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暗恋》拾一卿

14、答案

　　最后还是乔晚栀不忍心看着Kelson快要把自己的头发揪秃，才出口提醒：“Kelson老师，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五年前你托人给一个中国的粉丝带一句话，那句话是有她这样流落在外的小徒弟你很荣幸，希望有一天她能真的成为你的徒弟。”

　　Kelson朦胧间好像想起来，但也就一闪而过，记忆仿佛碎成了渣渣，怎么也拼凑不起来，无奈之下只好求救似地看向乔晚栀。

　　乔晚栀也并不抱有期待Kelson能够记起她这么一个小人物，她能见到Kelson就已经很惊喜了，“没事，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就是您的一个小粉丝，特别喜欢您的画，尤其是那副《夏》，色彩虽然冲击，但是却能从中感受到一抹温柔的风轻拂而过，很特别。”

　　描述起Kelson的画时，乔晚栀的眼睛里充满着星光点点，亮晶晶的，对着Kelson很是崇拜，眼里只有他一人。方煦阳意外发现了一个从未有过一面的乔晚栀，是惊喜，也是吃味。

　　“啊！我想起来了！模仿我画风的小徒弟！”

　　乔晚栀的话仿佛开启了Kelson的记忆匣子，从里面弹出来一个记忆深处的画评，正是对《夏》的评论，和乔晚栀说的大差不离。

　　他记得当时很多人对他的画风很是不理解，画画讲究色彩搭配，色彩的协调性，但是他画画一向不按常理出牌，那几个颜色最不合适放在一起的，他偏偏就用那几个颜色。

　　《夏》这幅画就是最显著的，尽管他照样是得了奖，但当时很多专业人士都特别统一评判这幅画，说他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瞎摆弄，他的这幅画跟把所有的颜料全部洒在上面，一通乱抹出来的效果几乎不差，可笑至极。

　　恰恰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很截然相反的评论出现在了他的ins底下，很简单的一句话，说这幅画里有风，不是夏日里燥热的风，而是清风拂面。

　　他从没有想过竟然有人真的从画里感受出来了这一点，一下子就对评论的人来了兴趣，便点进了主页，果然发现几幅画，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屈指可数的画明显就是在模仿他的画风，模仿他的人不在小数，但像她这种惟妙惟肖还能有自己的风格却不多见。

　　评论里说这是他流落在中国的小徒弟，这才恍然原来是个中国的小粉丝。根据他的粉丝提示，他摸索到了中国的软件，将这位中国的小徒弟的画作看了个底朝天，看完就下了个决定，让会中文的职员给这位粉丝带去了一句话。

　　“原来是你啊！缘分可真妙不可言！”Kelson感叹道：“当时我说的可不是假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能当我的小徒弟吗？让我们把师徒关系坐实。”

　　乔晚栀难以置信地看着Kelson，这话对她来说就是受宠若惊，她的想法依旧和五年前的一样，她何德何能才能成为Kelson的徒弟啊，她真的很想答应，这是作为一个粉丝来说最大的雀跃，可是她觉得有些配不上。踌躇之下，她将目光转向了方煦阳，像是一个寻求大人帮忙做选择的小朋友。

　　方煦阳的视线落在乔晚栀的身上，从未移开，她带着慌乱不已的眼神撞进他的眼睛里时，他心动了，好可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方煦阳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手轻柔着乔晚栀的头发，暗示她交给他来就好。

　　“做你的徒弟有什么好处吗？”方煦阳淡淡地发问。

　　Kelson瞳孔放大，像是听到什么世界上最大的笑话，“能做我的徒弟就是最大的好处，好嘛！”

　　而后似是觉得和这个不懂画的男人简直就是白费口舌，二话不说拽着他俩走到展厅，大手一挥，语气里充满着炫耀，“看看！这么多画低于六位数根本就别想拿下它们，做了我的徒弟，不出一年你也能拥有像我这般的成就！”

　　乔晚栀从方煦阳的身后探出脑袋，看着墙面上的一幅幅画，不由得“哇”出了声，尽管她现在都是在画一些漫画什么的，但是她也想办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展，她攒了特别多的人文风景画，就是期望着有朝一日将它们展示出来，接受赞美也好，批评也好，能够展示在众人面前就好。

　　“这么多钱，是不是很心动？”Kelson自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跟钱过不去，只要将足够能迷惑人的金钱摆在谈判的筹码之上，没人会拒绝这份买卖。

　　方煦阳才不听这个人的鬼话，直接抬手给他一个爆栗子，“要是想收徒弟，麻烦你用一些正规手段，将你的本事亮出来，少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显摆出来污染晚晚的眼睛。”

　　“哪里不正规了？”Kelson委屈地嘟囔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不是你们中国人话语吗？”

　　方煦阳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劝诫道：“你最好换个中文老师。”
　　“还有，你把Cassy的WeChat推给我。”

　　Kelson警惕捂住装有手机的口袋，“你要她微信干嘛，我又没干坏事，你可别想告状。”

　　“想收徒弟可以，但是必须有Cassy这个第三人在场，Cassy可比你更有信用值。”方煦阳看着手机上传过来的名片，二话不说直接加上然后输了一段话发送过去，看到对方发了一句没有问题，才放心的将名片推给乔晚栀。

　　“我的信用值怎么了？”Kelson显然是有些不服气方煦阳对他的评价，“而且我收徒弟诶，不加我的WeChat，加Cassy，我怎么教人家。”

　　“我相信Cassy会有很好的解决办法。”方煦阳心情颇好的收起手机，扔下一句看画展去了，就牵着乔晚栀的手离开了。

　　Kelson站在原地气急败坏，但转念一想，方煦阳是不是吃醋了？得到这样一个令人振奋的讯息，Kelson立刻给Cassy打去一个电话，那边一接通，Kelson迫不及待地分享：“honey，我跟你说，Yang竟然会吃醋了......”

　　而另一边，乔晚栀跟着方煦阳离开一段路程后，朝身后看了看，确定Kelson不会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后，才开口问方煦阳：“方煦阳，Cassy是谁啊？为什么感觉Kelson很怕她的样子？还有为什么我只加她的WeChat的呢？”

　　方煦阳想起了Cassy曾经对他说的一句话，此时可以很好的复述出来：“他们大概是天生的克敌，也有可能是命定的恋人。这句话是Cassy说的，虽然我不这么认为。”

　　这个形容令乔晚栀感觉很奇特，哪有两个人既是克敌，又是恋人的啊，相爱相杀吗？

　　“他们俩是互为喜欢的，但是却有着不一样的恋爱观点，Cassy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Kelson却追求恋爱中的开放性，晚晚应该看过不少有关于Kelson的绯闻吧。”

　　乔晚栀点点头，“可是绯闻不都是假的吗？”

　　方煦阳轻蔑一笑，“据我了解起码有一半是真的吧。”

　　这一瞬间，乔晚栀觉得她好像塌房了，而且塌的很彻底的那种。可眼前的这些画又在说着Kelson在艺术创作这一条路上确实有着让人羡慕的天赋和成就。

　　看来人品和画品确实不能混为一谈……

　　“其实，我和Kelson的关系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好，准确来说我和Cassy才是真正的朋友，我是通过她才认识Kelson。他这个人啊极度别扭，明明喜欢Cassy却不承认，却又习惯于插手Cassy的交友，我就是被删掉的好友之一，尽管已经被判定为无害那一类，但是并没有让我们重新加回来。好在托了晚晚的福，这不刚刚才加回来。”想到Kelson曾经那些无理取闹的举动，方煦阳不由地叹口气。

　　乔晚栀的心思已经全部从画上抽离出来，身体不自觉地靠近方煦阳，提出了一个疑问：“那为什么你还会让Kelson收我为徒呢？”

　　方煦阳见乔晚栀已然没有了观赏的兴致，和不远处的Kelson随意的挥手示意了一下，就带着晚栀离开了画展，边走边说：“因为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但是我可以把一些既定的事实摆在你的面前，再给你多建几条路，供让你选择。”

　　“什么意思？”

　　方煦阳笑了笑，“意思就是说，如果你加了Cassy的话，你可以选择成为是Kelson的徒弟，这样你可以学习画画却不会直接接触到Kelson。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想成为Kelson的徒弟，不过她那里有Kelson‘武功秘笈’的复本，可以让她发送给你，我想她应该很乐意帮你这个忙。这样算下来怎么样都是不亏的。”

　　乔晚栀没有想到方煦阳帮她铺垫的如此周全，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都是受益的。更要命的是，他事先帮她规划出几个选项，再来告知她题目里的弊端，这样最后选择做不做题依旧在她，而不是将最后的选项替她勾选好，让她无处可选。

　　方煦阳真的很好，她真的很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方煦阳。

　　“方煦阳，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选择吗？”他们俩的手指依然交织着，乔晚栀不满足于此，握得更紧了些。

　　“当然可以。”方煦阳感受到了乔晚栀的小动作，没有多加出声，心安理得地承受下来。

　　“我觉得创作这种事还是要形成独树一帜的自我风格，如果成为某一个人的徒弟的话，很容易被打上他人的标签，我应该打造专属于我的标志，对吗？”

　　“对。”

　　“那我就不加Cassy的WeChat，我觉得自己一个人画画挺好的。”

　　一个人画画挺好，有一个人陪她一起画画更好。

　　她想，将那个人的身影画在她的画里，珍藏一辈子。
　　她想，她可以告诉方煦阳，重逢后第一天的他提出那个问题，她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