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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姐妹Sisters(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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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上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是也够猛兔推测出很多信息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姐——姐——”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甜美得有些粘腻的女童声音,令人联想到腐烂发臭的樱桃,距离又如此之近,仿佛就在耳边呢喃。
猛兔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回身挥刀,却砍了个空。
房门前是安琪拉的身影,那种从里到外散发的天真俏皮劲,绝对不是人为操作出来的,除非胆汁的内心深处是一个隐藏的可爱萝莉。
她的蓝眼珠不知何时变成了鲜血的赤红色,眼白也成了眼黑,站在房门口。一道闪电划过,刹那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她那瓷净的脸庞上显出一股阴郁苍白的森然鬼气。
“你是……安琪拉?”
索菲亚的嗓音沙哑含混,近似于野兽的嘶吼,很难说是人类的语言,这也是猛兔为什么不和胆汁尝试交流的原因。
安琪拉一步步走近:“姐姐,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到底是谁!是附身在安琪拉身上的鬼怪,还是你原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她张开嘴,几乎占据了半张小脸,露出尖利的獠牙,卷曲的金发也像神话中的美杜莎那样四处伸长蠕动。
整个房屋都震动起来,家具、吊灯甚至地板,都像具有了生命力,和轰鸣的雷声一起,发出嗡嗡的低语。
“留在这里永远地陪着我们吧!”
安琪拉面目狰狞地朝猛兔扑来,她一记横劈,明明看准了方向,刀锋却像砍在了空气上,拦腰穿过了安琪拉的身躯。
她的动作没有停下,阴恻恻地笑道:“你是砍不到我的。”手掌已经覆上了猛兔的胳膊,霎时一股寒气和恐惧涌上了心头,不是因为外界的气温,像是把一个人所有的理智和信心抽走吸干。
那是深不见底的空虚,像见缝就钻的蜈蚣,从细微之处渗透进精神中脆弱的地方,在大脑里翻腾作浪,她听懂了房屋和风的低语,不……是这个世界的低语。
安琪拉只是这个诡异世界的一部分罢了。
猛兔拔腿就跑,她不想再被那双冰冷的小手碰到了,她宁愿贴身肉搏,刀刀见血,也不愿意承受这种不可名状的精神攻击。
明明已经变身成怪物了,怎么还是要被追啊!
赌一把,去安全屋吧。这个世界显然已经不受程序控制了,原本不会上二楼的索菲亚能够畅通无阻地搜查,那么说不定连安全屋也进得去。
安琪拉的脚步声近在咫尺,猛兔甚至能想象她穷追不舍的模样,赶在她的手指再一次触碰到她之前躲进安全屋,立刻把门从背后踢上。
她浑身发冷汗,靠着门就地坐下,深呼吸平复思绪。
安琪拉的动静隔着门清晰可闻,她用指甲挠着门板,磨着獠牙。猛兔有些哭笑不得,刚才胆汁还被她撵得嗷嗷直叫,现在就轮到自己苟在安全屋里了。
她朝门的另一侧质问:“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回答我!”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你不说吗?那我来说。”猛兔深吸一口气,“这里应该只是以《姐妹Sisters》为原型的世界,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不是游戏本身,有太多违背程序的设定……但是又不完全脱离原型,否则就不可能被直播,你也不会进不来这个安全屋。”
“在你看来,温馨的家变成了鬼屋……但是在家人看来,却是你变成了鬼。”
安琪拉难得地沉默了。
猛兔闭上眼:“我用你的视角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场面!”
“密码锁。”安琪拉饶有兴趣地提问,“我亲爱的姐姐,你要怎么解释密码锁的失灵?”
“父亲没来得及设置密码锁,你就把这里变成地狱了吧。”猛兔心中泛起一丝酸涩,或许是索菲亚的意志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她,“1359从一开始就不是用于【解锁】的密码,而是你自己为那个牢房【设置】的密码。当然,父母也是被你关进去的。”
“噢,那些无知的大人总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他们说这里是诅咒之地……是这片土地上存在的什么东西影响了你吧,我——索菲亚也被侵蚀了一部分,才会以这种姿态活着……”
“接受不了真相的人,就像我的爸爸妈妈,面对他们的只有死亡的命运。”安琪拉狡黠地笑道,“认识到真相却无法承受的人,亲爱的姐姐,就是你。”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人类的声带振动,而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树在簌簌附和,雷声在缭乱回响。
蜡烛忽明忽暗,隔壁的玩具屋传来八音盒的跑调铃音,客厅的古董挂钟不停地报时,书房的书不断地坠落到地上,翻页的纸张像处在风暴中心……
你所能想到的一切自然之声,同时同地爆发出来,不论远近,不论大小,环绕在猛兔的四周,不需要空气作为传播介质,就算捂紧耳朵也无济于事,那道声音会直接穿刺进颅骨,把大脑搅得粉碎。
一曲疯狂盛大的死亡交响,未知的指挥家在指挥着这一切。
猛兔几乎无法呼吸,仿佛从头到脚都被浸没在深海中,动弹不得,但是又不致于失去意识。
神秘的意志只是在折磨她,欣赏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并不想给她一个痛快。
没有任何语言,她却理解了这一事实。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就说不该抢地主的,搞得你们都叫我慈善赌王,好像是我的锅一样!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这边的游戏吧。”
猛兔:“……”
随着这句毁灭气氛的吐槽,一切异常都消失了,世界在瞬间归于寂静。
猛兔手撑地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发霉的空气,那种被五脏六腑都被紧紧捏住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诶?这游戏出BUG了?我记得刚刚暂停的时候是在楼梯上啊。”
“卧室是我家,来都来了反正先存个档。”
猛兔左右环顾,跑到窗边,下方正好是别墅玄关正门,她趁安琪拉(胆汁)进来之前跳窗而出,落到草地上也没有发出很重的声响。
她真的有可能战胜这个世界的意志吗?
只有安琪拉由玩家控制时,索菲亚才是相对安全的。
游戏迎来结局,这里会被安琪拉本体掌控,那还不如按照原剧情被房梁砸死算了。
向来冷静的猛兔,此刻也忍不住满腔怨愤。凭什么自己就要莫名其妙遭遇这种事情?这是什么毫无胜算的垃圾游戏?
她甚至不能随意破坏,谁知道这会不会惹恼了“世界的意志”。
再这么紧绷下去,她就会先疯了。她绝对不会接受这么窝囊的结局。
猛兔自己也很惊讶,在这种处境下,她头脑的某一处竟然还能进行理智的分析,告诉她现在最需要发泄。于是她在一楼和庭院里来回狂奔大吼起来。
胆汁兢兢业业地解说:“索菲亚狂暴了!”
他的情绪和猛兔微妙地同步了,在极度的恐惧之后也迎来了自暴自弃的阶段。
“算了,死就死吧,大不了读档,游戏不就这么回事呗。”他生无可恋地说道,“多死几次就习惯了。”
话音刚落,他就冲下楼梯,直奔厨房而去。
猛兔也不想再和看不见的敌人瞎周旋了,大不了也是一死,有些敷衍地追逐着安琪拉,跟在她身后转遍了厨房和客厅,听了一路的高分贝尖叫。
说实话,胆汁的尖叫声不亚于“世界的声音”,属于那种声化武器的范畴。猛兔真想把他那张叭叭个不停的嘴用抹布塞上。
后来他胡言乱语地唱起歌,一会是好运来,一会是恭喜您发财。但操作还算流畅,一路也算顺利地跑到了庭院的木板门。
猛兔之前砸出的裂缝已经被修正了,安琪拉掏出钥匙迅速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闪电劈中了别墅,四周冒出了呛人的烟,零星的火花落在木质结构上,很快引发成熊熊大火。
庭院里有那么多杂草,自然也被波及。
在这莫名阴冷的乡村别墅,火焰的光芒和温度竟然分外真实,热浪扑面,无情的大火吞噬着古旧的家园。
世界却告诉过她,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算接受索菲亚的命运,被房梁砸死,也绝对不是终结。
她能和这个世界的意志对抗么?还是接受所谓的游戏规则呢?
手中的柴刀无力滑落,猛兔脚步虚浮,一步一步朝火焰正烈的别墅走去。
“我的妈耶终于要天亮了么……我家怎么着火了?!”胆汁的声音从身后的活动门里冒出来,“看来是快结局了,不管索菲亚,跑就完事了,冲鸭!!”
安琪拉娇小的身影一溜烟地超车到前方,进入剧情CG,猛兔也对这具身体放任自流,由索菲亚自己的意识驱动。
身体自己动了起来,眼看着火的房梁落下,即将砸中女孩,她的脚力比以往任何时候的追逐都迅速、敏捷,扑了上去。
猛兔透过索菲亚的眼睛,最后看见的是明亮的火焰,灼热而温暖的光芒包裹着她,皮肤仿佛失去了痛觉,她的意识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