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下雨天 ...
-
等校长走进来的时候，沉夏已经火速收手站在一边了，围成圈的学生立马骚动起来。
“校长好！”
“校长，您来了。”
“校长怎么突然过来了？”
走在中央的向成天温和地朝周围的同学点头，显得他愈发儒雅，他身后跟着沉夏眼熟的两个人，洛京和老张，洛京跟在校长身后依旧一脸张扬，只是老张微微有些喘息，风尘仆仆的样子。
越光瞪了几眼站在一旁假装无事发生的沉夏，连忙抚平衣上的折痕，深呼吸几下，才以最标准的笑容迎上去：“向校长，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其他学校考核吗？”
向成天停下脚步，没回答他的疑问，冷静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是谁下达的同伴审判命令？你吗？”
威严的语气显出隐隐不悦。
越光哑口无言，沉默下来，眼神瞟来瞟去，明显有些心虚。
“你，想过后果吗？”
校长质问的语气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回荡，越光慌了，这句话已经带了点警告的成分，直戳他的心窝子，他张口辩解起来，手指着身旁的沉夏，振振有词。
“校长，你是不知道那个女生有多顽劣，考场作弊，拒不承认，打伤老师！不给点教训的话，校风都会被带坏，我这是以儆效尤！”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语速越来越快，脖子一梗，神色激动。
“证据呢？”校长淡淡地问。
越光的气势便像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气了，他闷头说：“还没找到。”
“但是...”他刚想补充些什么，抬眼却望进校长的幽深的双眼，心下突然有些胆怯。
“撤回！”
校长苍厚的声音仿佛在空中炸开，所有学生的耳边都响起了这声命令，无声的威压弥漫在这个小小的环境里，让人有些呼吸不过来。
沉夏觉得心口发闷，她左右看看，周围同学或多或少地也出现了类似的状态，她回头重新打量这个深不可测的老人，内心升起一种对强者的尊重。
然而越光身体慢慢佝偻了下去，他直面校长的威压，腿已经开始抖了起来，
僵持半晌，半空中的虚拟字符便消失了，那种恐怖威压也消退了，周围的学生长长舒出一口气。
向成天撇下越光，朝沉夏这边走来，脚步不急不缓。
“你好，沉夏。”校长眼角的皱纹翘起，露出微笑。
“校长，您好。”沉夏站在校长面前，坦然自若，微一鞠躬。
“我在来的路上看过你比赛时的视频了，你表现得很不错。”校长顿了顿，眼含赞誉，接着，他略带抱歉地说了句：“希望这次事件没有对你造成伤害。”
沉夏对望上去，感受到了这个老人如沐春风般的善意，升腾起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
她冷静开口：“还没造成伤害，但他们也伤害不到我。”
语气听起来十分狂妄。
向天成沉默了两秒，便哈哈大笑起来，他很欣赏面前这个学生，明明从数据上来看，这个学生精神力和体质都属于学校的底层，然而他很看好她身上那股意气，尤其是视频里她眼中那股凶猛的力量让他震撼。
这个学校有天赋的学生不多了，过去在他执掌学校的五十年里，一个个资质良好的学生全都离开了这里，学校的排名也日渐下降，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希望。
他转身走到了学生的最前面。
“各位同学，关于沉夏同学作弊一事，我来的时候已经查看了督导队发过来的资料以及沉夏同学在考场中的发挥和表现，我个人是认为她没有作弊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作何反应，场子里嗡嗡地响起来。
“安静。”他继续说道：“无论是电子检测还是精神力检测，无疑都是对人隐私的一种碰触，学校是不会贸贸然动用这样的手段去调查一切。既然是对沉夏的射击能力产生的质疑，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接受挑战。”
简而言之，谁质疑谁上。
“学校会将本次沉夏同学在考场中的表现单独剪辑，放在学校官网上，如果有同学有质疑的话，欢迎找沉夏比赛。”
此言一出，每个人都惊了一两秒，互相对视了几眼，心思各异。
刚刚他们可是领受过沉夏一手神乎其神的射击能力，明白着别人实力就是强，这要是哪个不了解来龙去脉的学生来发起挑战，那就有乐子看了。
“沉夏同学，你可以接受这样的证明方式吗？”校长朝她望过去。
沉夏捏了捏手中的叶片，点了点头：“可以。”
随后，E班的同学围绕着沉夏爆发出巨大掌声，钱薇薇兴奋地摇晃着她，蹦得老高。
老张此刻也终于能安下心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缓缓地舒出一口气，这一番奔波，总算是没让学生寒心。
在谁也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越光已经消失了身影。
洛京赶紧跑到了沉夏这边，眉头一扬，自夸道：“我把校长接来的，怎么样，做的不错吧。”
“这次又该谢谢你了。”沉夏放松了身体，话语里带了些真意。
她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来这边的事情？”
洛京端着胳膊，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等我出演习厅的时候，看到了老张在找校长，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我们就去外校接回了校长，当然，校长是看在我的面上才过来的，这次我可是花了不少人情。”
沉夏转身认认真真地给老张道了谢，老张连忙摆手，笑眯着眼，拍了拍沉夏的肩膀，说她很厉害。
“这次你要怎么感谢我咧？”洛京暗戳戳地问，“我倒是不介意你教我个一两招的。”
沉夏好笑地扫视了他一眼：“你这样的，我怕你支撑不住。”
周围发出一顿爆笑。
最外层的人群后方，挤进来了一个干瘦的身影，众人都不知道这人是谁，她朴素到泛白的衣角已经卷了边，头发也因为慌忙而显出几分凌乱。
她低着头，一直说着不好意思让一让，几个学生闻到她身上难闻的气味，捂者鼻子嫌弃地躲在一边。
她拖着步子一步步向前走，直到完全笼罩住了沉夏。
沉夏站在最中央，看到来人有些错愕，眼神下一秒便亮了起来。
“妈，你怎么来...。”
“啪！”
话还没说完，沉妈一个巴掌挥了下来，毫不留情地将她嘴角的笑意打散。
上一秒祥和的氛围瞬间死寂下来。
沉妈抖着手，双眼猩红，声音嘶哑：“我拼死拼活在外面赚钱，送你来读书，你给我考试作弊！”
沉夏的反应突然迟钝起来，仿佛被扇晕了，五根手指的红印也慢慢浮现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格外吓人。
“楞着干什么，还不去道歉。”身前的母亲不停地抽气，双眼红得要吃人。
沉夏突然感到眼前的女人非常陌生，她后退一步，“我没作弊。”
沉妈喘气声更大了，厉声道：“你还挺冤？老师都给我发消息了，快去道歉。”
两人就这样僵持起来。
沉夏捏紧着衣角，指节泛白，挤出声来：“我不道歉。”
沉妈怒极了，扯着自己的孩子，连拉带拽走到校长面前，恳声道：“这位老师，您大人不见小人怪，我让她道歉，她下次不会再犯错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沉夏被重力拖着，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校长听到这话，有些呆立，他刚想解释两句，还没来得及，一道人影从旁边蹿了出来，挤到了两母女的面前。
他手上拿着一个闪烁着光的仪器，趁着沉夏发愣的时刻，猛地贴近沉夏手上的光脑。
“这次看你还怎么狡辩!人证物证都有了!”越光表情有些癫狂，语气里满是得逞后的快意。
他偷偷从教务处柜子里拿到了检测仪，既然没人相信他，他就自己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是正确的。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学生的脑子都不好使了，只听见机械的系统女声从光脑检测仪中传出来。
【滴，系统正在检测数据中...】
【检测完成】
【根据核对，该生光脑中并未发现作弊痕迹】
【根据核对，该生光脑中并未发现作弊痕迹】
系统的声音清清楚楚地报告了两遍，所有人都听得清晰无比。
“不可能，不可能!”越光眼神发直，嘴中念念有词，一定是检测仪坏了，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够了!”校长喊道。
越光仿佛没听到，他猛冲向沉夏，摇耸着她的肩膀，目露凶光:“快承认啊，你作弊了!”
“我没作弊。”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他一听，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怎么可能呢？
还在拉扯着女儿的沉妈听到这声音，懵了，她朝校长看去，校长冷着脸说，沉夏并没有作弊。
沉妈怔住了，手无力地垂下，有点不敢看女儿的神情。
“夏夏，妈...妈收到信息，有点急...”
沉夏突然有些累了，她垂下眼，抬脚向外面走去，落下一句，你不信我，便走出了教务处。
身后洛京想追出去，却被钱薇薇拉住了，她摇摇头。
沉妈还在拉着校长在诉说着什么。
-
屋外已经下起了小雨，沉夏停下了脚步，望着高楼大厦耸立的天空发呆，空气中没有泥土的味道，进入鼻腔的是泛着工业味道的冷空气，刺鼻。
她走出校门，眼前是钢筋铁骨铸成的大厦，密密麻麻的霓虹灯招牌在烟雨阴濛的雾中越发妖冶夺目，行人低着头举着花花绿绿的伞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冷淡地瞥过来了一眼，不满她的挡路。
这个世界向她展示出了最陌生最冷硬的一面，她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异世界来的流民，或许本该就不该期待些什么。
她打开星网，默默盘算着有哪些地方可以便宜的过一晚，又发现自己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在家里。
雨越来越大，连身上最后一丝暖意也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这时候，红绿灯旁走来一个小孩，她举着一把红色的小伞，扯了扯她的衣角。
沉夏低头看去，小孩踮起脚，手中的伞奋力地往上够，似乎要罩住她。
“大姐姐，要下大雨了，怎么还不回家呢？”小孩疑惑地问。
她蹲下来，露出一丝笑意，摸了摸孩子的头。
孩子忽地一个趔趄，被跑来的母亲拉在了怀里，母亲走前居高临下地回望了她一眼，眼里满是防备。
她看着她们举着伞没入接踵的人群，一高一低的母女俩依偎着，孩子的手紧紧裹在母亲的手心里，满是眷恋与信任。
远远地她听到孩子似乎疑惑地问妈妈。
“妈，那个大姐姐好像哭了。”
“应该是雨水，你别学她，会着凉的。”
最后，看那身影消失不见了，她才直起身，往霓虹闪烁的烟雨中走去。
在没有太阳的日子里，自己便是唯一的星星。
她挥掉雨水，稳步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