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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血液里信息素的味道瞬间弥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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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跪在老人面前浑身颤抖,他十指上的伤口早就已经崩裂了,心口像破了一个大洞。
看着那象牙白色的完整人皮,他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心里像有一把大锤,不断的锤砸着他的灵魂。
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琴,你是个懦夫。
琴的腿上像有千斤重,无法站起来,也无法违背面前这个恶魔的话语。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五指深深的掐入了自己的大腿。
等琴从那个房间走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脸已经木了,魂不守舍,腿上留下几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他手里端着那个雕花红木盒子,盒子里是一张完整的雄虫人皮。
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他只能在脑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为了报父母的仇,有的事情他必须要忍,有的人必须要牺牲。
可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了雪诺软软的小脸。
那张脸在一点点的走向他,在黑暗的走廊里,诺诺慢慢的走向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随着距离的缩进,生气飞也似的从雪诺的身体里消失了。
等雪诺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薄薄的一张人皮。
诺诺立体精致的五官,像被奇怪的机器给压平了一样,整个人变的难以辨认,只是只留下一片雪白 。
白的刺眼。
琴脑子里始终在回响着爷爷说的话。
“放心吧,那个基因工程制作出来的小怪物,加百列也会替你一起解决了的。”
这场反抗轰轰烈烈的开始,又轰轰烈烈的结束了。
琴曾经的雄心壮志在爷爷的一把剪刀之下,被修剪的支离破碎
开始的时候是壮志凌云,
结束的时候是遍地飘零。
琴的身子里响起轰隆隆的怪声,是自己的脊椎被压碎的声音。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情。
琴一次次的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想要放弃一切,冲出去救雪诺,将他从那个蜘蛛怪的手中抢回来。
又一次次的在打开门之前颓废的握着门把手,跪倒在地。
他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去的。
只知道等天亮的时候,房间里到处都是他自己的血脚印。
爷爷终于心满意足的把原本的琴彻底的捏碎了。
失去一切之后的琴,断情弃爱,冷若冰霜,他终于有资格和这些活的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搏一搏了。
这一,次他一定会孤身上战场,再也不拖累任何人。
他也没有资格拖累任何人。
琴身边的一切都是按照黑水家族的规则生长的,所有不听话的东西都被爷爷一刀刀干净利落的剪掉了。
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
他一无所有,自然也就什么都不怕。
送走了琴,管家给老爷子倒上了一个盅浓浓的茶,脸上带着谄媚而崇拜的笑,他瞳孔中闪过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这是对强者冷酷无情,具有碾碎一切的力量的痴狂崇拜。
这种崇拜从老管家的喉咙中呼之欲出,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难以控制的颤抖。
“老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奴笨嘴拙舌的,言语根本无法表达出我对您百分之一的崇敬。”
“这些小辈总是喜欢蹦蹦跳跳,觉得自己见过世面了,就可以回来和老爷子您掰掰手腕了。”
“这才哪到哪。”
“不给他们点狠的看看,杀鸡儆猴,每个人都和琴学,家里就该乱了套了。”
老爷子品了一口茶,放下后淡淡说道:“这孩子向来听话,又聪慧过人。”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怀疑自己父母是我动的手,可不还是照样乖乖的听我话。”
“他那几个弟兄,让他弄的死的死,残的残,我不也没说什么。”
“家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能者上位。”
“他们小辈之间的互相争斗,我是乐见其成的。”
“养孩子这事就和养蛊一样,让他们放手去做,去厮杀,活到最后的自然有资格继承黑水的家业。”
“可不知道那个雪诺是给琴打了什么迷魂药了。好好的一个孙子莫名其妙的就偏离了正轨。弄了个孩子出来拴住那个雄虫。”
“对。老爷子您说的是。”管家殷勤的答道。
“他几个弟兄都死的差不多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怎么着也不能因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毁了我这么多年的布置。”
“是这话。”
“其实吧,我不是没给过琴机会。他要是为了那个雄虫,合着家里的其他人把我给弄死,我认栽,多一句话不会说。”
“可你看他到最后都快把自己腿捏碎了,都不敢站起来,正眼看我一眼。”
“这孩子终究还是火候不到呀!”
老管家深以为然的点头微笑。“对呀,老爷子您说的对,这火候马上就到了。”
“只要再下一把大火,好好烧一烧,我相信琴少爷必定能改头换面。成为黑水合格的继承人。”
“对。”老爷子漫不经心的笑了。“等他心爱的小雄虫雪诺的人皮送到了,记得打包好,送去给他。”
老爷子亲热的拉起了老管家的手,叮嘱道:“其他人我都不放心。你一定要盯着他,亲手打开盒子。”
“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雄虫变成一件工艺品后,我相信他最后一丝软弱多情,也会被乖乖的剪掉的。”
咔嚓一声。
古董花盆里的那株牡丹被老爷子手中锋利的剪刀给彻底的剪断了,无力的跌在地上。
老管家听到这,已经满头大汗,心里发毛,不由的反问道:“那这要是,少爷他扛不住这打击……疯了怎么办?”
老爷子冷笑。
“若是疯了,就扔了吧。”
“我们黑水家有的是人,不差他一个。”
“你出去吧,把这堆枯枝残叶也一起带走。”老爷子疲惫的叹了口气,“年纪大了,经历没那么旺盛。”
老管家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清理着地板上的杜鹃残枝,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端着被连根剪断的杜鹃,跪着一点点挪出了门外。
走出门外的老管家,那昏黄的眼睛里冒出了奇异的光芒。
仿佛一个连环杀人犯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杀人表演一般,恨不得拍手称赞。
还有什么手段,能比老爷子更狠呢?
这才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抬着被剪碎的花枝向楼下走去的老管家,全身都兴奋的发抖。
他一遍遍的回味着老爷子说过的话,嘴角露出尖利的牙齿,就像一条嗜血已久的大白鲨。
自相残杀的血腥味道让他兴奋的难以入睡,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在一遍遍的享受,回味,这杀戮的快感。
回味这种像修剪花枝一般,去修剪他人的灵魂的感受。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这就是权利的感觉。
……………
雪诺醒过来的时候,身处在一座古堡之中,他能听见耳边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爬?
他只是一个雄虫,在没有灯光的状态下,他什么都看不清楚,黑暗里似乎有一个庞然大物在渐渐逼近他。
他感到一丝绝望,这一刻他仿佛一只可怜的食草动物。
雪诺开始在古堡中疯狂的奔跑,他跑到了青铜锻造的大门口,却发现大门早已经被锁上了。
他不敢停下来,只能往楼上跑去,他想要从阳台处跳下去。刚刚似乎有一个硕大的黑影从屋顶上一闪而过。
他不敢停下来,生怕一停下来就会被藏在古堡中的怪物撕的粉身碎骨。
他心中越是着急,动作却越发的慌乱。
雪诺在穿过一道道长廊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凸起的阶梯,他踉跄的跌倒在地。
他的膝盖被擦破了,流出了鲜红的血液这一刻,雄虫血液里包含的信息素,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只有雌虫才能够闻到的味道,香甜可口,让雌虫从尾椎处升起一阵阵的酥麻。这味道让人沉醉,像是一瓶上好的美酒,在不经意间便开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