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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没人信你 早知道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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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泽原本玩味的神情,疏地一收。
“你说的是,修华下任掌门白洛杉?”
“是。”
“若没记错,他是你的师兄,你们素来亲密无间。”
“是。”
“他亲手杀了师父,随后又栽赃你这个师弟?”
“是。”
裴照泽唰地打开扇子,死死盯着他的脸,似乎想在里面发现一点撒谎或者作弄他的端倪,但良久后,终于放弃。
他摇头叹气:“早知道我就不问了!”
秋云商:“……”
裴照泽:“现今白洛杉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白洛杉前途无量,有天资,肯努力,能力手腕都足够,修华这半个月来的事情不少,他却处理得妥妥当当,不是我说,哪怕是你来,也不一定能做得比他好。他是修华上下自愿推举出来的新掌门,是四大仙山都认可的新同盟。而你,只是个声名狼藉的弃徒……”
他边摇边叹:“没有人会信你……”
秋云商心说,不错,并且他还修了魔。
以他的名声,只要敢站出来,别的不说,臭鸡蛋和唾沫一定少不了。
他要是敢当众诋毁一句白洛杉,修华三千弟子率先一人送他一剑。
裴照泽面露难色,似乎发觉这事远比想象中棘手,扇子摇得越发急了。
“我原本还想,朋友一场,总该帮一帮你,现在看来,恐怕比想象的难——你自己也没有证据吧?”
最后这句根本是白问,如果有证据,何至于到如今?
秋云商道:“我这次回来,就是准备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裴照泽摇了扇子慢慢踱了一圈,终于下定决心道:“你能确定真是他?”
“应当不错!”
裴照泽忽地将扇子一收:“好,若是有什么要帮忙,只要不危害到我浮音谷,只管开口——就当我报答你这么多年免费陪我练剑了。但还有一句话,不得不说。如今魔族卷土重来,大家对付魔族便已经费尽心力,你这番公道,只怕不是大家愿意主持的。”
秋云商知道这人素来明哲保身,油滑得像条鱼,如今修界之中隐隐有领袖之争,大大小小的门派都开始暗地站队,只有他每次打着哈哈,谁也不站,如今愿意帮自己,公然去揭修华新掌门的老底,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
他说这话的意思,算是提前劝告自己,如今大家的心思都是抵御魔族上,白洛杉是否是真凶,一则还有待商议,二则,就算是,真愿意为岱岳洲和他讨一个人公道的人又有几个?白洛杉若是能力出众,能造福修界,又有几个人舍得动他?
以裴照泽的身份,能说出这番话,已经叫他生出两分感动了,这人看起来颇靠不住,实则能力超群;待人圆滑,关键时刻倒也很讲义气。他不由一笑:“做什么这样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放心,若有要麻烦你的地方,少不得要厚着脸皮上门。他只要做过这件事,我不信会不留下端倪。哪怕修华不信,仙门不管,只要我还活着,便有靠自己能力去找他报仇的一天。”
裴照泽摇头:“我不怀疑你有这样的能力,只是若真有那么一天,修华想必也要一蹶不振好久了。”
秋云商:“这叫刮骨疗毒,难道叫这样一个人掌管修华,历代祖师就能安心么?”
裴照泽愕然:“半月不见,你当真变了许多。照你从前的性格,恐怕会委曲求全。”
秋云商忍不住提醒他:“前辈,你老是这样说,真的很像被人给始乱终弃了……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
裴照泽一愣,打了个哈哈,两人便心照不宣地越过了这道话题。
这番骤变,换成任何一个人身上,想必也会性情大变。他没有心态扭曲,就此黑化,已经很难得了。
裴照泽摸了摸一旁的青鸟:“那你要回去了么?准备怎么进修华?有没有什么头绪?”
秋云商愣了一刹:“进去倒是有办法,不过头绪……还真没有。”
裴照泽“嗯”了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白洛杉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岱仙尊毕竟也是他的师父。”
秋云商沉默了。
这个他还真没有想过。
裴照泽看他的表情便已经明了。
“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了,青鸟毕竟动静太大。如果实在没有头绪,我倒是知道一个方法……”
“你师父的赤鸾剑还封在百尺楼中,赤鸾是掌门专属佩剑,传闻赤鸾剑会与主人心意相通,临到死时,有机会能保留住主人一缕神魂,岱仙尊死的蹊跷,一定会留下神魂附在剑中。这剑只有修华掌门能用,也只有他自己认可的接班人才能拔出,拔出之时,神魂便会出现。白洛杉境界不够,直接不管这剑,是好事也是坏事。你只要比他更快修够境界,找机会进去拔剑,一定有机会知道真相。”
秋云商还真不知道有这一回事,修仙门派的掌门做个百年千年不换也正常,很难见到交接的场面,这其中曲折,若没有知情人告知,光凭自己,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
这一趟倒是来得值了。
……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是深夜,圆月当空,夜凉如水,酒楼中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这样安静,秋云商当然不可能大声叫人从正门进去,还好之前的窗户还开着,想来曲辞徴喝了那么多瞌睡药,这会儿应该睡得正沉,便悄悄飞上二楼,从他的房间进去。
落地之后,关上窗户,他刚踏出一步,突然,腰身被什么东西一缠,这东西顺势往上,缠住他的胸膛手臂,一会儿功夫,便将人绑了个结结实实宛如木乃伊,
一个声音冒着寒气,冷冷从背后响起:
“舍得回来了?”
曲辞徴竟然已经醒了!
秋云商大呼不妙,他只想着自己做的药效力够长,却没想到这人修为更高。蒙别人能蒙十个时辰,在他身上竟然半个小时就能化解。
若要曲辞徴知道自己暗地偷会裴照泽,必定没有好下场。不管他看没看见,反正他只有一条路可走,咬死不认。
他打定主意,故意轻松道:
“房间太闷了,我出去走一走。你这么快就醒了么?有没有不舒服?”
曲辞徴自阴影中现身,手中还牵着那根绳子,面色难看至极,也并不搭理他。
秋云商试图劝解他:“事有轻重缓急,你不高兴我出去玩,这事可以以后再说,但咱们若再不去拿请柬,这天都快要亮了。”
他恍若未闻,只是看着他,声音更沉:“你为什么总是骗我。”
秋云商发觉不对:“你在说什么?你还记得咱们要做什么么?”
曲辞徴压制住怒火:“我只知道,你说过你不会走。”
秋云商终于确定,这人确实还没清醒,还将他当做了别人,想起他对那人言听计从,一下有了底气:“你先放开我啊,这样绑着像什么样子,我在你面前难道还能跑得掉?”
曲辞徴沉思一下,果然点头,随后,他身上的东西潮水般褪去。
曲辞徴:“你说得对,你若要走,这些东西怎么留得住你?我应该让你再也动弹不了,这样你才肯乖乖听我的话……”
秋云商:“??!!”
他万万想不到还有这样一遭,这魔头果然是心狠手辣,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癫狂变态,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果然没事不应该冒充别人,他生怕自己真被他糊里糊涂给废了,到时候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眼珠一转道:“我没有骗你,我也不是真的想走,否则还回来做什么?”
曲辞徴本来还在上下打量他,琢磨从哪一处开始下手,能让他留下性命又不好随意走动。这时听到这话,心头忽地一松,那股子又怨又怒的恶气褪去了不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有之前那样冷了,但调子还是恶狠狠地:
“那你为什么给我下药,还偷偷逃跑?”
“打住,我不是逃跑,我就是出去透透气。这个刚才说过了吧?我为什么给你下药?我想想,我为什么给你下药……”秋云商忽地想到理由,理直气壮道:“谁让你不乖的?”
曲辞徴面露疑惑。
秋云商见镇住了他,顿时来了底气,痛心疾首道:“我刚才和你说什么?我叫你睡觉,否则第二天会头疼。你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听话,我没办法,才下了一点药叫你好好睡一会儿。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这也能叫下药么?”
“……”毕竟是喝醉了的人,没什么逻辑,被他这样一通抢白,虽然觉得不对,但还真想不出里面有什么问题,他皱起了眉头,将手移到他的头发上,“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
秋云商怎么可能这样乖乖听话。他反问他:“那要看你以后乖不乖了。”
听秋云商的话才叫乖,但是要是秋云商让自己放他走呢?那时候应该乖还是不乖?曲辞徴虽然醉得神志不清,但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问题十分复杂,是绝对不能轻易答应的,只是要叫他反驳,一时又组织不好语言,因此抿紧了唇,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秋云商见糊弄不到他,只好慢吞吞退而求其次:“我又不会害你,当然不会叫你做为难的事。比如现在,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这里等我,这就叫乖。”
曲辞徴脱口而出:“不。”
他随即察觉到自己态度过于强硬了一点,想了想,柔声道:“除非和我一起。”
秋云商心说,带上你一起,是嫌不够麻烦么?
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曲辞徴一定要去,他哪里可能拦住?只得无语望天:“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许说话……”
曲辞徴见他松口,顿时高兴起来,乖乖做了个噤声的表情,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多话。
秋云商左右无法,点了点头,默许他跟上,但还是不放心,反复叮嘱他:“不许出声啊!”
两人出门,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两散修的房间前。秋云商施法撬开锁,推开一个缝隙,侧身游鱼一般滑了进去。下一秒,就听见一声大响,身后的曲辞徴猛地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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