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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玉人国8 裴本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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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裴本因好奇随手执起了他们的玉人结,而他手握之处,魔气寸寸退散,暗色瞬间往外间化开了一片。
岁无波捧着古籍进来时,也恰恰瞧见这一幕。
他抄着手看了一会,感慨道:“所谓三步之内必有解药,想不到小公子的仙气与玉人结的魔气相调和,正好可以中和掉魔气的伤害!”
裴宴深欣喜地摸了摸裴本的头,走向苏若怀,敛衣而坐。此刻因魔气暂被压制,她也已然渐渐转醒。
“裴宴深,不许斩断玉人结。”醒来之后,苏若怀迅速拽住了他的衣袖,咬牙切齿道,“裴尽潜,让裴尽潜回来……”
她方才昏睡时,在梦里见到疯裴宴深斩断了玉人结,满身是血,不由吓得额前汗水涔涔。
裴宴深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若怀,我在。”
“你是裴潜。”
“我是那个疯……我是裴尽潜。”
“你是裴潜。”
“……”
被苏若怀瞬间识破,裴宴深懊恼地收拢指节,喉间一哽,喉结亦上下一滚,面色变得十分苍白。
“若怀,那疯子除了装蒜以外什么都不会。”他小心翼翼地说,“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也罢。
好在方才只是一场梦,他什么都没有做。
苏若怀无奈地回握住他的手,转而看向身边的裴本。
只见他正笑呵呵地把玩着玉人结,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强大,还问苏若怀:“阿娘睡醒了吗?”
岁无波用仙杆挑起玉人结,给裴本栓到了手腕上,他尝试甩了两下,想甩脱,却没甩掉,不由困惑地瞧向父母。
岁无波嘱咐道:“接下来你们要千万小心,一旦小公子压不住这股魔气,只能设法斩断玉人结。”说到这他又添上一句,“但不要自己动手,让人来叫我。”
他想了想又不放心,警告裴宴深说:“无论从你们哪个的近端斩下玉人结,没有我在,都必死无疑,绝不会是小伤。”
苏若怀猜到了。
她抬眸看向裴宴深,后者只能默默告辞,换了裴尽潜来。
*
自从明面上被关进冷宫后,郁锦时常偷偷溜出宫来串门。
今日来时,发现裴本被他俩栓在玉人结上,导致除了他俩的附近十尺内,哪也去不了。
他心下很是纳闷,为裴本打抱不平:“你们把阿本圈禁在这十尺之间,他不会闷得慌么?”
苏若怀直冒冷汗,郁锦还不知道控制不住灵力的小孩有多恐怖。此前裴本因觉得好玩,对着邻家的草棚扔了许多仙气团,炸飞了人家好几头猪。
不过,她还是同他解释了魔气之事,又道:“所幸算算日子,只剩这最后几日了,且阿本也没抱怨什么。”
“阿爹,什么是抱怨?”裴本抬起小脑袋来,天真地问道。
此刻郁锦嘻嘻哈哈地还想叭叭两句,被裴宴深一折扇抽中手臂,疼得“嗷”了一声,捂着手臂说:“师祖为什么打人?!”
“这就是抱怨。”裴宴深向裴本解释道。
裴本脆生生地笑了起来。
他银铃般的笑声未停,一股浓厚的妖气就填满了整间屋子,只见竹帘被妖风搅动,一道白色影子破帘而入,在瞬移时,分别留下三个影子,离裴本越来越近。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元鼎被妖怪掐住了脖子,狠狠扔到了庭中,其他小魔也都已被妖怪打趴。
“元鼎,你还敢留在玉人国?难道多年前你妻女的死没让你长点教训?”
狭长的桃花眼,凌厉的声音。
“柏琴?”
郁锦瞬间认出了来者,转瞬起身迎战,他抽出掠影剑挥起倾天阙,试图劈碎柏琴的妖身。
然而一招下去,其他小妖瞬间化为青灰,柏琴因闪避够快未受波及,他已经瞬移到了裴宴深、苏若怀跟前,抬起手里的银刀,就要朝苏若怀心口的玉人结斩去。
银刀还未碰到结带,柏琴的手腕就被裴宴深的折扇敲得一抖,银刀随之掉落。且刹那间,折扇顺着他的手臂敲中他上身左右两道穴位,使得他动弹不得。
在忙乱之间,柏琴还未来得及搞清楚情况,就被一阵强力的仙气震至墙壁高处,随后“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是……是谁?”柏琴口吐黑血,睁着半边眼睛问。
是裴本。
众人一齐看向小裴本,也都十分震惊。
震惊之余,郁锦提剑走到柏琴跟前,问他:“柏琴,你怎会在此?”
他此刻不应该在宫里陪着桃川么?
“你认识我?”
郁锦皱眉:“我当然认识你,我们斗了快四年了,难道你不认识我?”
柏琴呼吸深沉,没有答他。片刻后,他虚弱地看向苏若怀,阴狠一笑:“今日我杀不了你,但我娘不会放过你们的。”
笑完,他妖身陨灭,缓缓化作了一团黑雾。
郁锦搓起了下巴:“看来他是柏琴,但不是宫中的那个柏琴。”
如果是宫里的那个柏琴,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会爬起来和他互掐的。
“碧蕊夫人大抵用人皮驭灵图搞出了不少儿子来。”
苏若怀说着,到庭中扶起了元鼎,“他方才口中提及你妻女的死,可是与碧蕊夫人有关?”
她道罢,元鼎赶紧向裴宴深磕起头来:
“主君,是元鼎错了!此前元鼎欺骗了您和君后,元鼎与碧蕊之间有杀妻杀女之仇,当日接近主君,是想求您替她们报仇,未曾想为君后招致如此之祸……”
“你又来凑什么热闹。”裴宴深听罢冷眸一瞥,只道,“此事与你无干,不必多言。”
原来元鼎的妻女果真是被碧蕊所杀,苏若怀听罢不由神色微黯。
在玉人国,夫妻感情必须十分深厚才能育出子女,并非元鼎此前随口说说的“有位大人看上了元鼎”,想来他对碧蕊的恨意并不轻,以至于蛰伏多年,也想替她们母女报仇。
不过说到子女,苏若怀方才也偶然发觉了一件事。这是她头一回见到碧蕊的儿子柏琴,但初见他就觉眼熟,尤其是那双狭长精明的桃花眼,像极了一个人。
岁无波。
想至此,苏若怀问:“元鼎,你可知碧蕊儿子的父亲是谁?”
“这个么……”元鼎爬起来擦了擦脸,道,“应该是结带师岁无波,我曾听说他们有一腿。”
果然。
想不到她和碧蕊斗了这么多年,直到今日才知道这件事,简直绕了太多弯路。
苏若怀立即吩咐院中的其他小魔:“你们现在就去把岁无波请过来,告诉他我有事找他。”
“是。”
没过多久,岁无波就被两个小魔送进了客堂。
他来时见一屋子人都盯着自己,不由得堆起满脸的笑,对苏若怀道:“苏大人,可是玉人结上的魔气又流动了?”
苏若怀也对他一笑。
“岁先生此前曾赠我一枚司南玉,不知这玉是否也曾赠予过碧蕊夫人?”
听罢这话,岁无波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笑容微敛,搁下小箱、提起衣衫坐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手当众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巴掌。
“你知道么,全都怨我这张嘴。”岁无波忆起此事,竟流露出了满眼的懊悔,“不说了,你们想怎么着吧。”
郁锦听得不解:“什么怎么着?”
“苏大人与她针锋相对多年,我一直有所耳闻,既然是因为她叫我过来,想必不是什么大好事。”
苏若怀现下反而更好奇他俩的往事了。
她好奇问:“你知道你们有个儿子么?”
“我亲手斩落的玉人结,你说呢?”岁无波一脸委屈,“虽然儿子出生后我就被她一脚踹了。”
“不……我是说,你们的儿子柏琴,被她用人皮驭灵图复活了,这事你知道么?”
岁无波听完这话后,脸上却毫无波澜。
想来他全都知情。
过了良久,他身子往后一仰,望向房梁,神情复杂。
“苏大人,碧蕊是我见过最恐怖的女人。”
岁无波说着,浑身的力气仿佛已经被掏空,“她之阴狠恐怖,恐怕你想象不到其中万一。”
“岁先生何不说一说?”
“想当年,我只是忍不住轻薄了她一句,又因天生风流倜傥、白璧无瑕,被她纠缠至今。”
岁无波稍整衣襟,用空洞的眼神看向众人,“你们知道我这么多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他说这话时,苏若怀喝了口水。
郁锦也喝了口水。
然后两人都因回味他的这句“天生风流倜傥、白璧无瑕”,险些呛得茶水喷溅而出,只能强压下嘴角辛苦忍耐。
岁无波又叹了一声,给他们讲起了自己与碧蕊夫人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