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迹 续》星川千洛

60、第三十三章 背叛的统领（1） 漆拉的那个

　　嗡，鬼山莲泉的瞳孔飞快地缩紧，一根尖利的冰刺噗地从大地上破土而出，刺进特蕾娅的身体，鲜红色的血花从空中洒落，滴在周围的草上。
　　“早知道等来的是这副脸色，还不如让你死了算了。”
　　看着插进体内的冰锥，特蕾娅皱了皱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你救了我？”鬼山莲泉不可思议地看着特蕾娅。
　　“不然呢？你还指望你自己爆发出什么可怕的力量么？”
　　特蕾娅说着，指了指周围，鬼山莲泉这才注意到，她们的身边，无数白色的丝绸静静地垂着，宛如一片繁茂的森林。
　　但不同的是，那种水草般的柔韧已经消失不见，此刻，它们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外壳一般，毫无生气地垂着，没有一丝之前的灵动。
　　远处的几根甚至已经开裂，摇摇欲坠，随着风轻轻晃动着，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一样。
　　鬼山莲泉走到它们的旁边，这才发现，每一条丝绸的上边都铭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伤痕，仿佛被最锋利的武器疯狂地击打。
　　她的脚下，一道道锋利的痕迹留在大地上，仿佛是怪物撕抓的爪印。
　　呼，莲泉飞快地抬起头，白色的丝绸之外，到处都是倒下的巨树，折断的树干上铭刻着一道道深深的伤痕，好像被锐利的斧子砍断一般。
　　无数断枝被狠狠地撕成碎片，细碎的枯枝落叶散落在地上，混合着草叶随风飘零。
　　仅仅一线之隔，里边安然无恙，清新和煦，外边却残枝败叶，破败不堪，仿佛两个世界。
　　看来，的确是这些女神的裙摆救了自己的命。
　　“唉，为了救你，我可差点被那个怪物杀死，连魂器都快要坏了。现在好不容易从他手里逃了出来，却又被你砍了一刀，可真是倒霉啊。”
　　特蕾娅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女神的裙摆呼呼闪烁着，缓缓垂了下来。
　　看着她，鬼山莲泉心里涌起一阵微微的愧疚，呼，她的手轻轻一挥，冰锥迅速融化。
　　接着，她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刹那间，脚下的大地上浮现起一层薄薄的霜，永生之阵在上边旋转着打开。
　　下一秒，特蕾娅感觉一股热量涌上伤口，周围的血肉像吸收了水分的植物般迅速愈合着，飞快地恢复原状。
　　看着面前的鬼山莲泉，特蕾娅的眼中闪烁起一片飘忽不定的神色。
　　她的心里明白，刚刚鬼山莲泉已经对她手下留情了。
　　就在刚刚，她感知到那把冰锥的目标是自己的心脏，而就在自己准备躲闪的瞬间，鬼山莲泉突然改变了攻击的方向，避开了致命的位置，很明显，她还不想杀了自己。
　　想着，特蕾娅的眼中也闪过一道微微的金光，她向身边挥了挥手，白色丝绸旋转着收回体内。
　　为了给鬼山莲泉留下自己救她的证据，她已经把这面盾器放在体外太久了，巨大的冲击力已经严重损毁了这面盾牌，如果再不收回，恐怕又要像对战格兰仕的一次那样折断碎裂了。
　　看着裙摆上锐利的伤痕，特蕾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不明白，这面经过与西鲁芙、伊赫洛斯等一众高手都完整无暇的盾器，为什么会在那样的黑色攻击下风雨飘摇，无比脆弱，不过她暂时也没有心情思考这些。
　　她抬起头，看着鬼山莲泉。
　　鬼山莲泉也正看着自己，表情冰冷，清澈的眼睛投射出深沉的光芒，精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寒霜，清逸的衣摆随风飞舞，仿佛风中高贵的冰雪女神。
　　“这里已经接近风地边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着特蕾娅，鬼山莲泉冷冷地问道。
　　“昨天晚上，我在约瑟芬塔城外路过时无意间感知到了你们三个的魂力，后来，我发现你们竟然开始向东移动，出于好奇，我就跟着你们到这儿来了。”特蕾娅轻声答道。
　　“你跟踪我？”鬼山莲泉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是的。”
　　特蕾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过你应该明白，作为水爵，要是眼睁睁看着永生回路落在外源人的手里，恐怕我也回不去了。
　　再说了，要不是我来救了你一命，你现在也不可能这样跟我说话。至少，从结果上来说，这样对我们都好。”
　　“不管什么事，到了你嘴里都名正言顺了啊。”鬼山莲泉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不过，很快她又皱了皱眉：“那他们两个呢？”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受了伤，我只好安排天格使者把他们送回约瑟芬塔城了，不过你放心，不过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伤筋动骨的。”特蕾娅轻声说道。
　　“这样么。”鬼山莲泉眨了下眼，和特蕾娅对视着，从自己现在还活着的事实来看，特蕾娅没有说谎，至少幽花还活着。
　　不过她不明白，这个一心要杀掉自己的人，为什么反而救了自己？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依然自由着，没有天格使者，没有任何束缚，更没有被带回格兰尔特，投入冰冷的牢狱，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着特蕾娅，鬼山莲泉的眼中涌起一丝疑惑。
　　“特蕾娅，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不会不知道，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杀了你们吧？再怎么说我也是时刻想要杀死你的复仇者，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特蕾娅盯着莲泉的眼睛，认真地说。
　　“帮忙？”鬼山莲泉轻轻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冰雪般的清笑：“堂堂天格统领，还会需要我一个低度王爵帮忙？只要你按照他们的命令去做，你的白银祭司就能够给予你想要的一切吧。”
　　“你是这么以为的吗？”
　　特蕾娅轻声说着，讽刺地笑了笑。
　　“曾经我也这么以为，我认为白银祭司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我听命他们，就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不过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他们只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派我们去杀人，在最黑暗的时候探路，然后在利用完我们的一切之后轻易地丢弃，在他们的眼里，我们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工具。”
　　特蕾娅说着，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怨恨的光芒：“没错，白银祭司确实无所不能，但他们并不会把那一切给我。”
　　特蕾娅轻声说着，鬼山莲泉注意到，这位天格统领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疲惫，那是一种见惯世俗后的无奈。
　　看着她的脸，鬼山莲泉心中涌起一丝微微的恻隐。
　　“你要我帮你什么？”鬼山莲泉看着她，轻声问道。
　　“帮我救一个人。”
　　特蕾娅缓缓说道。

　　【西之亚斯蓝帝国 约瑟芬塔城 城内旅店】
　　轰！巨大的魂力在四周震荡，周围的一切都在爆炸中飞快地崩塌，碎裂，化做一片尘埃。
　　呼！
　　漆拉腾地坐起来，他揉了揉眼睛，自己还躺在旅店的床上，一切安然无恙。
　　“看来是太紧张了啊。”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漆拉自言自语着，慢慢地爬起来，他推开窗子，一阵清冷的晨风吹进屋来。
　　屋外，天空中密布着阴云，把整个约瑟芬塔城笼罩在一种冰冷的气息，几朵细碎的雪花轻轻飘下，随着风飘进屋里。
　　漆拉挥了挥手，关上窗户，他把一旁的黑色大衣披在身上，走出房间，大厅里，幽冥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壁炉前烤火了。
　　“特蕾娅呢？”看着镇定的幽冥，漆拉问道。
　　“天还没亮的时候，有个天格使者来找过她，那个人走后她说要去找一个人，然后就匆匆走了。”幽冥看着火堆，慢慢地说。
　　“找人？”漆拉看着幽冥，面无表情：“她有没有说什么？比如，关于昨天晚上事。”
　　“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从我们发现以后就再也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但她还是让我提醒你，时刻小心。”幽冥说着，慢慢站起来，顺手拿起一条崭新的袍子，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漆拉抬起头，冷冷地问道。
　　“我去哪儿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幽冥说着，头也不回地向店门走去。
　　“站住。”漆拉的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门前，他的身上，淡金色的黄金魂路流淌起来，看着幽冥用无比冰冷的语气问道：“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和你无关，让开！”幽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的眼中涌起一丝寒霜。
　　“你要是不说，就走不了。”漆拉向后一挥，转瞬间，身后的墙壁闪过一道金光，很明显，他已经把这面墙壁变成了通向别的未知地方的棋子。
　　幽冥皱了皱眉，低沉的声音中已经明显带着不快。
　　“漆拉，我再提醒你一次，我的事情你最好别管。
　　别忘了，杀戮王爵是我，不管是谁挡了我的路，我都有杀了他的权力。”打量着眼前的漆拉，他的眼中闪烁出一阵寒光：“也包括你。”
　　“杀戮王爵？真的么？”看着幽冥，漆拉冷冷一笑：“在这种两国交界处，没有杀戮王爵，只有水源与风源，你所做的一切都代表着亚斯蓝。
　　要是你敢擅自做出什么背叛水源的事，或者在这里惹起事端，给风源人留下什么把柄，那你就不再是什么王爵，而是这个国家的敌人。
　　所以，我有必要清楚你的所作所为。”漆拉慢慢地说，从他的话中，听不出一丝感情。

　　“你认真的？”幽冥抬起头，看着漆拉的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
　　“当然。”漆拉轻轻点了点头：“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否则，你哪儿都去不了。”
　　“看来，不见点血是不行了啊。”空气中一声波动，无数黑色的冰刺从幽冥的脚下蔓延出来，他的眼中一片金色，仿佛要进行杀戮的修罗。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我啊，要送你去死！”
　　咔！下一个瞬间，锋利的黑色冰刺突突突地从四周蔓延出来，布满整个房间。
　　“还真是吓人呢。”看着四周的冰刺，漆拉轻轻摇了摇头，咔地把一根冰刺折为两段。
　　“杀我？好啊，不过在动手之前，我觉得你应该想想，杀我需要多少时间。”漆拉微微笑着，看着幽冥晦暗的面孔，他很享受用这位杀戮王爵常用的口吻和他说话。
　　看着沉默的幽冥，他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你也杀不了我。”
　　幽冥静静地站着，眼中的金色慢慢淡去。
　　他也明白，在一个擅长空间操纵的王爵面前，就算自己的爵位比他要高，但只凭借自己的力量想要杀死他也绝非易事。
　　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惹上这个麻烦，只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看着窗外飘零的飞雪，他皱了皱眉，最终冷冷一哼，用不情愿的声音说道。
　　“昨晚来的那个天格使者说，他们发现了神音。”
　　“神音？她在哪里？”
　　“风源人的手里。”幽冥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促：“他们说，昨天深夜看到过一群风源人，带着她向北行进了。”
　　“向北？”漆拉皱了皱眉：“所以你要去找她？”
　　“当然，那群风源人是什么德行你已经见过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让那群畜生带走我们水源的人，对你对我都不是一件好事。”幽冥说着，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阴森，看着面前的漆拉，幽冥抬了抬手：“现在，你听清楚了么？听明白了就给我让开。”
　　“你觉得，就凭你自己，能够和整个风源抗衡么？”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事情。”幽冥抬起头，眼中带着不耐烦的神色：“神音是我的使徒，只有我可以处置她，别的人，不行。”
　　两个人静静地对峙着，四周的空气无比紧张。
　　看着面前的幽冥，漆拉最终挥了挥手。
　　“好。”漆拉侧了一下身，身后的门上，一种淡淡的金色褪了下来，看着幽冥，他轻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找到她以后。”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屋里，而幽冥的身影已经飞快地一闪而过，穿过刚刚解除魂力的店门，消失在屋外的风雪中。
　　“没想到，残忍杀戮别人使徒的魔鬼，竟然也会在意自己的使徒啊。”漆拉冷笑着摇了摇头。
　　他慢慢在屋子里踱着，昨夜还是吵吵嚷嚷的三个人，现在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如果说幽冥的动机更容易理解，那么他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特蕾娅在深夜冒着巨大的风险独自离开。
　　尽管还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漆拉静静地沉思着，看着窗外。
　　忽然，他的背后刮起一阵清澈的风，一股熟悉的感觉骤然涌了起来，他仿佛感觉到，一股金色的魂力在身后慢慢聚集着，化做一个熟悉的影子。
　　呼，漆拉飞快地转过头，一阵风拂动着帘子缓缓飘落，而帘子的后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又是幻觉么？”
　　漆拉轻轻皱了皱眉头，眼角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七年了，七年来的每一个夜晚他的心都碎裂着，尽管外表始终是风光无限的三度王爵，但每当他褪下华丽的外表，一个人的时候，那个身影都像是一样铺满他的脑海。
　　在孤独的夜里，一盏烛火、窗帘的背后、闭上眼睛，哪里都是他的影子。
　　现在，连幽冥都奋不顾身去寻找使徒，自己却孑然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到底在哪里？
　　看着窗外苍茫的白雪，漆拉的眼中突然无比地茫然，这么多年了，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自己呢。
　　难道，特蕾娅说的是真的么？呼，漆拉拼命摇了摇头，不，不会的，他不相信自己追寻了多少年的结果竟然是一片空白。
　　看着窗外的白雪，他的心中轻轻念着。
　　你，知道么？
　　这些年来的每一秒，我都在等你。

　　银白的雪花缓缓飘落着，顺着大厅里的窗子飘进来，落在漆拉的头发上，在他银色的发间冻起一块块冰晶，而漆拉仿佛睡着了一样，呆呆地看着窗外，任由那些白色的雪凝结成一片片晶莹的冰花，他的银发随着清冷的风四散飞舞，仿佛一位落魄的憔悴老人。
　　他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液体沿着皱纹流淌下来，滴落在窗台上，凝固成一粒剔透的冰。
　　呼！一阵猛烈的风拂过城中的街巷，如刀子般割在漆拉的脸上。
　　漆拉缓缓站起来，轻轻摇了摇头，他向着一旁挥了挥手，四周的墙壁上，淡金色的光芒像退下的潮水般慢慢褪去。
　　房间里的空气又恢复了原来的色彩。
　　沿着无数交错的金色细线，他伸手去拿桌子上那枚象征无人破解棋子进入这里的玻璃茶壶，但他的眼神定在那里，再也无法移开了。
　　他的脸瞬间变的苍白无比，双手微微颤抖起来，好像受到了惊吓。
　　粗糙的桌子依然摆在那里，空空荡荡。
　　那把精致的水晶茶壶，不见了。
　　嗡！突然间，一股寒冷的风从漆拉的身后吹过，漆拉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飞快地一扭，消失在窗外的风雪中。

　　【北之因德帝国 夜光山脉 磷火森林】
　　“救人？”鬼山莲泉微微皱了下眉：“你要救的人，是幽冥或者霓虹么？”
　　“嗯。”特蕾娅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帮不了。”鬼山莲泉转过身，看着天边淡红色的云，眼中带着决绝的光芒。
　　“如果你觉得救了我并不值得，这条命现在就可以拿走，反正我最挚爱的亲人已经不在了，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恋。但对于杀了他的凶手，就算再轻而易举，我也不会出手相救。”
　　“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我觉得，你应该听我把话说完。”看着面色冰冷的鬼山莲泉，特蕾娅轻声说道。
　　“不必了。我再说一遍，我的命你可以取走，但救他们两个，不可能。”鬼山莲泉轻声说着，话语中带着无比的冰冷。
　　“那如果这件事关系到你哥哥呢？”
　　“你还有脸提他？”鬼山莲泉的声音中骤然燃起无比的愠怒：“特蕾娅，你现在要么杀了我，要么就走得越远越好，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会走的，但在那之前我想你应该知道，关于他死亡的真正事实……”
　　特蕾娅说着，她的声音突然断在空气中！呼！鬼山莲泉飞快地转过身来，紧紧盯着自己，眼中带着无比锋利的目光！
　　下一个瞬间，特蕾娅心中呼地一惊，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魂力飞快地翻涌而起，在身边飞快地环绕着，仿佛随时都要爆发出来！
　　“他已经死了，而且是被你们联手杀死的，这就是事实！一个不管你说出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鬼山莲泉死死盯着特蕾娅，眼中带着愤怒的火焰，金色的魂力不断从她的身上跳动着，仿佛海洋般汹涌！
　　“没错，他是已经死了，但你应该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想害死了他！”
　　特蕾娅的眼中也涌起无比的急躁，她的声音也高了许多！
　　“你仔细想一想，一个爵位在我们之下的五度王爵，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难道得罪亚斯蓝每一个王爵使徒，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么？”
　　鬼山莲泉没有说话，看着她，特蕾娅的语气也稍稍放缓了一点，用沉稳的声音接着说道。
　　“你先别急，要知道，你现在活着，就还有为他报仇的机会，也有自己去调查真相的机会，甚至如果哪一天，你哥哥能够被某种力量引导，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你们可以再次团聚。
　　但如果你像今天这样无所谓地死去，那这一切的机会就都没有了，你永远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你哥哥，而那些凶手将会继续屠杀别的人，在这个恐怖的世界上横行霸道。
　　从这个角度上讲，我至少也算为你争取了复仇的机会，看在这一点上，你可以听我把话说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