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伍拾贰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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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民再回来的时候骂骂咧咧的，一脸的老子不高兴。
甚至，云染瞧了一眼，他身上刚刚被打湿的痕迹还在，只不过许是因为外面阳光好，这么走一遭已经干了一些。
“这群蠢东西！”
又骂了一句。他抬头正对上云染的眸子。
“还以为傅泽多宠爱你，这么长时间了不是也没见来接你回去？”
云染只漫不经心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蔻丹。
齐民这一来一回情绪差别这么大，显然是刚刚听到了什么不顺心的消息。
至于傅泽？
她谈不上自己多么了解他，也说不上自己到底在他心里是个什么分量什么位置。但那男人高高在上惯了，断然不会在这事儿上被人威胁或是嘲讽。何况，就算是冲着于氏是德嘉太后救命恩人这一层关系，他也会掂量掂量如何给自己亲娘交代。
再退一步，就是真的搭上她，他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他会来的。
只不过，她自己也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在别人身上。
看了一眼偷偷给自己递眼色的叶录，云染随即轻笑了一声。
“所以，不打算和我谈什么交易了？”
她话音落，齐民挑眉。
这女人，怎么看着也不像是福王给他说的娇弱的模样啊……
刚才他才知道，负责给睿王递消息的蠢货没有把自己说的地点写上，急慌慌又让人送了一封出去。
再往南五里地，有一处沉潭。
约在那儿见面，正好。
直勾勾的盯着云染的脸看了半晌，齐民顺了顺心气儿，在她面前坐下。
“天下姓傅，可以是当今皇帝的傅，也可以是福王殿下的傅。”
“但，就不可能是傅泽的傅。”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音落，他蓦地咧嘴笑，“郡主花容月貌，何必在一条死路上继续闭眼走到黑。”
其实傅泽这一趟南下到底所为何事云染一开始就猜了个大概，后来傅泽又给她讲了不少，七七八八的她也算是知道了个大概的全貌。
所以，这会儿听到齐民的话，她并没有觉得震惊。
何况，弑父弑兄的故事她在历史书上看得多了，若不是和自己的身家性命搭上了关系，她才不在意这个天下到底是姓谁的傅。
甚至，就算是改了姓，也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眼下，她看着齐民这张有点蠢又不知道在傲什么的脸，忽然有点烦了。
改朝换代就要打仗，打仗就会影响到她。一对比，她觉得仁华帝还不错，若是真的换成傅垣那个蠢货，她还真跪不下去。
勾唇一笑，她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
有些凉了，她微微皱眉，难喝。
“所以呢？”
齐民一甩袖子，“郡主若是肯配合，我一定给郡主求个前程，这大君朝就是换了主子，你依旧荣华富贵。”
他说话的时候，云染跟着点了点头。
只心里却一声声冷笑。
他给自己求个荣华富贵的前程？
别逗了，就傅垣那货色，别说能不能事成还不一定，就是真事成了，他也不会给齐民什么好处。
那厮只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倒是齐民，见云染点头，以为是她真的听进去了。
才想再说什么，就又被人给打断了。
“齐大人，睿王那边动了。”
动了？
听到这两个字，屋内的几个人都变了变脸色。
齐民是一脸得意，瞧着云染笑的张扬，“这回，上京城的活阎王可以去和真阎王爷见面了。”
叶录只正了正神色，琢磨着如何不引起睿王那边的注意打配合。无论如何，绝对不能伤了云染。
只云染，深吸了一口气。
有点慢啊……
*
出那个房间之前，云染就被蒙上了双眼。
被推着走，磕磕碰碰的上马车，她能听到马车外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只不过，声音有点远，且好像说的是方言，她一个字也没听懂。
约么半个时辰的工夫，马车停下。
她被人从马车上拉下来。
“郡主，想想以后的好日子，还得先让你吃些苦头了。”
耳边传来齐民的声音，云染皱眉。
只还不待她说话，她就感觉到他的手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没使太大的力气，但云染也自由动弹不得。
“咳咳。”
咳了两声，她忽然又听到了齐民的笑声。
开口，透着一副不可一世的语气。
“睿王殿下，久仰大名。”
只他说着话，掐着云染脖子的手忽然挪开。
然后，云染就感觉到了一阵冰凉。
“韶和郡主，你最好别乱动，我虽然有心放过你，但你若是不听话，这刀尖割破了你这白嫩嫩的皮肤，我可管不着。”
云染紧紧抿着嘴唇。
一潭之隔，傅泽翻身下马。
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角。
他沉着脸，死死盯着架在云染脖子上的利刃。
墨影两步跟上他，“殿下，属下问过，这沉潭有些猫腻，还请殿下多加注意。”见傅泽不说话，他又垂下眼，“风影已经带人从后面围过去了。”
傅泽一直没应声，他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云染。
见傅泽一直不回话，齐民又推着云染往前走了几步。
“睿王是瞧不上我等小屁民，不屑与我们对话？”说着话，他又笑起来。“可是怎么办呢，您心爱的侧妃娘娘就在我这小屁民手里呢。”
因为被蒙着双眼，云染看不到四周的情况。
又迟迟没有听到傅泽的声音，她忍不住在心里敲起了小鼓。
不是……今儿不会真的交代了吧……
摸了摸腰间的软剑，傅泽一步一步往前走。
站在沉潭边，他眼底的杀意一览无余。
“傅垣那个蠢货带出来的，果然更蠢。”
“谁说她是本王心爱的侧妃了？”
齐民顿了一下，又大笑出声。
“那你来干什么？”
既然这韶和郡主毫不重要，那他来干什么？
说话的时候，傅泽一直在注意观察云染的表情。只不过，他刚刚的话落地，她却毫无反应。
他甚至怀疑齐民这蠢货不会伤了云染的耳朵吧？
看着傅泽一副高高在上目无一切的模样，齐民的另一只手掐着云染的手腕，笑得有些癫狂。
“看见了吧，他根本不在意你。要不然，你跟了我，往后有的是好日子。”
云染看不到傅泽的表情，可只听他说话的语气，就能猜出他怎么想的。
不过，比起傅泽说的话，她对齐民说的话反应更大。
抿了一下嘴唇，她皱起眉头。
傅泽没错过云染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见她皱眉，他又摸了摸腰间的软剑。
她脖子上有刀，若非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敢……
这两个字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若是齐民那混账东西豁出去临死也要拖着云染，他不一定救得回。
“你以为傅垣那个蠢货真能成事？”
听到傅泽的讥讽，齐民一梗脖子。
“是睿王不了解如今福王殿下的势力，你以为你南下就能解决了？别傻了，你离了上京城，死在这儿，福王只会步步登高。”
“倒是这韶和郡主，若是睿王不在意，我倒是不介意替你好好疼。”
傅泽的眸子里仿佛要淬出血来，只他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
“迪伽本来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找了同样不成气候的傅垣。你说你跟了这么两个主子，是不是更蠢？”
“你以为本王南下是两手空空的来？”顿了一下，他勾了一下嘴角，“确实，本王的确是两手空空的来，但要带回你们的脑袋。”
墨影一直在观察着，伺机从齐民的手里救回云染。
正四处打量着，他忽然与对面一道视线撞在一起。
对方只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墨影看到他的手指指了一个方向。
下意识看过去，他注意到了齐民身后有两个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与齐民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仔细看，他们的刀尖还是朝着齐民。
什么……意思……
原本，他们是守在齐民身边的。
齐民已经上头了，瞪着一双眼睛，嚷着让自己的人动手。
“看好了睿王，谁伤了他赏银一万，谁杀了他赏黄金一万，加官进爵！”
只他才偏头嚷嚷的时候，只感觉手背刺痛，手一抖，架在云染脖子上的刀正巧掉落。
是叶录丢过去的暗器，他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
之前他没见着傅泽，不敢草率行事。如今便不一样了。
只有云染脱离齐民的控制，睿王那边才能放开拳脚。
确实，才一眼见着云染跌坐在地上，傅泽就冲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墨影就给带来的人打了个手势。
齐民是想要马上把云染拉起来掐住的，只可惜，风影已经带人从后面围了上来。
趁乱，叶录又将云染推的远了些。
虽然他的动作粗暴了些，可毕竟将她带离了刀尖下。
眨眼间，傅泽已经勾着云染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别怕。”
他极近克制的扯下系在她眼前的黑布，不比方才，声音里竟然透着几分颤抖“我来晚了。”
忽然间的光明让云染适应了一瞬，迎着日光，她看进他的眸子里。
只不等她开口，四周传来了厮杀声。
揽着她转了一个圈，傅泽顺势抽出腰间的软剑。
刀光剑影，兵刃相接。
激烈的打斗声充斥在云染的耳边，如同一场狂风暴雨，肆虐着整一片沉潭。
等一切尘埃落定，看着被墨影踩在脚下的齐民，傅泽的脸色极其难看。
墨影一直把云染出事归咎于自己身上，此时是不敢多说话的。只风影还惦记着大事，冒险谏言了一句。
“殿下，齐民还不能死。”
他们要拿他做饵做局的。
虽然没有他也可以，但若是硬拼，会有不少无辜的百姓被牵连。
只瞧着主子这一副野兽的表情，怕是想要活撕了齐民。
所幸，傅泽还残存着一丝理智。
他把这笔账算在了傅垣和迪伽的头上，不把他们俩的皮扒了喂狼，他傅字要倒过来写。
紧紧握着云染的手，他给墨影递了个眼色。
只不过，就在墨影要带走齐民的时候，云染幽幽开了口。
“殿下。”
这么好一会儿，傅泽第一次听云染开口。
他不放心把她单独送回去，就这么一直牵着她在自己身边。
哪怕是晚些带她检查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势，他也不肯松手。
“你说。”
“是哪里不舒服吗？”
云染轻轻摇头。
直直的看着齐民，她勾了一下傅泽的手心。
“殿下，他差点掐死妾。”
傅泽心底一颤，已经缠回腰间的软剑又被抽了出来。
“殿下！”
“殿下！”
是墨影和风影不约而同的声音。
“殿下，请三思。”
“娘娘息怒，只这齐民还有用处，娘娘且再留他几日。”
知道云染在傅泽心里的位置，风影转而朝云染劝说。
云染只做出一副慌张的模样，又仰头看着傅泽。
“殿下，妾没想要他的命的。”
傅泽抬手捋了捋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语气温柔。
“你想要什么？”
云染垂眼看着被堵住嘴巴发出“呜呜呜”声音的齐民，在傅泽看不到的角度，嘴角一扬。
“他掐了妾，便要他的一双手吧。”
只剁了他的手，也不耽误他喘气做饵。
她话音落，墨影立时瞪大双眼。
不是因为别的，这……这是云染说出来的话？
这是上京城那个温婉可人的韶和郡主？
与别人不同，傅泽听到云染的话顿了一下之后却笑了起来。
抓紧了她的手，他看向她的目光里竟透着几分赞许。
或许，当年他并没有看错她那时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伍拾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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