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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露天篮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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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深夜。
通过药物以及心理的疏导,除身体上仍是低烧不退,宁堔的精神状态基本恢复到了原有的稳定。
临上楼前,叶秋梦叫住宁堔,一天的忙碌与折腾,即使化了精致的妆,也盖不住叶秋梦神情上的疲惫。
宁堔转头看着叶秋梦。
出门前太匆忙,宁堔外套里面还穿着睡衣,露出一截瘦薄清晰的锁骨,使得他看起来更显病态感。
叶秋梦说:“今天这个事让我很担心你,我想了想,关于你上学,或许需要再重新考虑,如果你真想读书,我可以去外面请最专业的老师来家里上课,这样就……”
“叶阿姨。”宁堔打断叶秋梦,声线沉静,“我没事的,是我自己的问题,和学校没有关系。”
“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宁堔又补充了一句。
良久,叶秋梦妥协:“你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过后去医院再复查一次,学校那边我帮你多请几天假。”
宁堔点点头,转身回到二楼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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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午休时间有接近两个小时,沈默往操场去溜达,宋羽扬和邢舟没事做,也跟着一块儿。
三个人凑成堆坐在离篮球场不远的台子上,盯着场上打球的身影,其中有个戴护腕的男生打得还不错,连续投了好几个三分线外的球。
看了一会,宋羽扬开始没话找话:“你那同桌得有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了吧?”
“嗯。”沈默脸上的无聊情绪增加了不少。
“请假了。”邢舟在旁边插了一句。
宋羽扬:“你怎么知道请假了?”
邢舟:“小圆脸说的。”
“哦。”宋羽扬点点头,没再说话,无所事事继续看着打篮球的人。
过了好一会,沈默问:“什么小圆脸?”
宋羽扬看着沈默:“卧槽不是吧,这么久了连咱们班的人都没认全呢,就脸小小的圆圆的,留着齐刘海贼几把可爱的那个。”
齐刘海?什么齐刘海?沈默完全没法将班里的女生和发型对上号。
“真没印象?”宋羽扬不死心地问。
“没印象。”沈默今天穿了一身黑,下颌到脖子越发白得耀眼,流畅精致的脸上存着冷淡。
“你看他像是会记这种事的人吗?”邢舟解释,“上学期运动会,穿拉拉队服给你递珍珠奶茶那个。”
沈默想了想,哦了一声,人家都是送水,小圆脸偏偏拿着杯奶茶递过来。
不过沈默向来不喝这种很甜的东西,顺手丢给别人了。
宋羽扬盯着手机边划拉,边笑嘻嘻地说:“奶茶哦。”
邢舟起哄:“真的好甜呢。”
两个人说完同时看向沈默,后者一脸的无动于衷,起身往篮球场走去。
打球的几个人是高二的,都认识沈默。
“沈默,刚就看你在那坐半天了,来打会?”几个高二男生拿着球比划了一下,然后顺手把球抛给沈默。
不是一个年级,沈默也不太叫得出这些人的名字,单手接过球:“嗯,随便打打就行。”
坐在原地没动的邢舟拿出手机看时间:“你不过去打?他们人不够吧。”
宋羽扬表情很不屑,学着刚才沈默的动作两腿伸着,跟大爷似的靠在看台上,指了指篮球架下的高二男生:“就那几个?全部一起上都不是沈默的对手,有他在能让你碰着球吗?上了场还不和兜圈散步似的,何必过去找不痛快。”
邢舟笑笑:“也是,别的也就算了,打球这块确实很少有人能赢得过他。”
“不是很少,沈默压根不会输,别的不说,光是咱们校队哪次赢过沈默?篮球这块儿沈默是无敌的。”宋羽扬话里话外是对沈默球技的极度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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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晚上八点,位于长宁路商圈附近的露天篮球场人声鼎沸,来这玩的都是些附近大学城的学生,以及时间较为充裕的上班人士。
萧征在这块球场,球技算是数一数二,和他一起打球没有不服的。
气氛不同以往,平时只有零零散散的人,今天人却格外多,全集中在一个篮球场,从里到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像是有什么热闹等着看。
球场中央传出篮球与篮板的碰撞声,时不时的有人拍手叫好。
萧征走到人群的外围,手很随意地搭着前面人的肩上,那人回过头,是个脖子上有纹身的小青年。
见着萧征,小青年眼神光都亮了:“我说谁呢,这不是萧哥吗!”
萧征指了指球场:“什么情况?”
小青年很是兴奋:“看见内穿白T恤的没,贼变态,愣是一球不落的全进了,跟他妈开挂一样,没见过这么打球的。”
寻着小青年的视线看过去,球场中央有个生面孔,穿着短袖和一条淡蓝色的校裤,运球的两支胳膊线条清瘦匀称,透着点不健康的白,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戴了眼镜,来回奔跑时的动作极其僵硬且不专业,几次差点被对面给截胡。
这种不连贯的球路,要是自己上,基本不会让对方拿球超过八秒。
萧征这样想着,表情和其他人相比,显得十分平淡,像在看一场很无聊的低水平比赛。
果不其然,还没到三秒区,他手里的球被直接给抄走,旁边有人爆发一声嘲讽似的嗤笑:“真菜。”
虽然球被抢了,他却毫不在意,别的人都在篮筐附近攻守抵抗,只有他后退到中线,找准方位后慢慢抬起头。
对手像是感觉到什么,立马吼了一句:“回防!他往中圈去了!”
所有人迅速朝中圈聚拢,橙色的篮球在同一瞬间飞向中圈位置,稳稳落在一双白皙干净的手上。
手的主人站在离球框十几米的底线位置,不等其他人靠近,将球对着篮球架往上抛。
萧征斜眼一瞅,心想这个球绝对进不了,没人会用这种角度投球,偏离球框太远。
但是下一秒,就看到对方突然纵身起跳,双手扣住球,脚落地前直接在半空中将球扔向球筐。
或者说,完全是靠力道与惊人的控球力准确无误地砸进框里,动作非常利落漂亮,旁边已经有人吹口哨鼓起掌了。
先前还嘲笑对方菜的男人更是目瞪口呆,嘴张了老半天说不出话。
“草,球全他妈让丫一人给投了,就你妈邪门儿。”对面有个光头摘掉胳膊上的护腕,骂了几句。
被全场视线注目的人表情很淡,扯着T恤领子擦了把汗,低头往球场底线走。
不出所料的,接下来的几个球,几乎还是被他给进了。
篮球场不时传来“卧槽又得分了”“这他妈是真实存在的技术吗”“弹跳力堪比空中飞人啊”“太牛逼了”等惊呼声。
打了没半个小时,围观的人又多了些,萧征很快被挤出人群。
接着人群突然开始往四周散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宁堔拿起放在地上的外套,一言不发独自离开球场。
“操就这么走了?”光头急了。
“怎么着,人不走你也干不赢他啊,多练练再装逼。”有人笑道。
光头瞬间哑口无言。
萧征往宁堔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有俩经常在这边打球的人走过来,和他打招呼:“萧哥啥时候来的,早知道就应该让你上了。”
“你也看到了吧,球全被那小孩给进了,真离谱。”
萧征低头笑笑:“不行的。”
俩人没听明白意思,问:“什么不行。”
萧征看着他们:“就刚才那个,我上也玩不过。”
“卧……槽?”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宁堔回到叶秋梦的别墅已经是晚上九点,打球太久流了不少汗。
刚进玄关,衣兜里的手机缓慢震动,手机传来叶秋梦的声音:
“宁堔你现在在家吗?听陈姨说你吃完晚饭出门了。”
电话里分明是关心,却透着难以形容的礼貌,这种礼貌恰恰让共同生活了几年的两个人,关系始终保持在一个亲近不起来的距离。
宁堔坐在客厅沙发,头顶的水晶灯光线很亮,照得整栋房子更显空阔,他低着眸语气平和:“不用担心,我现在到家了。”
叶秋梦放心下来:“我约好了心理医生,明天上午老何开车带你过去,就是做个简单的复查,你提前准备一下。”
“好。”宁堔挂了电话,在沙发上瘫了会,然后上楼洗澡睡觉。
宁堔返校那天是周三,才往座位上坐好,就有人走过来,带着套近乎的语气问他怎么快两周没来学校。
“家里有点事,就请假了。”宁堔随口说道,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哦难怪呢。”男生没再继续追问,拿出套试卷,“宁堔你给看看这道题,班里没人算出来,你作为咱班年级第一,看能不能给点解题思路。”
宁堔抽出支笔:“好我看看。”
年级第一亲自讲题,立刻有好几个人凑热闹似的围过来。
被这么些人盯着,宁堔神色平静,专心算着题。
快算出答案的时候,离得最近的女生突然说了句:“哇宁堔你皮肤也太好了吧,近看连一点毛孔都没有,平时都怎么保养的呀。”
出其不意的话让宁堔拿笔的手顿在原处,另外一个脸上长痘的男生很不耐烦:“我说你们女生怎么老关注这种无聊的事情,人解题呢,能不能不要打岔。”
“我说的是事实啊,怎么你酸了?”女生满不在乎地说。
“我酸啥酸,我……”
眼看俩人要争执起来,有人忍不住打断:“一会要上课了,先让人把题目讲完好吗。”
宁堔不在意地笑笑,继续拿笔写演算过程。
这次回学校宁堔仿佛变了个人,面对人群以及诸多视线,显得不再过于抵触,至少正常交流没问题。
不得不说坚持上医院配合医生做心理治疗确实起到了效果。
上午沈默没来上课,同桌的位置一直空着。
快过午休时间,宁堔从食堂吃完饭,跟着班里的人往教室走,手上还拿了瓶别人给他的饮料。
“要不宁堔你一会再给我看看那道题吧,早上老刘课上讲的我都没听明白。”说话的是班上的化学课代表,名字叫吴文,宁堔手里的饮料也是他给的。
宁堔一口答应:“嗯。”
吴文很是愉快:“那等会到教室,我去你位上找你。”
另外几个男生开玩笑地说:“又让咱班年级第一给你讲题,还不得付个补习费啥的,可不能白教。”
“谁说白教了,今天晚自习下了我请吃夜宵。”
男生们马上喊开了:“吴总挺牛气啊,是不是见者有份?”
吴文瞥了一眼起哄的几个,说:“屁,我就请宁堔,你们别想了。”
宁堔笑了笑:“做个题也不费事,夜宵不……”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宁堔你犯不着和吴文客气,他家做水产生意的,不差钱。”
吴文:“说的对,想吃啥喝啥随便点,今晚的食堂由我承包了。”
宁堔和几个男生说说笑笑并排走着,压根没注意到后面有人上了楼,转眼跟上他们,被堵在走廊过不去。
“让让。”
今天沈默破天荒穿了身校服,戴着顶黑色线帽,一脸没睡醒地看着几个人。
“沈默……”吴文手忙脚乱放开宁堔,让了路,其他人也跟着往旁边挪。
沈默低头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
进教室时,沈默已经在座位坐好。
宁堔将没来得及打开的饮料递到沈默跟前:“喝吗?”
沈默偏过头,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怎么又是奶茶,这种甜不拉几的东西有什么好喝。
“谢了。”虽然嫌弃得不行,但还是接过去放在自己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