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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魂 ...

  •   四月中旬未至,收到兄长来信,南方剿匪事宜增多,他难以如期而至。

      母亲自从听了那白云观长老批的鸳鸯谱,一时半会也不着急兄长的婚事,但暗地里总想与楚家多走动。

      趁着踏春时节,母亲约了楚家祖母一并到陈园去。

      陈园是洛都最大的园林赏景处,还留有打马球的场地,京中贵子趋之若鹜。

      楚湘那天着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人群中,我只看了一眼,就留意到她的身影。她也注意到我,巧笑倩兮,那般怡然自得。

      也曾见过许多佳人,或善文,或喜歌,更有英姿勃发者,可是与楚湘相较,竟然都少了这份自得。

      “没想到你也会来这些地方。”楚湘对我说道。

      “陪着母亲来的。”我连忙解释。

      她听了便笑,“你既然不喜欢,何必委屈自己。”

      我还未回话,她的好姐妹们纷纷上前,好奇地看着我。

      “这便是上清候家的二小姐。”楚湘向众人介绍道。
      一个女子立刻上前拉着我的手,开心地说,“思瑶与钱娘子的画像,就是出自你手?可否帮我们画一幅?”

      其他女子听了,也纷纷求画。我想定是思瑶那厮对外说去的,想必那天去鲜花楼,她不止给郡主娘娘行了便,还给自己的生意做起了招揽来。我故意问道,“是哪里听来的消息?”

      “思瑶说的,她说一幅画五十钱。我们还看了画,真真是极好的。”其中一人解释。

      一旁的楚湘听了,哑然失笑,轻声说,“你拒绝便是。”

      我如何拒绝,几个女子拉着我到一边去,又连忙吩咐侍女准备纸墨笔砚。

      母亲远远瞧着我被拉去,还莞尔一笑。

      “我们四人,一人一幅,听说你只需看一遍即可,那可要看真切点呢,小神童。”一个褐衣女子好奇地看着我,打趣着说。

      楚湘听了,连忙制止她,“芙姐,你们别说笑,静儿不似我们这般爱打闹。”

      芙姐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我说,“还真是不经逗,我才说了几句,脸都红了。”

      洛都少女豪放不羁,只不知如今是否依然如此。我被她笑的脸红,只好说,“已记住模样,一会便好。”

      她们却都不信,纷纷坐在我旁边,争着要看我如何下手。我只好铺开四张纸,挣了这点银子。上清侯府不缺钱,我可极度缺钱。何况洛都每几日便有新出的话本杂记,导致花钱如流水。

      不一会儿,我就完成了几幅画像。她们对我这点雕虫小技啧啧称奇。

      “果真厉害。”芙姐看着画,又看看我,“就是去了男子堆里,恐怕也能排得上名号了。”

      “秦妹妹才不用和那些邋遢汉子比较,她长得这般好看,我见着都喜欢,何必贬低了自己?”另一个女子一边看画一边说。

      我趁着她们叽叽喳喳讨论,悄悄退了出来。楚湘跟着我,一并到了马球场边。

      “下次见了思瑶,我替你教训她。”楚湘忍俊不禁。

      “也不必教训她,我今天一下子赚了二百钱,说起来都是托她的福。”我提着钱袋说。

      楚湘正要回话,忽地就听到一声骏马嘶鸣。我两人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匹烈马抛下了人,正朝我们奔来。它快如闪电,一路奔袭而来。我正要把楚湘推开,她亦拉住我的手,来不及反应,马儿身体一下子将我撞到,两人一同摔倒在地上。

      “静儿?”楚湘被我压着,语气惊慌,“可有伤着?那马是否撞到你了?”

      幸而那马只是侧身撞到了我,不然后果难料。

      楚湘的身体很软,我贴着她的脸,还能感受到她的温热。

      “静儿?”楚湘抱着我,吓得落泪。我还能听到她的心跳。

      “没事。”我正要拉着她起身,随即只见满天星星,瞬间便当场倒地。

      不知做了多少个梦,都是看到一个少女在做衣裳。她一直坐在同一个位置,低着头,我怎么都看不清楚她的模样。我努力要靠近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靠近,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我似是见到她了,是楚湘,可是来不及说一句话,我便醒了。

      “静儿?”母亲大人喊我。

      我想说话,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体似乎也动弹不得。

      大夫上前看望我,与母亲大人说:“小姐是否撞伤过头部呢?”

      母亲大人一听,便慌乱起来。她总是这样子,平日里都是我与父亲做决定,这个时候真是苦了她。

      “我看那马是撞得后背,怎么就撞到头了呢?”母亲絮絮叨叨。

      “夫人,下官刚刚检查过了,并无骨折。”大夫解释,“小姐双瞳涣散,后脑有鼓包,又昏睡不醒,似是头部受伤。此次烈马被烈马撞倒,恐怕是因此引发了旧患复发。”

      我唯一撞伤了头的那次,便是在鲜花楼。我摔倒在小郡主身上,她慌乱将我推开,我撞到了一旁的靠椅。那时候看小郡主受了惊吓,我也不留意自己受了伤。想不到如今却发出来了。

      实在太累,我又睡过去了。之后醒醒睡睡,服了许多药。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我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我饿了。”

      平儿喜极而泣,慌忙把大夫、母亲都叫进来。

      胡吃海喝了一顿,我才有了力气。

      母亲看着我这副样子,直跟我说:“我们明日就回恒昌。才回来两个多月,你都昏过去两回了。别人不心疼,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心痛。我不管他皇帝老爷子要做什么,明日就回去。”

      “母亲,小病消灾,大病解困。您莫要这么说。”我劝慰她,“等事情办妥,我们再回去便是了,这样子来去匆匆,我也吃不消。”

      听了这话,母亲大人才安心下来。

      世人多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我十六年华,人们还不能把玩笑开全,便只能拿慧极必伤来说事。

      适逢回京两月余,我便出了两次事故,渐渐地,大家都说我是个短命鬼。按照他们的说法,我认为极有道理。

      六岁能作诗,八岁会写文,十二岁可上书,十四岁一封书信退敌兵。聪慧过头,劳心费神,容易早逝。

      我说这样的话,并非自认神童,而是自十二岁起,我总是头痛,每每完成一件大事,便要睡上三天三夜。

      至于作诗作文,那些都是假的。我再读一遍那些作品,自己都难以读完,所以这些作品绝不能见人。要是流传于世,我真恨不得自己从未生在这个世上。

      这样的谣言,其实本没什么好担心的。母亲大人听了,却气急败坏,带着我到出云观去,叫天尊娘娘好好看看我这个干女儿,叫她保佑我此生无病无灾。

      长老见了我,淡淡说,“是惊了魂。”由此便让我在此住上半月,叫我安心做半月小道姑。说罢,又让母亲回去,并说下三不准:第一不准派人看望我,第二不准送吃喝,第三不准留婢女小厮。他的意思是,唯有这样才能让我好好打坐,修复元神。

      母亲大人含泪哭着回府去。长老便立刻命人带我去换上一身道袍,又吩咐我在后山好好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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