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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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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夏不知道她走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天快黑了,她赶在了夕阳落下的最后一丝光晕里回到了家。
推开门,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饭桌上摆放了一些做好的饭菜。
——是妈回来了吗?沉夏心里有些雀跃。
厨房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动静,探出个头,打了个招呼:“沉夏,你回来了。”
袁武穿着不合身的围裙,拿着厨具,五大三粗的脸上挤出出谄媚的笑容,招了招了手。
沉夏:......
刚回来的好心情一下就焉了。
“妈还没回来吗?”她问。
“听她说,今天可能加会班。”袁武委婉地答道。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感觉继女的脸瞬间变冷了,黑黝黝的眼神朝他盯了一秒,背后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这继女也太阴晴不定了点。
他立马收了嬉皮笑脸,躲进厨房,继续开始做饭,心情有些失落。
这一个多月家里总是空荡荡的,儿子不知道干嘛去了,天天很晚才回来,没空和他说话。
继女也是,早出晚归的,家里的活一点也不干,偏偏他还不敢说她。
这样的日子怎么才能结束啊!他哀怨地想。
沉夏回房间准备收拾下自己,她今天一天在外面打比赛,身上灰尘还不少,不弄干净,等沉妈回来了她该担心了。
整理干净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净了不少,身上的线条感也出来了,紧密的皮下蕴含着令人心惊的力量,还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她发现自己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感觉有些难以接近,难怪钱薇薇总说让她多笑笑。
她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试图弄出个弧度,让人看起来和善点。
但无奈作罢,冷就冷了点吧,她不在乎。
接着她拿出沉妈给她洗了又晒了的被褥,铺在床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埋了进去。
全身的酸痛都在蓬松绵软的被子里缓解了,阳光的气息钻入她的鼻子,蔓延到四肢百骸,接着她打开最喜欢的芝士味营养液,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
甜蜜蜜的滋味从舌头滋润到心尖。
——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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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一阵之后,家里的人才陆陆续续地到齐,她在房里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便宜哥哥和沉妈都回来了。
沉夏打开房门,看到袁康也是风尘仆仆的样子,心下疑惑,这一个月很少和他打照面,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不过她也不在意,往餐厅走去,沉妈正笑呵呵地招呼着众人来吃饭。
“快来吃饭,怎么一个个娃都瘦了这么多,得多吃一点。”
四个人一同坐在桌上,气氛是难得的和谐。
沉夏将购物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收了一半在储物手镯里,剩下的就放在了餐桌上。
袁武立马凑了上来:“你这哪来的钱买营养液?”
“自己赚的。”
“哪赚的?”他打量了下继女“瘦小”的身材,说不定他也能赚点零花钱玩玩。
“竞技场,你要去吗?”沉夏似笑非笑地回答。
袁武讪笑几声,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年轻人更适合。”
“没有啊,我看的确也有不少中年人参加的,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无聊的话。”沉夏的语气里有着怂恿。
袁武摸摸鼻子,眼睛不敢和继女对视,竞技场里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他以前去打过几次,被人一顿揍,在家养了好几天伤,他就决定再也不去了。
沉妈也听到了“竞技场”三个字,有些不敢相信一样,她睁大眼睛,对着女儿,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题。
“夏夏,你在竞技场里打比赛吗?”
语气急促,像是为了确认什么。
“是的。”沉夏点头。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沉妈脸色一沉,筷子啪地一声与桌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气氛像张开的弓一样,紧张,凝滞,蓄势待发。
沉夏半阖眼,看着眼前的灰色营养液,“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和你说。”
沉妈脸色一青,看着女儿淡淡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训斥道:“你这才多大,就敢瞒着父母去竞技场,万一哪天倒在了台上,你让我怎么办!”
沉妈的身体随着气体的交换扩大又缩小,每个人都能听得见她从鼻孔里喘出的重气,小小的空间此时像炉灶上的开水,热气直冒,警告声尖叫刺耳。
袁武坐在旁边,束手无策的样子有些呆,他从没见过妻子发这么大火,他扯了扯妻子的衣袖,含混了句;“吃饭,吃饭,饭菜都凉了。”
可场面并没有顺着这个台阶安静下来。
“你说你还有多少事瞒着家里,真的是越大越不服管教了。”沉妈气急,拍桌起身。
桌面一震,小小的营养液经不住就滚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拉扯着每个人跳动的神经。
沉夏只是盯着地面上滚动着的完好无损的瓶子,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碎,接着一丝哂笑从她嘴角划过,带着些许自嘲,毕竟也价值一个信用点,是她舍不得浪费的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回望过去,对上母亲愤怒的双眼,低沉地开口。
“下个学期的学费不会让你费心,你可以少加点班了。”
她的声线依旧是平静的,只是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句话。
汤碗上的热气袅袅而起,从上往下看去,看不清沉夏脸上的神色,只觉得那脸型轮廓似乎又明显了些,没一点多余的肉,瘦削地惊人。
莫名有一丝叹息升起,沉妈的肩一下子就塌了下来,她瘫坐在椅子上,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支撑。
“妈,也只是为你好。”颓丧的声音从她面上传来,她捂着脸,不自恃地饮泣。
沉夏忽然觉得心抽抽的疼,她看着眼前的母亲,心理距离隔开好远。
爱原来是这样的,带刺的,尖锐的。她不太明白。
渐渐地,屋里凉了下来,通风窗里传来阵阵冷风,吹得她眼眶有些发涩,她撑手站了起来,一字一句道。
“妈,你的女儿已经长大了,你也要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说完后,就起身离开了餐厅,迈进了房间。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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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外,沉妈还在失魂落魄地呜咽,袁武只能硬着头皮安慰着她。
“我知道我不该说她的。”沉妈揉搓着眼角,语气凄然,“但她一个女孩子,整天去竞技场像什么样子,那儿多危险啊。”
“你也别想那么多,孩子这不是好好的吗?”袁武嘴上安抚道,指不定是继女的对手才危险呢,他心有戚戚然。
“我还以为她有时候不在家是出去找朋友玩了,没想到瞒我们满得这样深。”
“她估计不敢和你说吧。”袁武随意接话,“毕竟,说了你应该也不会允许的。”
沉妈怔了怔,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法反驳这句话,是这样的吗?女儿这样才不肯和自己交心的吗?
女儿也是想多赚点钱,减轻她的负担,可她做了什么?她恍惚的想。
饭桌上菜已经凉了,饭碗也摆放得七零八落,只有袁康还在大口大口的吃着,仿佛刚刚发生的争执没有一点影响到他,等他吃饱后,双手抱胸,往后一靠,幽幽地说起今天的事情。
“我今天在竞技场看见沉夏了。”
袁武和沉春兰都是一愣,两人的交谈立马停了下来,连啜泣声也小了。
袁武率先反应过来,立马眼巴巴地凑了上去:“儿子,你这个假期也泡在竞技场里吗?不错不错,颇有你爸我当年的风范。”
他还准备继续喋喋不休地展开说说,看着儿子毫无兴趣的眼神后,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你说,你继续说。”
春兰看着他,眼含期待。
“你明天可以自己去看看她的比赛,如果你很担心的话。”袁康的眼里有着深意,对着沉妈强调,“或许她比你想象得更加顽强和厉害。”
这个继妹,实力不可小觑。上次比赛的时候,他处在她和凌寒的打斗现场,当时他的感知虽然模糊了,但是处在边缘的他也能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退出比赛之后,他仔仔细细地研究过她比赛的视频,竟然摸不透她的比试招数。
后来,他就有心地去打探继妹的动态,还恰巧探听到她带领E班在模拟室训练,于是他将信将疑地用了那套法子,刚开始没见有什么用,可当真正沉浸练习一个月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凝练了许多。
想到这里,他皱起眉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连他的实力都上涨了不少,没道理她不涨,还是说。
——她的精神力已经凝练到一个可怕的境地了,这样才没有上涨的吗..
他倏地站了起来,拿了瓶营养液之后,起身离开了餐桌。
他待会还得加紧训练会,为下学期的区级联赛做准备,毕竟他可不想输给继妹。
拥挤的空间一下空旷开来,沉妈的心空落落的,她捂着双眼,鼻头发酸。
她对女儿的关注是不是太少了点。夏夏那么懂事,她不仅不夸她,反倒还说她。
她这个母亲是不是当得不够称职...
明天,明天她一定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