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事务司之乱世腰玉》猫小六六

12、第一卷 狐生 十二 雨后的空气

　　不行，不能给老祖母丢脸，就算死，也不能死的这么难看！
　　夏迦一咬牙，左手一把掐在自己的右肩头上，封闭的血脉瞬间被打开。毒血化作一股滚烫的灼流从右手臂上向着心房滚滚涌去，一时间，心脏承受了巨大的冲击，身体开始忽冷忽热，一阵像堆在冰上，一阵又像放在火上烤。
　　夏迦顾不上这些了，她拼命凝聚起精神来，把所有的意志全都聚集到右臂上。
　　恢复了知觉的右手臂“蹭蹭蹭”地突然开始暴涨数倍，光滑的肌肤上“呼啦啦”冒出一层泛着青光的鳞片……
　　霎那间，整只右臂连同右手化作一只巨大的利爪――那是龙的爪！
　　夏迦不是纯粹的妖怪，她无法正常妖化，更无法像祖辈们那样化身成龙，翱翔在宇宙之间，然而，四分之一的龙血在她的身体上仍然留下了痕迹，这一只右手，继承了龙族的神力！
　　夏迦使出最后的力气，龙爪如同利刃一般，对着朱得志那一张恶心的脸插了下去……“扑通！”夏迦掉在了地上，泥水四溅，迷住了她的眼睛，耳边传来朱得志的惨叫，“死丫头，我撕了你！”
　　“天哪，他居然还不死……”夏迦发出一声绝望的感叹，然而她没时间了，那股恶风夹着青色瘴气再次向她扑过来，
　　“不行了，已经到最后了……真的不想死呢……”
　　不知道是毒血攻心还是力量用光，夏迦的意识开始模糊了，她强打精神用最后所剩无几的力量，想祭出了那个禁止使用的咒语……然而，还未完成，意识就抽离了身体，大脑迅速变成了一片空白，她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到了……
　　夏迦，夏迦！快醒醒！
　　夏迦勉强睁开眼睛，一双明亮的眼睛出现在她视线中，
　　“……叶摩？！怎么是你？你、你上哪去了？”
　　夏迦挣扎着扑进那个温暖厚实的怀抱。顿时，淡淡的一股异香渗入她的嗅觉，没错，这是叶摩的味道。
　　“傻丫头，”叶摩微笑着，揉着夏迦的发丝，像安慰一只小猫“我从来没离开过，一直在看着你，你做的很不错，不愧是我的学生。”
　　“可是，可是我还是把事情搞砸了，我真没用……”夏迦撇撇嘴，鼻子一酸，眼泪立刻就要掉下来
　　“别哭，千万别哭，你知道你哭起来有多丑！”
　　叶摩的大手伸过来，捏着她的鼻子，
　　“讨厌！你又戏弄我！”夏迦挣脱开骂道，眼泪，一下子就没了，叶摩松开手，忽然在她额头轻印一吻
　　“你是个聪明又坚强的女孩，你一定行的，相信我，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再坚持一下……
　　夏迦清醒了过来，一张陌生的人类面孔呈现在她眼前，夏迦一个猛子跳了一起
　　“你谁啊？！”
　　“哎呦……”少年揉着被夏迦撞到的脑袋，直皱眉头，但随即又高兴起来
　　“你醒了？太好了！感觉怎样，身上痛不痛？”
　　“呃…………好像没事了。”夏迦活动着手脚，疼痛感完全消失了，再一看右手，紫青的毒气也不见了，右手恢复了原样。她奇怪的看着少年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少年没回答她，却扭头朝身后叫道“前辈，她没事了!”
　　顺着少年的喊声，夏迦这才看到几个衣着怪异的家伙站在四周。她很快注意到了他们衣服上的阴阳鱼徽章。
　　“你们是法术联盟的人？”
　　“抱歉我们来晚了。”一个中年法师走过来，和少年一起将夏迦掺扶起来“还好你没事，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向林司长交代。”
　　“你们怎么知道的……”夏迦有点糊涂
　　“是林长官叫我们跟进的，”中年法师看出了夏迦的迷惑
　　居然是她？
　　夏迦脑中闪过那个可恶女人，心中竟涌起一阵感激
　　“对不起，是我们害你受伤了，我们一直以为这件事是妖怪做的，没想到凡人当中竟然出了这样的败类。”中年法师一副恨恨的模样
　　被他这么一说，夏迦立刻回忆起了刚才的恶战
　　“那个人魔朱得志呢？”
　　“在这里。”
　　夏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躺在不远处的地上，身体里涌出的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沙土，夏迦顾不得混身的疼痛，挣扎着奔过去。
　　“咦？他、他的样子……”
　　那长恐怖恶心的脸不见了，夏迦面前的，是一张干净的，甚至可以说儒雅俊朗的中年男子的面孔，只是半张脸和一只眼变得血肉模糊，不用说，那是被夏迦的龙爪重创的痕迹。
　　“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一个年长的玄袍法师解答了她的疑惑
　　“是魔功改变了他的外貌，现在他处于弥留之际，功力散尽，自然就恢复本来面目了。”
　　眼看他一口口往外倒气，夏迦连忙抓紧时间问话“朱得志，你快告诉我，你跟狐女阿笙是什么关系？”
　　“阿笙……她是我妻子……”
　　“哈，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确，如果不是夫妻情深，她怎么会为他顶罪呢？但关键问题不是这个
　　“你说，你为什么要练魔功，为什么要杀人取心？”
　　“我要长生……我想跟阿笙一样……长生不老……吃了他们的心，我就可以长生……”
　　朱得志每说一句鲜血就不断从口中不断涌出，
　　夏迦怒起来
　　“长生？！难道你不知道，进入人间的妖怪都要放弃永生的么？阿笙一样会死的，只不过比你晚一些罢了，何况，你为了练魔功变成这个样子，她又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呢？！”
　　朱得志不说话，脸上却浮现出一副不甘的表情，夏迦轻蔑地鄙视了他一眼
　　“哼，我看，想长相厮守是借口，是你自己自私想长生不老才是真的！”
　　“当年你走火入魔，肯定是阿笙用自己的道行救了你，谁知道你非但不改邪归正，反而变本加厉继续练魔功！以至于杀害这么多无辜的性命，害得阿笙为你顶罪，眼看就要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了！你还不快点认罪，还阿笙一个清白！”
　　“呵呵……清白？咳咳……”
　　朱得志发出一阵窒息的咳嗽，一张惨白的脸变得狰狞起来，涣散的眼神也一下子凝结成一个点
　　“她是个妖怪，妖怪有什么清白可言？！你去问她，她难道没有杀过人？手上没沾过人血？！她活该去死！你告诉她，就说我在地狱里等着她！”
　　说完最后一句，突然“扑”的一大口血喷出来，喷了夏迦一身，接着，朱得志头一歪，就这么断气了。
　　“啊……你不能死，你还没认罪呢！你、你给我回来啊！”
　　夏迦抓着朱得志的肩头拼命摇晃着，然而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一缕白烟从朱得志的躯壳上腾起，升到半空，渐渐散开，消失在空气中。
　　夏迦知道，练过魔功的人，元神早已受损，灵魂是破碎的，根本无法和常人一样进入轮回。也就是说，他的灵魂已经消失了，永久的消失在三界之中了。
　　人类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他为何临死都不肯为阿笙澄清罪名呢？
　　半晌，夏迦才缓过神来，冲几位法师点点头“差点忘了，谢谢几位大师搭救，如果不是你们赶来，我一定早没命了。”
　　“呵呵，我们没做什么，不过是替你过了一点真气而已”少年法师憨厚的一笑，
　　“是啊，你中的瘴毒，源头在朱得志，要不是你昏倒前重创了他，咱们赶来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呢。”年长法师也点头称是
　　重创？
　　夏迦怔了一下，又扭头看看朱得志的尸首，她这才发觉，朱得志的致命伤并不是脸上，而是胸口上的一个血洞，鸡蛋大小的血洞，直穿心脏，如果是人类的身躯肯定立时毙命。不过他身为魔物，才多活了一会。夏迦动了动嘴，最终没有出声。
　　法术招来的云雨早已经消散，此刻天空中夕阳已下，只剩下满天红霞。雨后的空气格外清馨，夏迦使劲抽动着鼻子，湿润的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她所熟悉的味道，那感觉似幻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