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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当晚,我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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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闯进了左护法的宫殿,直奔她的卧房。她已经卧床休息,殿内的卫兵警觉,纷纷鱼贯而入,将我围在垓心。
霓英听到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是我,厉声道:“狗奴才,你发的什么夜疯?”
我被刀剑围住,也不知该做什么样的手势才能解释清楚此趟的用意,想了想,扑通一声,向她跪了下去。
霓英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她脸上薄怒微生,斥道:“狗奴才,你这是做什么?”
我跪在她面前,扫了一眼屋内的卫兵。霓英会意,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今晚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卫兵依言退了出去。待最后一人退出房间,我站起身,快步走至门口,将房门反锁了起来。然后转过身,直直盯住了霓英。霓英道:“你……你干什么,想以下犯上,造反吗?”
我向前走了两步,将面具摘下,重新跪在了她的面前,语带央求道:“左护法,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师傅吧!”
霓英脸色微变:“你、你说什么?”
我摘掉了帽子,一头散发垂落肩上,注视着她:“我不是丁一,我是您的故人池影的徒弟。”
霓英看到我的本来面目,声音颤得更厉害了:“你……你不是无间殿的人,你是从外面混进来的?”
我没有否认,只是诚恳道:“左护法,师傅前几日还与我说,他和您还有蓝舵主已经阔别多年,对您二位甚是想念,所以才给蓝舵主捎信,想来九嶷山看望您二位。但是这封信现在已经被右护法截断了,并没有送到蓝舵主手里。而且,我已经随右护法去看过蓝舵主了,发现蓝舵主并非像右护法说的那样,得了怪病,而是被他下了药!”
霓英脸现震惊,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半晌,方道:“我如何能信你的话?”
我道:“我师傅现在被关在牢里,如果我说的有假,又怎会冒着被卫兵杀死的风险来到这里向您求情?”
“左护法,曜灵这么做,是想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然后一步步实施他的计划,最后理所当然地坐上舵主之位。您与他相处日久,应该不会不清楚他的为人。”
霓英脸上现出几分相信几分怀疑的神色来,片刻,自言自语道:“难怪……当时我就觉着奇怪,蓝枫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会突然生了怪病。他病了以后,曜灵也不让我去探望,还对外封锁消息,说蓝枫清醒时嘱咐由他代管九嶷山分舵。依你的猜测,这一切竟都是他的阴谋?”
我用力点了点头,“曜灵狼子野心,想要鸠占鹊巢,吞并整个武林,其心可诛。虽然我对您还有我师傅之间过往的情谊不甚了解,但我敢向您保证,师傅私下里经常提起您,经常回忆起你们三人在楼兰漠的往事。”
霓英微微动容。
“他背叛了无间殿,是无间殿的叛徒,不能时常来看你们。因担心对你们不利,也不能与你们保持联系。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对您很是挂念。”
霓英娇唇翕合,欲言又止。半晌,声音终是带了些哽咽:“他真的是这么说的……他……还记得我……”
我看这番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继续添油加醋:“左护法,师傅与你在楼兰漠待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感情也没有?如今他中了瞳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不知什么时候曜灵就会将他遣送回楼兰漠,交由老舵主处置。您试想一下,他一介无间殿的叛徒,老舵主如何能轻易放过他,您难道想看到他被老舵主凌辱至死么?”
霓英眼里隐隐现出泪来,她转过身,不经意地拭了拭泪,哽咽道:“需要我做什么?”
我道:“救出师傅,并将曜灵的罪行昭示九嶷山,还蓝舵主以舵主之位。”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想,只怕现在已经晚了……”霓英双肩耸动。
“为何?”我心里微微紧张。
“九嶷山的影子早已被曜灵收归麾下,现在无间殿里的守卫基本都是他的人,就连我这个左护法的位置也已被架空。如果强行救人,他的瞳力在我之上,我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以我的声望,除了自己的一队亲信,其余卫兵根本无法号令。”
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里。但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冷静,我努力调整好情绪,想了另一个方法:“可不可以先去救蓝舵主?我想,只有蓝舵主脱险,想办法让卫兵归顺于他,才能彻底救出师傅。”
霓英脸现难色:“是这样没错,但是如何救他,还是个问题。”
我想了想,道:“姑且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略懂医术,可以找机会帮蓝舵主看看,只是无间殿的守卫森严,很多地方还需要您的帮衬。”
霓英道:“我尽我所能。”
我道:“如此,多谢左护法了。”说着向她磕了一个头,“只是蓝舵主就算暂时能保性命无虞,但终究还是没有兵权,如何扳倒曜灵还是个麻烦。”
霓英脸上现出犹豫来,我借机道:“左护法,实不相瞒,八大派的人现已驻扎在九嶷山的二十里外,他们听说我师傅被无间殿抓了,都义愤填膺,连夜赶至九嶷山打算明晚强攻间殿,救师傅出去。”
“我们可以利用八大派的势力,趁他们与曜灵混战,擒获他,彻底扳倒他的势力,将无间殿的领导权夺回蓝舵主手里。”
霓英道:“你说得也不是不行,只是……无间殿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除了这里,我别无去处。一旦举兵失败,以曜灵的行事风格,我难逃一死。”
我默了默,道:“霓英姐,此事我不便强求,可这是唯一胜算的机会了。曜灵犯上作乱、大逆不道,眼下本该接受惩处的是他,而如今却是蓝舵主被软禁,我师傅被关押,一切都在向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我想,您一定不想看到曜灵这样的恶徒得逞,看到自己昔日的两个伙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身死无间吧?”
霓英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痛楚与犹豫交替闪现。
我继续道:“我知道您有难处,可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想到请您出山。但请您相信,我绝不是想让您只身犯险。现在九嶷山里遍布曜灵的眼线,八大派如若强行攻山,十有八九会被埋伏在九嶷山里的缠魂丝杀得片甲不留,于您和蓝舵主绝无好处。倘若曜灵在这一战中端了八大派,问鼎中原,想必蓝舵主和您将会永远在他手下受尽屈辱,难以在无间殿立足。”
我顿了顿,道:“为了您的安全,我不会要求您在殿里下手,只希望您能帮忙解决掉埋伏在九嶷山里的杀手,让八大派的人顺利进山。剩下的……”我犹豫了一下,“就交给我吧,我会努力治好蓝舵主,助他在八大派攻山之际,扳倒曜灵,让这些叛逆彻底伏诛。”
“你连你的性命都不要了,也要救他?”霓英情绪有所波动。
我注视着她道:“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丢下他不管。我只求左护法能看在昔日的情面上,看在师傅还惦念您的份上,帮上一帮。”说完又向她磕了一个头。
霓英深吸了口气,终是面无表情道:“他是你的师傅,他的生死只与你有关,我犯不着以身犯险。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平白无故、不收任何酬劳的为别人尽百分百的努力,他不会,我也不会。”
说完,她转过了身,不愿与我多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看她在我的反复劝说下,许久都未流露出丝毫想要相助的打算,现在又心意已决,关门送客,虽然心里百般难过,却再无其他办法,只能磕头跪谢。
我一路魂不守舍地出了寝殿,左护法不肯帮忙,可明日丑时八大派便要强攻九嶷山,只剩一天时间了,怎么办……
我绞尽脑汁,觉得此事唯有从蓝舵主身上入手了,虽然可能有些冒险。我大半夜寻至曜灵的贴身护卫莫息那里,举止焦急地向他比划右护法给蓝枫的丹药马上要用完了,右护法命令我连夜去采配制丹药的药材。
莫息听闻,狐疑的道:“配制丹药的秘方当然只有右护法才有,我们怎么会知道。”
我比划道:“右护法没有交给我秘方,也没有告诉我应该去采哪几味药。他天亮就要拿到药材,可我不知该如何配制丹药,这下可要完了!”边说边故作可怜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莫息瞧了我两眼,不耐烦道:“你不行就去炼丹房找找看,不过十有八九悬。”
我向他比划:“炼丹房在什么地方?”
莫息懒懒的道:“主殿的东北方向,有一个小屋子,你过去就看到了。右护法一般找蓝枫之前,都会从那里拿药。”
我忙欣喜地向他作了几个揖。
循着莫息所指的方向,我找到了那个小屋子,屋外挂着一个“炼丹房”的牌匾。我向周围扫了两眼,发现除了时不时往来巡逻的卫兵,并无人把守,我于是悄悄潜了进去。
炼丹房里有三座药柜,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我大体扫了一眼,目光便迅速锁定在其中两个绿色的药瓶身上。前半夜池影带我去看蓝枫时,给蓝枫服下的丹药瓶就是绿色的。只是我不知是其中哪一个。
我推开药塞,放在鼻下闻了闻,第一个药瓶有股强烈的苦涩气味,刺鼻,像是消炎药物。第二个药瓶闻着气味奇怪,闻所未闻。我倒出一颗来,伸舌舔了舔,顿觉舌尖有股发麻、失去知觉的感觉。
看来是它了。我将里面剩余的药丸倒了出来,从兜里掏出自蓬莱带来的丹瓶,倒出一样数目的苏灵丹,从瓶口塞了进去。苏灵丹是蓬莱秘药,有缓解精神,舒缓麻痹神经之奇效。等做完这一切,我瞅着附近没人,装作不经意路过离开了炼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