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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见钟情 画中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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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宝的那一声叫得惨绝人寰,所以修华三人看见秋云商来的时候,简直面如金纸。
秋云商原本想救的只是苏、林二人,同行一场,他不能让两个姑娘死在他面前。至于修华三个,那真是……顺路而已。
秋云商对他们说不上什么感情,但也不讨厌,这三位年纪轻轻,尚未成人,正是最嫉恶如仇的少年期,眼底容不得一点沙子和一丝邪恶,他们被笼罩在修华的信息茧房内,认定了他就是弑师的凶手,不管对这个师兄从前作何感想,现在就都只剩下一腔恨意。
甚至于,从前越崇敬的,如今会越憎恨。
他走到三人身前,摸了摸疏疏落落的大胡子,挤个凶神恶煞不怀好意的笑容,离他最近的丁玉秀被这笑容一惊,面色惨白。
“你你你是不是来杀我们的?”
“恭喜你,答对了!”秋云商一拍掌,掏出大大小小三块令牌,“我这有三种死法的消杀令,作为奖励,让你自己选一个死法。”
丁玉秀快哭出来了:“都有哪些……”
秋云商闻言,一个个向她展示起来。
“第一个红色的,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第二个黑色的,会让你的血肉化作脓水,仅剩一具骨架。第三个青色的,最温和,会有一百只温柔的小鬼来啃噬你的骨头,你的身体会养活很多饥饿的鬼魂,不过,那是在你清醒的时候。”他抬眼看了看她,“我最喜欢第二个,脓水干掉后,留下的骨架会很美丽,你觉得呢?”
丁玉秀被他形容的场景激得干呕了一声,她摆了摆手:“不不,我不选这个。”
秋云商遗憾道:“那好吧,第三个也不错,我们养着许多饿了很久的小鬼,等着吃饭呢。”
丁玉秀眼含泪花地拒绝:“不!”
秋云商倏地变色:“你想不死?”
“可以么?”丁玉秀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希冀地望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个人似乎十分眼熟。
秋云商怒到:“当然不行,没有不死这个选项,你不要红色青色,那就只剩下黑色了。”
说罢拿出黑色的令牌,将光幕打出,手中一道灵力,将人推进门中。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丁玉秀借着光幕的微光,突然看清了面前人的脸,一句激动的“师兄”几乎要叫了出来,但还没出口,便被蓝色的光幕吞噬,一刹那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她尖叫一声,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很久之后,一道久违的日光唤醒了她,她抬起手臂遮挡了好久,才敢睁开眼睛。
是外面。
她从未觉得脚踏土地,身沐日光,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
同时,“临死”之前见到的熟悉面孔,久久盘旋脑海。
她顿了一会儿,忍不住捂脸哭了起来。
二师兄……
秋云商如法炮制,成功解决三人,摸着自己的大胡子满意地离开。
这胡子天天留着,日日摸着,竟留出了感情,摸出了不舍,但毕竟十分稀疏,侥幸剩下的几根也岌岌可危,再用起来,他只会从大胡子变成了缺胡子,想想那场面毕竟不美,纵使舍不得,也只能先送它们光荣下岗了。
那两个看守已经醉倒,他将钥匙放下,将酒坛毁了,又用灵力给两人去了去酒味,然后扬长而去。
不会有人知道他给看守送了酒。
他走的是庭院方向。一时又想起那片花室。
……颓倒一地的夜铃花和沦为骨架的丑花奴,还有一个突然出来突然离去的小哑巴。
说来奇怪,凌浪雪不关心那个花奴情有可原,但她竟然连心心念念的夜铃花也突然毫不在意,也是匪夷所思……
他信步回到了庭院之前,在月门前,却停住了脚步。
一个人影站在在门口。
那人书生打扮,相貌清瘦,手中拿一卷画纸,不时看看画,不时朝庭院望望,只恨没生一双千里眼,替他飞到院子里面去看看。
秋云商一见他就想了起来,蔡玮言!
看他这模样,估计是又犯病了,秋云商不愿同他废话,趁他没注意,准备悄无声息地绕过他进去,谁知这书生垂着脑袋,眼睛倒尖,一把将他拉住。
“我认得你!原来你在这里!”
秋云商干笑两声:“好巧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蔡纬言叹气道:“我当然是来看我的仙子了,但是我进不去,凌宗主自从发现我进来过一次,后面就警告我不许再来这个地方……我快要走了,要是不能再看仙子一眼,以后说不定都再也看不见了。”
他看了这痴书生一眼,感同身受道:“你在找人,我也在找人。祝我两都早日得偿所愿。”
蔡纬言却来了兴趣:“你找的是什么人,你说说看,或许我见过。”
秋云商摇头:“我找的人神出鬼没,只是一个没人在意的……小哑巴。”
他说话间,目光却落到了蔡纬言的画纸之上,这一看却挪不开了,这画中之人,分明越看便越眼熟……是了!怪不得他之前看那个黑衣人眼熟不得了,他就是这个画中人!
画中人只有上身,笔触柔和,锋利的眉骨鼻梁与动人的狐狸眼都略略柔化了一点,原本就有些漂亮得过分的脸,被这样处理一番,倒真会以为是个女子。
可关键是,那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任谁看了他本人,也不会以为他是女子,枉蔡纬言仙子仙子的叫了半天,看来他是注定无法再见到自己的仙子了……秋云商一时分不清自己和他谁要倒霉一点。
不过,他突然想起一点:“你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画像之人的?”
蔡纬言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若是在别处看见,为何来这里寻她?我那日误闯进这庭院,却在一个房间里,偶遇了她,她在墙上,虽然没有表情,但一双眸子含情脉脉……她一定是能看见我的。”
“打住!”秋云商怀疑自己耳朵,“什么在墙上?”
蔡纬言恨铁不成钢道:“当然是画啊!画啊!她长这个样子,是真人还得了?我想她一定是画中仙子,那副画得了她半分神采,便如此惑人,这要是真人……我为她死了都甘心!”
这人竟然对一幅画一见钟情!等下……这庭院什么时候有过画!秋云商越想越觉得蹊跷,告辞道:“那你慢慢等着,我先行一步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庭院,蔡纬言在他身后不住叫道:“喂喂,你进去做什么?这地方进不得的!”
他充耳不闻,大步走进庭院,毫无犹豫的走近楼阁,推开门,抬脚进去。
这地方之前他找人的时候也来过,但当时心里焦急,压根没注意什么画像不画像的。蔡纬言却能在这里看见画像……
仔细想来,这楼阁难道就没有主人?一直空置?若黑衣人就是主人,为何之前一直不在?小哑巴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这人也是突然出现,难道他们真的没有关联?
他不信邪,跑进楼阁,上上下下看遍,还真在最后一个房间里,看见了那副画像。
他看着面前的人,脑子空白了一霎。
太像真人了。
无怪蔡纬言会对这一副画像钟情,这画笔墨写实,色彩柔和,落在画纸上的人因此与真人毫无二致。
皮肤雪白,气质优雅,似笑非笑,眉目惊艳无比,他头顶一根简洁的白玉簪子,一长笛竖在背后,从肩头露出一点隐约的头来。一领星空一样的深紫衣衫,眼皮微抬,狐狸眼中水光潋滟,真有几分含情脉脉的味道。
亦正亦邪,雌雄莫辨。
他在画像上神情如此柔和,但从蔡纬言为他附神、以及他和他的接触来看,这人分明是个目下无尘的高冷性子。
又骄矜,又自傲,凉薄少情,目中无人,和画像比,少了些许稚嫩单纯,多了几分冷艳霸气。
附神是流传比较广的一种邪术,可以请来被画之人的一缕神思,附在画上,让画更加鲜活,日积月累下去,画中人的神态也会越来越逼真,最后简直近乎真人。上次蔡纬言请他神思,被他毫不留情的燃了画卷,可这副画上,显然留着他的神思。
这样惟妙惟肖的画像……也不知道画了有多少年。
他看得出神,对身后的脚步声恍若未闻。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一个略显清冷的嗓音冷不丁想起。
秋云商阒然回头,那黑衣人斜倚在门口,拿一根白玉笛子,冷漠的眼神淡淡盯着他。他本来对这黑衣人印象十分不好,这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竟实话实说道:
“我来找一个人。”
他轻轻把玩着手中笛子,轻轻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他撒谎还是笑他天真。
话已至此,秋云商心一横,追问道:“你既然住在这里,有没有见过……”
“没有。”他冷冷打断他。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知道没有?”
他懒懒抬眼:“我才来两天,谁都没有见过,你要找的人,不会在这里。”
秋云商看着他熟悉的狐狸眼,心里一痛,同样的眼睛,这人却这么讨厌,忽然,他恶意一笑,故意道:“是么?可是他刚消失,你就出现了,怎知你是不是……”
“不是。”他再一次冷漠地打断他,懒懒地抬起一角线条锋利的眼皮。
“再胡言乱语,我就将你丢出去。”
秋云商越见他这样越讨厌,但是心底那个猜想却越强烈,他上前几步,掏出怀里那块布料:“你刚来这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找我么?否则你的衣料,怎么会落在我住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