《奇异事务司之乱世腰玉》猫小六六

26、第二卷 珠有泪 十 上楼之前，

　　上楼之前，她随手施了一个禁制法术，把这敛房完全与外界隔开。要不然这个味道很快就会飘到楼上去的。办公室里那些家伙还不得疯掉。
　　“麻烦借用电脑一下”海风似乎收到了集团发过来的邮寄，于是夏迦把自己的电脑让给对方。很快，她就在屏幕上看见死者的档案。
　　又是一张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脸孔。夏迦轻轻念出表格上的一行字
　　“程东，男，身份证号码……我的天，他居然有身份证？……切！这出生日期一看就是编的……啊，本市户口？他居然还有本市户口！那些外来打工的人类混十年也未必能混到一个本市户口哎！你们公司真牛，居然能给鲛人办出户口来！”
　　“咳，咳！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是黑工厂。”一旁的小分头清了清嗓子“员工只要签订雇佣合同，集团就会帮助他们办身份，入户口，还有各种医疗保险社会福利都会有的，不然他们怎么能在城市里结婚买房养家生孩子？我们集团那是充分考虑员工福祉的……”
　　“你还是先去漱漱口吧”夏迦捂着鼻子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顿时，小分头一张白脸刷一下红了，捂着嘴扭头就走。
　　赶走了小分头，夏迦继续往下看，“这个程东也结婚了哦，还有配偶资料呢，我说，你们这员工信息还真是详细啊……”忽然，她看到了最末一页，一份附件吸引了她的眼球。
　　“病历？”
　　海风也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嗯，死者前不久应该是申请过医疗保险赔付，所以会有留下病历。”
　　“原来是这样”夏迦仔细研究着病历，“虽然我看不太懂这些人类医生的专业术语，不过貌似这家伙的身体不太好啊，海风，你能看懂这些名词吗？”
　　“嗯，看上去是不太好——”海风指着那份病历逐条给夏迦解释
　　“这个肺脏的损伤应该是打捞沉船的职业病。因为需要长期下潜到身体不能承受的深度造成的。即便鲛人的恢复能力很强，这种程度的损伤也是很严重的；这个眼睛的损伤比较严重，可能跟频繁地产珠有关。鲛人的眼睛是很脆弱的，长期大量产珠，再加上潜水的压力，他可能会面临失明的风险；至于心脏病嘛，基本上长期上岸生活的鲛人都有这个毛病；这个皮肤疾病也跟岸上生活有关，倒不是什么大事……”
　　“这么说，这家伙即使不死，身体也垮掉一半了？”
　　“差不多吧”
　　夏迦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别的妖怪也就罢了，鲛人自备产珠的本事，完全可以在人间生活的很好，为什么要跟你们集团签合同这样卖苦力呢？”
　　海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他们太单纯吧”
　　夏迦还想问什么，眼见小分头回来了，于是挥挥手“尸体你们带走吧，反正放在事务司也没有用。你们那儿不是有一流实验室吗？去好好查，仔细查，查出什么来给我电话。”
　　看着海风离去的背影，夏迦心里若有所思。
　　海风说鲛人单纯，说的不错。夏迦熟悉他们，这些常年远离尘世生活在海里的异族根本不谙人间的世事，而且死心眼。所以他们才会轻易爱上人类，把自己宝贵的一生只有一次的感情托付给别人。
　　但是恐怕海风没有出口的下半句才是重点——
　　是物华天宝集团花言巧语地哄骗了他们签下契约，才变成了为贪婪人类卖命的奴隶。才有了他们如此悲剧。
　　可是这又产生了一个疑问。
　　虽然说调查员应该尽力查清事情真相为集团省钱，可是这个海风对这件案子却有点过于尽心尽力了。看他们那个董事长陈滑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在乎死几个人，赔几个钱。之所以拜托事务司出面，也无非就是想早点弄出个结论好安抚罢工的鲛人，别耽误了他的生意。
　　而海风看上去却是真正在乎这个案子。他为什么如此在意呢？是出于对死者的同情？是坚持正义？
　　都不可能。
　　夏迦虽然还算年轻，可也早过了天真的年龄。妖怪在人间待久了，多少都会沾染人类的利欲熏心。即便是在事务司这个身负为异族主持正义公道责任的机构里，除了夏迦自己之外，其它那些家伙是不是还坚守自己的职业信念都很难讲。更不要说一个外人。
　　那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中午，夏迦正捧着外卖菜单发愁吃点什么好的时候。妖怪集团来了一辆冷藏车，还有几个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穿着好像疫情处理那样的隔离服，从地下敛房带走了鲛人程东的尸骨。对此办公室里的人们简直是热烈欢送，他们从早上听说地下室有尸骨之后已经坐立难安一上午了，再不拉走，怕是大家午饭都要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