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剑术横行星际》草之青

24、第 24 章

　　一个学期时间过得飞快，沉夏除了平时的上课和模拟室练习，周末她一个人便会准点去竞技场打比赛，三点一线，日子过得刻苦又规律。

　　学期末的最后一天来得很快，这天也是决定学生去留的最终测验了。

　　一大早，大礼堂里已经站满了高二一整个年纪的学生。

　　最高的礼台上，校长正在发言。

　　沉夏很平静，打量周围，有些好奇仪式会如何开展。

　　礼堂很大，有块虚拟屏幕挂在所有学生的最前方，待会所有的结果会从这上面显示出来。

　　前方高台上的一台精神测定仪器，外表极其光滑，仿佛可以照耀出周遭的一切，地球上任何一个东西与它相比，都显得那么的粗糙劣质，全级学生肃穆地等待着，他们的家长都坐在礼堂的最后排，一同紧张地期待着期末最后的结果。

　　每年袁武在这个场合都必定出席，他穿一身年轻时候购置的西装，头发打蜡，显得有些老牌，原本的粗狂的五官，在这个严肃的场合也显得顺眼了一点，他像渴极了似的，不停地喝着水，抿着唇，望向人群中的儿子。

　　“本次会议第二个流程，精神力测定仪式，现在开始。”

　　高高的台上，主持人激情澎湃地朗诵着，透过四面八方装置的扩音设备发散到场内的每一个角落，随机，台下响起了巨大的掌声，像热油下锅一样沸腾起来。

　　—铛铛铛！

　　机械声响起，所有人一瞬间静默下来，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为高台上似乎铺上了金色的光晕。

　　率先开始测定的是A班，凭着学号顺序上台，在所有的人的目光里面，接受结果的展现，这过程对于强者而言，是一场收获掌声、荣誉与嫉妒的舞台，对于弱者而言，则是一场夹杂着期待、担忧的训练场。

　　机械女声开始喊号。

　　【A班1号】

　　洛珂上前一步，突出于所有人之外，一步一步走上高台，他微笑地对老师点头，轻车熟路地放上自己的手，偌大的虚拟屏幕上，缓慢显出字形。

　　【洛珂：A级】

　　台下所有人开始鼓掌，洛京也微鞠躬，接受着底下乌泱乌泱的掌声，而后从另一侧退下。

　　姿态优雅，成绩斐然，俨然是优秀学生的范本，洛家的骄傲儿子。洛京在下面瞧着，有些阴阳怪气的伤感。

　　测定仪式郑重而又快速地进行着，每个人在台上逗留的时间不过一分钟，但是这一分钟里，却可以决定很多。

　　有人战战兢兢地站上去，完全不敢放手，等结果出来的时候，直接难受地哭泣起来，他看到台下父母铁青着脸，知道回家要被好一顿收拾。
　　有人信心百倍地放上手，然而成绩没有丝毫变化，气的学生差点大吼这仪器有问题，终究是忌惮着场合，僵硬地下台了。

　　......

　　【D班34号】

　　听到熟悉的数字，最后一排的袁武头猛得一抬，手中的水杯都要被捏变形了，到他儿子了。

　　袁康从队伍末尾中走了出来，脚步很重，他经过袁武，没有他给一个眼色，但袁武依旧小声地为儿子加油，脸上的老褶开出了花。

　　沉夏的眼神在继父身上顿了顿，很稀奇地在他脸上见到了一丝沮丧，她继续扫视后排的家长，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才收回眼光，看向前方。

　　袁康走得很慢，像是在尽情地享受着在众人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脚步甚至于有些悠闲，走路间踢踏出得意的节奏，直到台上的老师都隐隐皱起眉头，他才悠悠然伸出手，连接上精神测定仪器。

　　几息之后，虚拟屏缓慢显出字形，有人不可置信揉眼，有人嘴张成了O形，连刚刚闪过不耐烦神色的老师都微微露出赞许的神色。

　　【袁康：A级】

　　过了几秒，底下才仿佛苏醒过来，掌声轰然响起来。

　　有什么比直接见到飞升现场更让人热血沸腾呢，说不定下一个A级就是自己。

　　袁武都要兴奋地快跳了起来，手捏紧着拳头止不住地抖，这是他儿子，给他长脸了。他仿佛可以感受到周围家长眼神里的羡慕，这感觉美妙极了。
　　D班的班主任眼里也放出光，班上出现了一个连跳两级的学生，这学期奖金有了。

　　台上的袁康看到结果勾了勾唇角，转身，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鞠躬退场的时候，他停住了，抬起手，对准某方向，往脖子狠狠一抹，眼神凶狠。

　　同学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将目光锁定在A班前站着的凌寒。

　　他俩好像在考场里有过争斗....

　　下学年有的瞧了，A班出现了两大刺头，绝对不安分。

　　凌寒不发一言，冷冷看着台上，嗤笑，跳梁小丑罢了。

　　小小的骚动过后，测定仪式便又继续进行了，接下来再也没有学生像袁康这样从D班直接跳去A班的例子，这让人期待的情绪像被泼了冷水，后面的学生都无精打采。

　　等轮到E班的时候，大礼堂的学生和老师有些疲惫了，经历半下午的枯燥流程，终于要结束了。

　　一些学生不安分起来，开始交头接耳，小声的气流音嘈嘈切切像蚊子音一样响了起来，无处不在，令人烦闷。

　　台上的老师喊了好几声安静，不到一会，便又嘈杂起来。

　　在这样的场合之中，E班的学生此时的精神是最为抖擞的，他们挺直了背，站直了身体，一言不发，平时总垂头丧气的他们像是重换新生一般，目光凝视前方，神色肃然，与周围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隔壁班的看着他们，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多的人以重新的眼光去打量这一班级的学生。

　　在这样的静默之中，机械音适时的响起了。

　　【E班1号】

　　左舒方走了上去，沐浴着身后一众的火热眼光。

　　她深呼吸几下，将手放上测定仪，几秒之后，结果出现在虚拟屏上，C级，台上的女生吐出一口气，随后喜上眉梢，看来是很满意。

　　沉夏带头拍起了手掌，带动了E班所有人，这是他们光荣的时刻，每一个人脸上都与有荣焉，即便只是C级，但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周围的学生啧啧称奇，以往，这是E班最不堪屈辱的时候，他们都用看猴子的眼神一样，看着他们在台上一次次出丑，E班的学生也是灰溜溜地从台上一闪而过，快得连成绩都没有看清。

　　这次他们莫名自信起来，胆子大，走起路来底气也足了不少。

　　那女生下来的时候特地从后面绕了一圈，走到了沉夏的身边，轻轻地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随后测出来的学生大多都是D级，E级的也不少，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鞠完躬，在E班的掌声里，挺直了腰杆走回来。

　　倒数第二个上去测定的是洛京，等台上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他罕见地紧张了。

　　要是这一次又垫底了怎么办？如果结果很差该怎么交代。

　　复杂的思绪在他头脑里乱撞，让他迈开的步子有些僵硬，还差点被台阶绊倒，惹得大家一哄而笑，气氛轻松了不少，台下洛珂也在盯着自己的弟弟，神情比自己上场还要认真。

　　等上了台，洛京还有些胆怯，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神情褪去，始终不敢把手放上去。老师无奈地笑笑，这个平日无法无天的小伙子也会有这么怂的时候。

　　下面的E班的同学急了，一阵在喊着：“加油啊，去吧。”

　　洛京闻言回头看了眼，一个个同学都期待地看着他，眼神写满了鼓励。

　　沉夏和他哥也望着他，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视死如归般地放上手，紧闭着眼睛，不敢看半空中的虚拟面板。

　　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感觉过了很久，他等了半晌，没听到下面的声响，心情猛地一沉，睁开眼一看。

　　半空中的数值显出大大的C级，E班的学生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鼓起了手掌。

　　洛京在台上还有傻愣着，擦了擦眼，整个人呈石雕状，不敢相信。

　　—这是真的吗
　　—他的努力真的有结果了

　　等他晕晕乎乎地走下来的时候，他仿佛还在云端，脸上飘飘然，对着沉夏磕磕绊绊地说道。

　　“沉夏，你看到了吗，我我我...我没有想到我能去C班，我以为顶多是个D班。”

　　钱薇薇插了进来，她环抱着手，口气阴阳怪气：“下学期又要和你一个班，你可别给我们E班走出去的学生拖后腿。”

　　“你也是。”洛京对着钱薇薇露出标准假笑。

　　两人眼看着又要针锋相对起来，沉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可以的。”

　　得了沉夏的肯定，洛京这才像从云端下来踩在了实处，他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几句话，沉夏没听清楚，因为她听到台上叫到她的号了。

　　或许是终于要结束的缘故，或许是沉夏在本学期开始提供过一些闲余时间的聊天谈资。这年纪大部分的人都眼熟这个不声不响的女生，场内又开始骚动起来，默默猜测着这个开学便力压A班前几名的女生到底有多强。

　　“估计是A级吧，E班最大的黑马。”
　　“绝对是，那个精神感知能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比如A班的光头男，他之间猜测过沉夏考试作弊，然而被证明并没有。而且他这期精神力下降到了B级，如果沉夏真的一跃超过他，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不管旁人怎么想，沉夏一步步迈上台阶，站在偌大的主席台前，对着面前的老师还有之前相信过她的校长报以感谢的笑容。

　　“开始吧，把手放上去。”负责辅助测定的老师说道。

　　她看向眼前的测定仪，黑色幽深的内里划出几条色彩各异的线条，显然是精神力的标准线。

　　沉夏还搞不懂这东西是怎么能测定精神力的，但听着老师的话将手放了上去。

　　仪器没有任何反应。

　　“专注，凝聚你的精神力。”老师强调。

　　她照着做了，手掌下，金色的光点开始显现出来，在黑色的对比下显得尤为夺目，那光点慢慢汇聚，很快便蔓延起来，缓慢地朝着上方的标准线前进。

　　然而等了半晌，虚拟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字。

　　两旁负责的老师盯着眼前的显示仪，面色古怪，按数值来看，金色光点只堪堪够到了E级的线，然而奇怪的是，光点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E级的框内，倒像是精神力的海洋，光点的不停晃动，像是波浪的起伏变化，美不胜收。

　　“嗯？”沉夏发出疑问，抬头望向两位老师。

　　老师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去找校长，俯身朝校长耳边说了什么。

　　台上出现了这种情况，底下的同学都莫名其妙，尤其是E班的老张，他是知道沉夏精神力有些不一样的，但究竟出现了什么事情，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校长听到检测老师的转述，眼角显出了笑意，让他们就按标准的测定线来，说完，检测老师就回去了，眼含深意地看了沉夏一眼，手动输入了几个字母。

　　虚拟界面上浮现出结果：【沉夏：E级】。

　　一片哗然。

　　“啊？”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呢？”
　　“我连她近身都近不了，不会这么低吧。”

　　过于嘈杂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吵了起来，像是早晨的菜市场。

　　检测老师定神看向眼前这个女生，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对结果也没有任何失望，安之若素的接受了结果。

　　-这倒是个好苗子，但是精神力....

　　他有些可惜。

　　沉夏转过身，面对底下正在吵闹的E班同学，抬了抬手，示意安静。

　　很神奇的，底下就安静下来，就连各个班上的刺头也莫名其妙地噤了声，没发出声响，好像有一种魔力让他们沉默下来。洛京他们眼神焦急地望着她，希望她能说些什么，她不该是这个结果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台上的女生微笑着鞠躬，并没有说什么，认真严格地走完了所有流程，准备下去。

　　“沉夏同学。”

　　身后，校长叫住了她：“下一个环节是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你可以代表E班同学发言吗？”

　　沉夏转过身来，表情闪过一丝讶异。

　　“我吗？”

　　校长点点头，一头银发在空中闪烁，语气肯定地说：“这个学期E班学生都很有进步，他们都很感谢你。”

　　“还有，你是为了什么才如此努力的呢？我想听听。”老人深邃的眼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彩。

　　这话顺着广播，飘进每一个人的耳里。

　　闻言，沉夏一步步走回台上，开始调试设备。

　　台下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从来没有E班的人作为优秀代表发言，她凭什么可以？

　　有不少的脸上已经露出冷笑，刚刚升起的疑惑被嘲讽所取代，她的实力让他们不服。

　　“老师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我是E班的沉夏。今天很荣幸作为代表发言。”

　　只听见台上女生清冽坚定的声音传来，像一汪泉水洒在了燥热的地面上，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三百年前，地球被星际联盟发现，那也是地球的屈辱的开始。”

　　悠远的声音传来，让人微微低下头，回忆起书中的所讲述历史。

　　“人们第一次认识到，宇宙文明不仅不是友好的，还是残酷的，他们带着高等级星球的蔑视，用最低等级的物品交换着我们最宝贵的资源；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地球这个E级星球是如此弱小，只能任人宰割。”

　　台上的女生语气依旧平稳，有人捏紧了拳头，牙齿咬得直响。

　　“对于落后的星球而言，保持独立、自由、平等的代价是沉重的，我们不愿像其他星球上的人一样，接受奴役，丧权辱国。于是无数先辈在探索救亡图存的道路上抛头颅洒热血。”

　　场内已经有呜咽声隐约响起。

　　“时间过去得很快，那些前辈的奉献化为了历史云烟，我们，活在学校的象牙塔里，活在老师的殷殷教导里，似乎忘记了地球仍然处在星际边缘挣扎求生。”

　　话音刚落，所有人抬起头看向台上站立的身影，她的语气也变了，变得更加铿锵有力。

　　“弱后就要挨打，我们必须正视自己还未走出群狼环伺的困境，地球，我们的母亲，有可能在这个大漩涡里，一步步被奴役、被剥削，乃至消亡。而我们的子孙后代，也会成为无根之人，在宇宙飘荡，终身得不到灵魂的安息。”

　　少女的声音略一停顿，她的眼神在台下每个学生身上滑过，目光澄澈，仿佛雨后的天空。

　　“三百年后的今天，地球相比与其他高等级星球而言，仍旧只是阴沟，正如费尔南多街对于埃尔城一样，被无数人嫌弃唾骂。但，仍有人站在这里仰望星空，我们的努力终究会如同前辈一样，写在历史书里，让后人铭记。”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讲台上的女生笼罩在灿烂斜阳里，坚韧勇敢，一往无前，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高高的灯塔般，指引着迷途的归人。

　　人们仿佛不敢相信，这个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女生的内心里，居然有着如此波澜壮阔的志向，他们一时间无法反应，脑子里弦仿佛被话砸懵了，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不知道是谁拍起了掌声，随后，无论是老师、学生还是家长，都鼓足了劲拍手，心神澎湃，场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在这样的掌声中，瘦小的身影一步步走了下来，她脚步坚定，眼神温和，走向E班。

　　“夏夏，你讲得，讲得太好了，以后，以后我要，我要跟着你，你去哪个学校，我就去哪个。”钱薇薇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沉夏闻言，温柔地笑了笑，眼角有些无奈：“不用，你是你自己人生的前行者。”

　　仪式还在继续，台上的校长总结着期末陈词。

　　礼堂内又安静了下来。

　　沉夏站在边上，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天空，有小鸟在振翅高飞，追逐着红日，炽烈而勇敢。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