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小九》秋枫渔火

82、第八十一章 阿九

　　北京市医院，单人病房内。

　　吴邪坐在病床边，俊朗的面容难掩疲惫，眼下略微有些青黑，不过这并没有损耗他的半分容貌，反倒衬得他有种忧郁贵公子的气质。白衬衣的袖子被他轻轻挽起，露出了一截白皙干净的手臂，他眼睛无神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张起灵，像是雕塑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胖子端着饭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当他看见吴邪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吃饭了吴邪，别愣神了。”胖子在一旁的小桌上摆好餐具，招呼吴邪。

　　吴邪没动，依旧坐在椅子上。

　　胖子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吴邪，去吃饭，我来盯会儿。”

　　吴邪回过神来，扯起一丝惨淡的笑容：“辛苦你了胖子。”

　　他起身，正要去吃饭，医生便推门而进。

　　吴邪顿住脚步，与胖子一起站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医生的检查。

　　等到医生检查完毕，吴邪才开口问道：“梁医生，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梁医生一边记录，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病人目前没有别的情况，就是发烧。挂水消炎，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等她写完之后，吴邪面露犹豫，他和胖子对视一眼，还是决定把张起灵的情况如实告知。

　　“梁医生，这个病人他脑子这里有点混乱，可能等他醒来会失忆……”吴邪嘴角挂着一丝苦笑，眼神之中满是无奈。

　　梁医生叹气：“这确实挺让家人崩溃的，他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也有可能是药物引起的，等他醒来之后做进一步检查吧。”

　　说完，梁医生便走了。

　　“行了，先吃饭吧。”胖子催促着吴邪，自己则是拿了一个苹果，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开始削苹果。

　　苹果削到半截，他便不耐烦了，放下水果刀，一口咬了下去，汁水四溅。

　　“小哥不醒，小九失踪……”胖子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喃喃。

　　吴邪听见之后，嘴里的食物顿时失了味道。

　　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下去。

　　等到他把口中的食物吞咽干净，这才开口：“小九肯定不会有事的，之前在云顶天宫的时候，那么狭窄的暗道都带着我跑出来了，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

　　胖子“卡兹卡兹”的咬着苹果，没有回话。

　　那天，他们带着张起灵从洞口一出来，便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石洞几乎是立刻便坍塌了。

　　他们想要把小九挖出来，但是整个地宫都在颤抖，显然是崩溃的前兆。

　　那时候胖子最先冷静下来，他背着张起灵，强硬的把跪在地上挖凿的吴邪给拖走了。

　　想到这里，胖子眼神一黯，浓重的悲伤从他心头涌起，水汽迅速在他眼眶中聚集，他艰难的咽下苹果，深呼吸了一口气。

　　“对，小九一定会没事的！她多有能耐啊，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埋得炸药。”胖子自豪的说道，不过他虚高的声音像是在掩饰什么。

　　两人的谈话结束的很突兀，谁也不想再提起西王母地宫发生的事情，因为他们都知道，在那种近距离的爆炸之下，很难有人能生还，不过是他们自欺欺人罢了。

　　……

　　广西，上思县，巴乃村。

　　“村长，你快去看看吧！村里那个傻子掉河里刚被捞上来，听人说没气了！”

　　屋里跑出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他的脸黝黑，眼神明亮，嘴边的胡子修剪的很整齐。

　　“啥？谁死了？”

　　来叫村长的人一脸焦急的跺了跺脚，拉着村长就往村外走：“就是老爱往你家跑的那个傻子，掉河里被人救上来了，他们都说没气了，我也不知道情况，就赶紧过来叫您了。”

　　村长听罢，脚下的步伐快了些许，傻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出了事他心里也不好受。

　　等到了卫生所，村长看见里三圈外三圈围了好些人，不禁有些头痛：“散了散了。”

　　村长在村子里说话顶用，说完人群便散的差不多了。

　　卫生所内干净整洁，空气中飘着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桌子椅子被擦的锃亮，村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喘了几口气，连忙问医生：“人呢？”

　　医生努了努嘴，眼神看向隔帘后的病床：“还好送来的及时，救回来了。”

　　村长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她家里人呢？”医生拿着笔记录着什么，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村长搓了搓手，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这孩子是村里人早些年被人从山里带回来的，没人知道她父母是谁，家在哪里，她自己也是个傻的，不会说话，倒是安静，给口吃的就能活。”

　　村长眼神望了望帘子后面的人，不过遮挡的有些严实，他什么也看不见。

　　“噢，也是个可怜人。”医生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等她醒来，就可以把人带走了。”

　　医生话音未落，便听见隔帘后面床板嘎吱作响的声音。

　　“人醒了，带回去吧。”医生说道。

　　村长点点头，站起身，拉开了隔帘。

　　“阿九，回家啦。”村长笑呵呵的看着床上坐着的人。

　　女孩长得十分瘦弱，宽大的灰色短袖罩在她身上，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她听见声音后，有些迟钝的抬起了头，以往脏兮兮的小脸被河水冲刷干净，显露出了分外昳丽的容貌，白肤红唇，她的黑发被一根木簪子挽起，乱糟糟的垂在脑后，还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散落在鬓边，衬得她的肤色更白了。

　　她的瞳孔黑白分明，极为清澈，就像是巍峨纯净的雪山，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村长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眼神之中露出一丝陌生。

　　这……这是村里那个小傻子？

　　怎么洗干净之后这么好看……好看的让人有些害怕。

　　村长盯着阿九不说话，最后还是医生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怎么了？病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村长立刻回过神来：“没有没有，我们这就走，辛苦你了医生。”

　　医生摆摆手，把他们送了出去。

　　村长领着阿九往回走，走到了半道才如梦初醒，阿九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村子里，绝对会被人围观的，说不定还会有意动的人家给她说媒。

　　村长回过头来打量了一下阿九，看着她一米六几的身高，心里不由得纳闷起来，小傻子有这么高吗？看上去都像个成年人了。

　　在他印象里，小傻子阿九每天畏首畏尾的，不是在村口的大树上乘凉，就是在他家寨子外石头上躺着晒太阳，整个人灰扑扑、脏兮兮的，除了吃饭的时候有反应，其他时间雷打不动的瘫着，像是一条风干的腌菜。

　　想到这里，村长叹了口气，要是能有看上阿九的人家倒也是个好事，要不然等他老了，不在了，阿九说不定要被赶出村子，到时候她又怎么活呢？

　　村长领着阿九回到了自己家，让她站在院里晒太阳，她身上的衣服半干不干，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

　　村长虽然心疼这个傻姑娘，但是也挺嫌弃她的，毕竟一个傻子又不知道干净，整天土里摸爬滚打的，身上的味道也很特殊，便没让她往屋内进。

　　村长自己则是去屋里翻找出来一套衣服，然后让自家婆娘去给阿九洗澡，顺便把那身泛着酸臭味的衣服给换下来。

　　村长的媳妇跟他一样，是个老好人，平时对阿九多有关照，自然没有异议。

　　阿九从头到尾没发出过一点声音，乖巧的就像是一个人偶。

　　等到村长媳妇把她收拾好之后，她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到了村长家门口的石头上，想要把头发晒干。

　　村长媳妇见她跟往常一样坐到了自家门前，这才收回视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阿九眨了眨眼，呆呆的看着地上的蚂蚁，目不转睛。

　　过了一会儿，她乌黑的头发在日头的暴晒下已经干透了，温顺的披散在她的脑后，日头偏移，斑驳的树影洒落在娴静的女孩身上，美的好像一幅画。

　　吴邪他们三人刚一进村子里，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正巧，女孩闻声抬头，二人的视线便撞到了一起。

　　几人的视线落在阿九身上，并没有让她局促不安，她仍然呆呆的坐在石头上，过了几秒，才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看上去不太精明。

　　吴邪被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一直盯着，不禁有些脸红，他咳嗽一声，移开了视线。

　　胖子不喜欢这类的，看了一眼便没兴趣了。

　　只有张起灵的视线始终落在女孩的身上。

　　这个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听吴邪他们说，自己曾经在这里生活过，或许是之前认识的人？

　　张起灵在心里思索着，并没有上前贸然询问。

　　领头的阿贵则是有些纳闷，这个女孩他从来没见过，不像是村子里的人，难道是村长家的亲戚？他没有深思，而是转过头继续为身后的人介绍着寨子。

　　然后，把人领到了村长家的隔壁。

　　那个院子里面的房屋比村长家的还要大，看上去似是新建成的，隔着栅栏望进去，里面的每一处都布置的极为精致好看。

　　阿九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蚂蚁。

　　她面上还挂着未收起的笑容，嘴里无声的念叨着一个名字：“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