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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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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走以后,李旌和还在天台停留。
江照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他身边没有同学是有生理缺陷的,他们都很健康,每日最大的苦恼就是学习。像他以前读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他都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因为他看得见,他拥有光明,所以他体会不到。
“江照,出来吧。”李旌和倚着墙叫他。
江照没想到会被他发现,忽的被叫名字,人都是懵的,就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出去也不说走。
李旌和慢悠悠的走向墙角,江照在那里站着,一副堂皇的样子。
“都听到了是吗?”李旌和问。
江照搓着手,反应有些慢的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李旌和站在他一侧,挡了外面的光,整个身影笼罩着他,像把人挤到了见不着光的角落。
江照点头,他伸出食指堵上了自己左边的耳朵,因为用力过猛,左边有些耳鸣,依然是能听见的,甚至没有影响。
他堵着自己的左耳跟李旌和说话,“右边,不太灵敏是怎么回事呢?”他问。
李旌和拿下他的手,顺势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廓,指腹擦过,带着灼人的温度。江照一心系在他耳朵上,甚至忘了躲。
“问题不大,不要担心。”李旌和糊弄道。
江照不太信,他往李旌和耳边看了看,明知道看不出什么,也还是觉得李旌和在诓他。“怎么弄得?”
“一年前出车祸了。”李旌和避重就轻的说,一年前出车祸了,撞得是腿,本来以为要瘫痪了,结果奇迹般的腿好了,耳朵却出了问题。
江照轻轻‘啊’了一声,他捏上了李旌和的耳朵,像李旌和刚才的动作一样揉了揉。看不出来的,李旌和表现的太正常了,任谁看了也看不出来这只耳朵是有问题的。
“所以才会那样说话吗?”江照指指他的喉结。
李旌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听不到会对他造成困扰,尤其是右耳频繁上火的情况下,听起来是很吃力的。听觉会影响他的语言系统,他不习惯大声讲话,所以就要把嗓子沉下来,这样听在自己耳朵里才不会那么失真。
也是因为易上火的缘故,李昭对他的饮食格外讲究。身体调理好了,耳朵才不会出状况。
江照突然有些心疼,李旌和眼尖的看出了他的担忧,反过来安慰他道:“我不可怜,江照,不要觉得我可怜。”
江照垂下眼,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想,一定是治不好了,所以李旌和才会那么直接的说聋了。还逞强说自己不可怜。
现在想来李旌和的举动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因为听觉障碍所以无论跟谁讲话都是专注的看向对方;因为一只耳朵听不到,所以会在他讲话的时候侧身把右耳给他;甚至连上次在公交车上也是,小声对李旌和左耳说话他也是听不到。
多么完美的一个人呐,成绩优异外貌上乘,又那么上进。生生被命运从神坛上拉了下来,神一旦从神坛上下来,就会变成泯然于众的凡人。
“李旌和。”江照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清脆的嗓音有些忧郁,“我有点难受。”
李旌和好笑的看着江照,人的共情能力实在太奇妙了,明明聋的是他,难受的人却是江照。他默不作声的等江照接下来的话。
江照给了李旌和一个拥抱,一个纯粹的拥抱。他拍着李旌和的后背,良久才在他耳边说:“你好好的。”
李旌和嘴唇翕动一番,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江照在刚知道李旌和的情况后,很难不去留意,留意李旌和的琐碎日常,想知道他到底哪里会有不同。
李旌和听课的时候格外认真,他习惯端坐,视线会跟着老师走,所以后脑勺偶尔会随老师的步伐偏一些。江照知道,那是他在看老师的嘴型。
江照还发现李旌和似乎是因为耳朵的原因,再加上人一专注,外界的干扰对他就小了,所以才能快速高效的完成任务。这点会让江照觉得安慰,最起码,一只耳朵失聪对李旌和来说也不全是坏事,当然他只能拿这个来安慰。
除此之外,江照别无所获,李旌和是一个很少会懈怠的人,他甚至从不偷懒。
反观刘岁岁,自从第一名被李旌和夺走之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笑脸多了,对学习倒没那么上心了。
江照心想李旌和能拿第一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天气在逐渐转凉,霜一重,衣服就要穿厚实的。
方永学这个人怕冷,他穿厚衣服永远是穿到别人前头的,就是因为衣服太厚了,他位置又在里面,每次要出来的时候,总会擦到江照的课桌。有时候还好,就是简单的擦一下课桌,有时候就会把江照的笔碰掉。
江照有收纳的习惯,他的笔在笔筒里放的好好的,方永学衣服一带,一整桶的笔就会无一幸免的问候大地。水性笔不耐磕,江照好几只笔的笔芯都被摔坏了,虽然有点烦,但为这点小事也不至于吵架。江照就把笔筒换成了收纳袋,但架不住运气不好,方永学偶尔还能把笔袋给他蹭掉。
在方永学又一次把江照的笔袋碰掉后,江照实在忍无可忍的开口了:“方永学,你能不能注意点,为你我一个月换多少笔芯你知道吗?”
方永学本是无意,一听江照要找茬的节奏,也就不客气的说:“你不会把桌子往后挪挪吗?你后面又没人。”
江照无语的看着方永学,他不是没想过往后拉桌子,但是桌子一拉他就戳不到李旌和了,那可不行。
“我觉得你最起码先向我道个歉?”江照最烦那种出了问题不先往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人了。
方永学耿直脖子道:“你就拉个桌子的事情,凭什么要我道歉,不会是你每次都把桌子往前挤,我才这么不好过的吧?”
他言下之意就是江照故意挑事儿,江照一听就火大,别的位置也是这么大的距离,全班都一个样,怎么就他故意把桌子往前挤了?
“你自己裹得像个熊一样能好过?”江照没好语气的开口。
刘岁岁眼见他俩越说越像要吵架,当即就想劝,结果方永学突然发飙把她吓了一跳。
“江照!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你凭什么搞外貌攻击?你以为自己长成天仙了?就这样随便评判别人,没素质!”方永学急赤白脸的吼着,青春期的男生女生已经有了审美意识,这样被人说就相当于是侮辱,方永学觉得江照是真的讨厌。
江照也被吼的一愣,他只说了一句裹得像熊一样,怎么就外貌攻击了?现在人吵架都这么喜欢上价值的吗?
方永学直接把江照的笔袋狠狠的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动静,班上已经有不少同学开始往这边看了。江照郁闷的看着自己的笔袋,有些窝火。
“方永学你过分啦。”刘岁岁帮江照捡起笔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帮江照收好了。
方永学大喘着气不说话,他过分?江照比他过分一万倍!
江照也不是软柿子,他唰的站起,看向方永学的书桌。那是一个堆满了试卷的书桌,上面只有一只金灿灿的钢笔,江照伸手朝钢笔抓去,反被方永学一巴掌拍开了。
“别动我的笔!”方永学攥着笔,戒备的看着江照。
江照手背泛红一片,他拧着眉对方永学说:“好不讲理,你能摔我的笔,我就不能动你的笔了?”
“这是我同桌送我的,摔坏了你配得起吗?”方永学轻蔑的说,他语气里还洋溢着自得,这是全校第一的学霸送他的价值不菲的笔,只此一份,他当然得好好保管了。
江照冷哼一声,一支笔算个屁,他手腕上还带着李旌和送他的手表呢,这不比钢笔贵?即便是如此,他心里仍有些不痛快。李旌和为什么要送方永学钢笔?送这种人三块钱一根儿的圆珠笔都抬举他了,干嘛还送那么有质感的钢笔?
他跟方永学的梁子算彻底结下了,不愿意再给方永学糟蹋他笔的机会,江照毫不留恋的把桌子往后拉了一大截,连带着刘岁岁跟跟着他往后挪。
“没看出来,方同学还挺凶。”刘岁岁跟江照交头接耳道。
江照嗤道:“麻烦精。”
刘岁岁跟着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江照突然若有所思的盯着刘岁岁,把她看的心里发毛。
“你有事吗?”刘岁岁搓着胳膊问他。
江照挑眉,俊朗的脸上写满主意,他启唇道:“小刘,你跟学霸换个位置吧。”
刘岁岁一惊,连连摇头,刚见识过方永学的脾气,她可不想跟这种人做同桌。
“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江照提条件诱惑她,他把李旌和的位置挪到自己旁边,看方永学还牛气什么。
刘岁岁迟疑了,她是不缺早餐,比起早餐,她更看重江照欠她人情这回事。如果能拥有跟江照提要求的机会,她也不是不能跟方永学做同桌。
“你先跟李旌和商量吧,他同意我就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