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正常》栞己

16、第十六章 出成绩表

　　老师批改试卷的效率向来迅速，月考考完没几天，学生们毫无任何喘口气的空隙，总分成绩表就出来了。

　　倪棠抱臂站在讲台边，难得露出神采奕奕的表情，中了头彩似的兴奋劲溢满整双眼，没有半点往日的严肃霸气。
　　学生们则恰恰相反，早在上课前的十分钟，不少人抱怨这次出卷的老师太变态不给活路，考个月考而已，卷面难度快赶上期末联考。

　　眼瞅着倪棠要公布成绩，个个因为成绩不理想而愁眉苦脸。

　　“宝贝们打起精神来啊！”倪棠一看底下全是群焉了吧唧的苦瓜茄子，捏了个响指将学生们的注意力拉回讲台，鼓舞道，“一次月考而已，这次没考好下回再接再厉，不要让一时成绩影响到往后的学习状态，没必要，日子还长着。”

　　几句话让教室里的气氛稍稍没那么沉闷，倪棠面带笑容：“给大家说个好消息吧，这次月考年级第一第二都在咱们班，无奖竞猜一下，猜猜是哪两位幸运儿？”

　　教室短暂地沉寂下来，沉寂过后，有如平地一声雷，瞬间炸开锅。
　　“什么玩意？我没听错吧，第一第二都在我们班！”

　　平时那些安静内向在班里几乎不怎么说话的女生，也没忍住前后左右抻着脖子张望：“谁呀，谁这么厉害考了年级第二？”
　　“不知道啊，咱班之前从来没出过年级第二，除了年级第一，年级前十不都是出在一班吗？”
　　“我去，所以除了沈默，咱班又诞生了第二个学神。”
　　“真人不露相啊，到底是何方妖孽，速速自己出来现原形，把大伙都整好奇了。”

　　猜来猜去，他们将目标锁定在前排的好学生代表区域：“方正超，万萍萍，是不是你俩中的谁拿了第二？别藏着掖着，招了呗。”

　　方正超和万萍萍分别是班里的常驻第二第三名，年级排名中挤进过前三十，大家认定就是他们其中之一。

　　万萍萍和同桌女生正讨论得火热，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脑袋一转：“别瞎叫名字，才不会是我。”
　　男生们起哄：“哟，害羞了还，肯定就是你了。”
　　万萍萍白眼一翻，转过身不理人了。

　　方正超则在一堆目光中找到了自信，挺胸抬头：“其实我这次考试状态确实挺好的，不过，也不一定就是我吧，嗐。”
　　“我超哥出息了啊，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呢，是不是瞒着大伙偷偷在外面报了补习班？”
　　“从实招来，报的哪家培训这么牛逼，给介绍一下。”

　　方正超被几个男生左拥右抱地推搡着，脸憋得通红，摆手说：“没有没有，真没报班。”

　　倪棠笑眯眯任凭自己班学生恨不得把教室的天花板吼塌，低头看手里那份新鲜出炉的月考成绩表，再抬头时，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向后排。

　　后排坐着的几位不动如山，各忙各的，与这会教室里的热闹气氛形成巨大反差。
　　邢舟低头百无聊赖地看书：“听到了吗，年级第二也在三班。”

　　“啊。”宋羽扬脑袋歪在胳膊上，单手举着手机专心刷朋友圈顺道给人点赞，对于年级第一第二都在自己班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你觉得会是谁？”邢舟转过头问。

　　“不知道。”胳膊枕累了，宋羽扬转换方向，脸冲着墙十分不在意地说，“爱谁谁，反着第一肯定是沈默。”
　　“说的也是。”邢舟点头认同。
　　宋羽扬：“快到点下课了，中午一会去哪吃？”
　　“随便吧，也没什么胃口。”

　　后面坐着的两个人，不光没参与到讨论中，其中一位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照常塞着耳机，事不关己地点开游戏打晋级赛。

　　宁堔揉了揉眉心，眼镜框微微朝下滑落，又被他重新扶正。
　　镜片后的那张脸，正逐渐被不耐烦填满，宁堔头回觉得四十五分钟的课堂十分漫长。

　　同桌的沈默，因为心思全在游戏上，并未察觉到宁堔的不对劲。

　　教室说话的声音由高变低，到彻底沉下去，大家将目光投向唯一知道答案的人。
　　“棠总别卖关子了，年级第二到底是谁，反正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前排有男生带头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快说！”其他人也一阵叫嚷。

　　“行，我先补充一点。”见讨论的热度已经降下去，倪棠出人意料地再次扔出第二颗核弹般的讯息，“这次第一不是沈默，沈默他第二。”

　　“卧槽？！”
　　“哐当！”

　　教室其他人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后排有人一嗓子吼得破了音，紧接着谁的书被掀翻在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朝发出巨大动静的方向看去。

　　那声“卧槽”是宋羽扬喊的，而被碰翻的则是宁堔课桌上的一大摞书，宋羽扬被身后书本砸在地面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回头见沈默拧着眉游戏也暂停了，宋羽扬忙给自己解释：“这可不是我推倒的啊。”

　　宁堔看了眼宋羽扬没说话，邢舟弯腰去捡散在自己椅子边上的书：“行了，赶紧给人捡起来。”
　　“不是，我真没碰他桌子啊。”宋羽扬嘟哝两声，跟着邢舟一起帮宁堔捡书。

　　书本全被放回桌面后，宁堔才神情有些回转，对宋羽扬和邢舟说了声谢谢。
　　宁堔桌上的那摞书确实与宋羽扬无关，是他自己没控制住，膝盖因为条件反射，撞上书桌才碰翻了桌面。

　　宁堔刻意避开周围人惊奇探索的目光，仓促低头，将半边脸陷入阴影中，同桌的沈默看了他好一会都没发现。

　　宋羽扬心思重新回到沈默不是年级第一的这个事，站起来喊：“老师，到底谁第一啊！是不是试卷改错了，我就不信三班还有人能考过沈默！”
　　“是啊，总分能高过沈默，那得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刚才还是人群焦点的方正超此时已经开始怀疑自我了，苦笑了一声：“反正肯定不是我，给我脑袋里装智能芯片我也不可能超过沈默。”
　　旁边的人安慰他：“没事，大家都一样。”

　　基本从不在教室公开发言的某位神仙，声音不高不低开口：“别耽误我们时间，直接说成绩。”

　　倪棠等的就是沈默这一句，点点头：“好，首先呢，这次月考年级第二是咱班沈默，考得非常不错，总分加起来和第一名只相差了不到十分的距离。”

　　“不到十分”这几个字倪棠说得太轻松，有人没忍住插嘴：“十分还不多吗？这十分放高考成绩里，能干掉不止十万人吧。”
　　“别吵了，听棠总继续说。”

　　倪棠将手里的成绩表拍在讲桌上，目光直直地朝教室后排投去，打心底赞赏道：“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一名，就是开学前才转入我们班的宁堔同学，除了语文，他还拿了其他科全科满分的好成绩，现在同学们可以鼓掌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哗啦啦……哗啦啦啦……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倪棠难得带头鼓掌，所有人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一开始是断断续续稀稀拉拉，直到越来越热烈，整个三班霎时间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宁堔平静地注视黑板方向，感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某些熟悉的场景，一帧一帧地在他眼前晃过去，越晃越清晰，直到扭曲变形的人脸慢慢渗透入脑。

　　“看来天才就是不一样啊。”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
　　宁堔手指掐入掌心，可能是太过用力，指关节泛白的十分不正常，许久都没法恢复正常的血色。

　　同桌的沈默突然站起身，一米八几的人就这么看着所有人，然后掌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鼓掌声没了，耳边的嗡鸣随之消失，宁堔用手撑住脑袋，觉得再多一秒就得窒息。

　　“沈默你有什么问题？”
　　“没有，想去厕所。”
　　倪棠点点头：“你去吧。”
　　沈默拿起桌上的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教室里剩余的学生不再作出太大动静，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沈默没拿第一，不爽也正常。

　　短短一个午休时间，整个高一年段都得到了消息，沈默竟然被才转来的插班生给踹下年级第一的宝座？还是同一个班的？
　　简直离谱。

　　下午第一节课刚开始，宋羽扬仍处在他默哥不是年级第一的真相中清醒不过来，老师在上面讲课，他在下面挠着头发怎么也想不通。

　　直到头快被自己挠秃时，宋羽扬实在没忍住，开口问了句特别傻逼的话：“宁堔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作弊了，绝对是作弊了。”
　　宁堔没有心思回答宋羽扬的傻逼问题。

　　邢舟在旁边叹气：“你先冷静下，别说作弊了，就是开卷考一般人也不可能拿这么高的分，再说你见谁能靠作弊拿年级第一的？”
　　宋羽扬愣了好一会，脑子这才恢复正常人的思考能力，想明白后脱口而出：“草，还真是。”

　　正上着物理课，沈默拿出这次月考的数学卷，指节干净修长点了点扣分的某道题：“这个你怎么算的？”
　　宋羽扬连忙支着脑袋凑过去：“还有你不会做的题？哪呢，我瞅瞅。”
　　然后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明白。

　　宁堔偏头，拿笔在题干给出的某个条件上勾了个圈，这个动作让两个人手臂短暂地贴近。
　　沈默瞬间理解，往原先错误的解题步骤上划掉一笔，重新列了个方程，算出答案，接着目光转向宁堔。
　　宁堔瞟了眼试卷，点头。

　　得到正确答案后，沈默重新将试卷扔回桌上，继续玩手机。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像是上演一场无声的默剧，给宋羽扬看愣了。

　　“等会啥玩意，这就完事了？”两个人不同于常人的学习交流让宋羽扬彻底懵圈，拿着试卷问同样处在震惊中的邢舟，“不需要讲解光画个圈也能懂，你看明白了吗？”

　　邢舟试图替宋羽扬找回遗失的脑子：“学霸的世界不是你我这种人能参透的，别问了，有空多读点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