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西梨贝贝

23、林莉（慎入）

　　祂离那面玻璃越来越近，近到即将穿过它进入另一个世界时，祂类的理智让祂停在原地。道德与利益驱使拉扯着祂的良知，林莉感到难以言喻的折磨。

　　祂知道那不对，却无能为力。

　　没在前进，因为祂知道就算进入了也不会怎么样。祂做不了任何事，也帮不了他们。

　　是的，他们。

　　林莉已经完全相信了人类管理部部门的同事观点，祂们是这方面的专家，祂们的判断不会出错。

　　萨西爱上了爱玛，人类们相爱了。就像每个生物那样，到了成熟期都会找一个异□□-配繁育后代，延续种族。

　　人类并不算一个对伴侣绝对忠诚的种族，他们博爱多情，一生会爱上无数个同类。但同样他们会对自己的家庭忠诚，对当前的爱人忠贞，他们深爱着彼此，实行着严格的一对一婚姻制度。

　　无意识的，祂类将手抚上玻璃上人类雌性的倒影。仿佛通过描摹她的影子触碰她。祂的眼中是完全对人类的慈爱，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稚嫩的孩子，对年龄接近三百岁的林莉而言，只有二十几岁的人类确实是个孩子。

　　一个被祂救回无依无靠的孩子。

　　生物都会有雏鸟情结，祂类也有，但这时林莉拥有的是母性情怀，特别是在看到祂救回的漂亮又纯真的人类被那样对待时，心疼溢满祂的胸膛，让祂生出阵阵难过痛苦。

　　“爱玛，爱玛。”

　　“爱玛很想萨西，思念自己的爱人，对不对。”

　　人类喜欢蹲坐在角落，所以她的倒影通常也在很低的地方，林莉跪坐在地，深灰的大衣拖曳地面。

　　亚欧混血的长相让祂眉目深邃，鼻梁高挺。祂类是中性的，对于力量的追求早已超越了男女界限。

　　不过就算如此，男女的生理还是有明显的划分。亚细亚女性的身体通常更为柔弱纤细，仿照她们模样长大的林莉也不例外。只是比起真正的人类而言，祂们通常更加强大，健硕健康。

　　人类并不能看到祂，只是抱着那枚新出现的球，怯懦又无辜地看着那扇门。

　　期待着那道门会进入一个不一样的人类，但现实总是让她失望，进入的只会是一个祂类。

　　伽得米修斯.阿法塔回来了。

　　祂类敏锐的第四视角，让祂很快察觉到同类的气息。林莉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起身。

　　随后不久，实验室大门打开。

　　祂类进入，祂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衣大褂。冷白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薄唇轻抿。

　　在看到停在玻璃前的林莉时，祂类清冷的竖瞳微凝，但很快移开重新落回那个人类身上，祂动作自然仿佛视线扫过祂只是顺带，人类爱玛才是祂的最终目的。

　　林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明白有些事不是祂们这种平民祂类可以抗衡。

　　良知，对祂而言不是好东西。

　　祂类面向实验台，在上司经过进入那间纯白的观察室时，微微弯腰，等祂完全消失才离开重新回归工作。

　　途中祂不止一次回头，看到那个白色祂类推开了那扇被人类爱玛期待了很久的门，进入她的视野 。

　　人类显然已经很熟悉祂，在看到祂时，没有害怕瑟缩，只是秀气的眉微微揪起，无辜的黑瞳轻颤。她在不高兴，在不想见到祂，是人类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自然而然轻微地表现。

　　她并不明白这些情绪为什么出现，也不明白这些动作代表什么，更不知道那个他为什么还不来。只是在看到不是自己期待的恋人时，缓慢又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但就和林莉所想的一样，她太单纯了，太干净了，干净得仿佛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在明显强烈的讨厌情绪下还是允许祂类的靠近，在祂类将补水杯送到她唇边时，人类张开了红润的唇含住了透明的杯沿，薄薄的淡粉印在上面留下一道轻微又细腻的吻痕。

　　伽得米修斯见差不多，将杯子放下，又温柔地替她擦去唇角水渍。

　　祂类的动作是那样轻柔，在林莉的视线里祂清晰地看到祂笑了，一个很淡却无法忽视的笑。

　　可林莉的良知再次告诉祂，这是不对的，她不应该待在这里，她应该回到她的族群当中，回到熟悉的人类身边。

　　祂应该帮助她，祂不能看着她被伤害。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她还那样的年轻，无辜，不谙世事。

　　祂也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林莉出身并不高，现在的所有成就都归功于祂自己的努力 。所以祂清楚地知道，上层权贵的恶-毒虚伪。

　　只是祂从没想过这个词会用在自己曾经最敬仰的伽得米修斯.阿法塔教授身上 。祂订婚了，祂的未婚妻同样来自权贵家族。祂会通过和祂的婚姻，获得一些政治筹码，再通过那些筹码在联邦中取得更庞大的家族地位。

　　祂与那些圈养人类情人的精神残疾们没有任何区别。可同样，祂也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祂类收回了视线，重新整理起那一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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