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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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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家兄弟俩的脑子都很好用,但应慈算是没用在正路,应恕小的时候迫于兄长武力值压迫,越级替他哥写作业,小小年纪基本上跳三年学习。好在应慈不负众望,考入职高以后被他爹直接押去家里干活,这才算给应恕一块自由的天地。
同时有亲爹和亲哥在侧,应恕从步入中学就决定了一定不要去自己家上班,坚决不去。
听到应恕的回答,应慈眼神一变,整个人身边似乎都忽然安静了一秒。然而应恕看不到,丝毫察觉不到来自兄长的警告,好在工作人员看到了,轻咳一声继续投入到打扫状态。
“别瞎说话,你这针还得打两天,之后打算怎么办?”应慈顺口问道。话虽说着,但目光落在记者身上,摆明了威胁的架势:我敢说,你敢听,你敢写吗?
记者手悄悄摸向兜里的录音笔,只要他人在——啪——随着应慈更快一步,录音笔粉身碎骨。
“我就说嘛,采访的记者还是得有点儿小东西的。放心,回头双倍赔你钱。”应慈胳膊干脆搭在了记者肩膀,当成了顺手的支撑点。
“?”应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哥吐槽的声音不大,应恕听不真切,索性干脆忽略不计。预估也知道是他哥又搞了什么幺蛾子,便随口反问道,“你打算把我怎么办?”
“我要是打算把你怎么着,你还能跑得了?”应慈回答得不屑一顾。
听到回答的应恕陷入沉思,说的不是没道理,现在他这个状态,基本就是撞上树的兔子。谁来谁拎走。
应慈随口一问基本上就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免得应恕感觉自己像是个被装了笼子直接带走的家养宠物。
加到电话赶来的宁媛媛带走了记者,按照圈内人的方式解决了问题,在征得兄弟俩同意之后确定了解决方案。
记者被带走,兄弟俩相顾无言,应慈坐在旁边小凳子上电子办公,应恕重新陷入无声模式,戴好了自己耳机。
隔空给助理安排了工作,应慈抬头仔细打量起整间病房。
一个房间左右各四张床,不算是病人最多的病房,但看起来依旧拥挤。
伴随着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应慈拍了拍应恕:“好好待着,我出去转一圈。”
耳机堵住了大半声音,应恕懒洋洋地点头。不出三首歌的时间,应慈回来了,还推着一辆轮椅。
正处于极度平静状态下的应恕忽然又听到了世界的喧嚣,一只耳机被他哥直接摘走,他哥说:“起来,换房。”
凌晨办理住院的时候比较着急,胡严是打算给应恕找个环境更好的病房。
奈何当时没有空位,或者说当时胡严的钱确实比较紧张,而应恕考虑到赔偿事宜,决定暂时节省支出。最贵的房间胡严交不起,两个人凑合着就住到了不算最差的。
听到他哥的指示,应恕伸出手,应慈满脸刻着不耐烦,仍然伸出胳膊垫到应恕掌心下面。
“我感觉这个动作,你弯弯腰,我就有老佛爷内味儿了。”应恕脑补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正因为配合病床高度而微微弯腰的应慈僵住了那么几秒,看向应恕的目光异常和善,想起现在他看不到,咬着后槽牙:“你走不走?”
“走。”应恕笑容更盛。
伴随着应慈的到来,他像是找到了能够避风的停泊口岸,说话语气不自觉得松散,几乎找不出半点上午在宁媛媛面前的自信。
轮椅碾过医院走廊,偶尔的小颠簸配合车体的声响,应恕基本能判断出自己路过了什么样的地方。然而不出几分钟就已然记不得如何转向,现在要是应慈去做点什么,应恕估计自己哪儿都找不到。
听着电梯内播报的电子音,应恕手肘支在轮椅两侧,十指交叠微微仰头:“哥,你说我会瞎吗?胡导去问医生的时候怕我听到,不过隔壁床的小姑娘跟我是一样的问题,好在她是一只眼睛——”
应恕罕见地主动开口,碎碎叨叨向应慈讲着那个跟他不到一天缘分的病友。小姑娘拖延了几天,据说以后视力会受到影响,应恕不知道他算不算耽搁。
“瞎吧,瞎了更好,省得天天到处乱蹿。”应慈回答得漫不经心。
“那感情好,我正儿八经成了个混吃混喝的。”应恕顺坡下驴。
“养一个还是俩,没区别。”
当年应恕睡过的狗笼子,现在养着一条德牧。
即便是很擅长听人语气的应恕也分辨不出来他哥的心情,只知道这是句玩笑话,透露着他哥的小心思。
他确实出去跑了太久,父子二人的倔脾气硬生生把他哥这种顽主性子磨到了没脾气。
推着轮椅的应慈能懒则懒,身上基本看不出多少青年精英味儿,这是兄弟俩习惯的相处模式,比起应恕私下也能正经的模样,应慈顶多人前装装样子。
两栋住院楼之间相隔很远,应恕光电梯就坐了四次,感受到迎面拂来的晚风,混杂着夜宵的味道。跟在引路护士身后,应慈顺口问道:“你那个呢?”
听出来他哥“那个”指代的是谁,应恕眨了眨眼睛低声:“国外。”
“嚯,那你是找了个什么玩意儿?”
应慈从京城看到消息直接飞过来,就这晚上到了还被他爹一顿数落。就算考虑到不在身边的儿子更受宠,应慈还是心里不平衡,他弟这对象听起来就不靠谱。
“我就说他不行,你非得试试。进了医院不过来就算了,电话总打过了吧?”
“没。”应恕声音更低,没等他哥说话,应恕补充道,“他现在没网,看不到是正常的。毕竟……”
“毕竟这年头找个没网的地方也挺不容易的,你找了个什么玩意儿。”应慈直接补全了后半句,重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咱家不差条件好的,就算你不喜欢你嫂子那样的,我给你找点别的不行吗?”应慈对于应恕一直有一种亲哥的占有感,那种‘只有我能打能骂,别人休想欺负一根毛’的兄长情谊。
面对毫无动静的林昶,应慈感觉自己多年没激活的茬架基因觉醒了。他弟不能这样让人欺负,这还没见家长就这样,以后见了家长,林昶怕不是想和太阳肩并肩?
“分了吧,哥再给你找个好的。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么,我给你找个人品好的,我出钱给他整容。”
“你现在能打过我嫂子了吗?嫂子挺喜欢……的。”
估计到可能有人在,两个人一直都没提到林昶大名,整场聊天心照不宣。
被应恕点出自家武力值不均衡的问题,应慈噎住了那么一瞬间,似乎犹豫了一下:“挨顿揍给你换个幸福,也是可以的。”
“那就,不必了吧。”
应恕意思明确,他感兴趣的是林昶这个人,而不是所有同性别。
虽然他也在猜测,林昶什么时候会得到消息,什么时候得空会给他打电话,到时候他该怎么说。不过比起他的这种想法,林昶的电话足足隔了一个月才打来。
久到他已经在怀疑,林昶可能是忘记了两个人的关系;久到他想起了林昶说的话,那句‘我长这么大就喜欢过一个人’,或许那个人不是他,他或许是某个人的替代品,或许是林昶一时间的误选。
打针只需要三天,有应慈的慷慨解囊,应恕在单人病房度过了剩下的两天半。后续的观察和用药都可以在家进行,基本上可以理解为静养。
不用在医院里度日如年,应恕直接被带回了京都。在他婉拒掉回家的选项后,还需要上班的应慈把他直接托付给了宁媛媛。
应恕被安顿在属于他的家里,当年他高考之后应慈送给他的毕业礼物,只不过这份礼物延迟了十多年才送到他手中。
所有东西一应俱全,包括应慈给他找来的全天看护,看护工是位年近五十的老大哥,应恕基本能坦然地叫一声“权叔”。少数民族人士本就有着能歌善舞的天赋技能,搭配贴心的话痨属性,应恕感觉即便两个人在家,也足以凑出四世同堂的气氛。
他占一个名额,剩下的都有权叔来扮演。
宁媛媛只负责白天来陪应恕打发时间,毕竟权叔到底和应恕不熟,而应慈深知他弟对于生人的距离感,视力有限的情况下,让应恕信任一个人难如登天。
每当宁媛媛来的时候,权叔就拿着当天的买菜钱去逛市场。从大型商超逛到胡同早市,足迹遍布方圆十里大大小小果蔬售卖点,每天都能带回来最新鲜的蔬菜,然后做出最让应恕迷惑的味道。
“小应董嘱咐了,要清淡饮食,有利于恢复身体。”面对应恕的抗议,权叔反驳得有理有据。
察觉到宁媛媛拎了袋子,应恕搓着手,拍了拍身边空闲的沙发。
他心心念念一周多的东西或许就在宁媛媛的手中。来到这边住哪儿都好,惟有一点,他从未见过屋内布局,连带着不知何处落脚。终于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摸清了从床到客厅沙发的路线,剩下的地方对于现在应恕来说都是禁区。
“带了吗?”感觉到身边的沙发下陷,应恕缠着纱布的脑袋转向宁媛媛。
“只带了小半盒,甜食不能多吃,万一数据不稳定,怕不是要被你哥送去医院的。”
拿出巴掌大小的铁盒子,里面装着四颗酥糖。
正在用药的应恕饮食清淡,他能接受一个月不吃肉,能接受每顿饭都吃食物的本味,但一周不吃糖对他来说约等于要命。
当初林昶随身带的糖被他点名偷渡,摸索着拨开,连带没撕下的包装纸一同塞进嘴里,宁媛媛阻拦不及,表情纠结地看着应恕:“你不觉得你吃到了不该吃的东西吗?”
应恕吧唧了一下,舌尖探出来,湿哒哒的贴着一角刚刚与糖一同入口的纸包装。神态自若地将包装纸吐出来,应恕一只手在身前小矮桌上拍来拍去:“小垃圾桶呢?”
“给我吧……”宁媛媛直接从应恕手上拿走了垃圾,顺手扔掉,“吃完药感觉怎么样?听说副作用还蛮多的,你要是不舒服记得及时说,医生那边都是打好了招呼的。”
“还行。”应恕含着脆硬的糖壳,他不想咬碎,说话的时候半截手指长的糖跟着舌头捣乱,一句话总有几个字囫囵,“没什么太明显的副作用,心跳偶尔快了点,但问题不大。”
基本上就是他晚上失眠次数多了一些,林昶不在,权叔买的沉香木片可能不是同一款,对于应恕的效用不大,反而更让他想起林昶。
回到京城快一个月应恕愈发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冲动,甚至已经说好了托词,到时候如何跟林昶分手。至于终究是他的耐心被消磨殆尽?还是有药物副作用导致情绪过于敏感?抑或是他现在看不见东西只能成天瞎琢磨?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早上听到了一条新闻。”宁媛媛剥了一瓣橘子,很纯正的水果甜味儿,顺手也给应恕喂了一块。
听到她话说一半,应恕偏了一下脑袋,等待下文。
“昨天战婷出席品牌活动的时候,微博上演了一出正宫手撕老公出轨,锤锤到肉。你猜小三是谁?”宁媛媛也没有编剧的天赋,说完应恕就已经是一副可惜不能亲眼吃瓜的遗憾表情。
“嚯?”应恕一手瓜来,很配合地提问:“谁?”
“战婷呗!”宁媛媛分享瓜的样子,像极了塞满两腮帮子瓜子仁的仓鼠。兴奋地向应恕这个窝里挖坑藏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