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轭情人》湖玄

167、见家长 他和她的智

　　中午，杜若宪开着谢遥那辆酷炫的黑色奥迪A8，将杜若颖和威廉带回家中。

　　父亲杜思桁正在厨房忙碌，母亲袁紫语端着一份蒜薹培根出来，见到门口换鞋的三人，又是惊喜，又是无措：“哎呀……”

　　“爸，妈，我们回来了。”杜若宪开口。

　　杜思桁闻声而出，老泪纵横，一把将他抱住：“回来就好。”他又抱了抱杜若颖，然后看向威廉，“这位是？”

　　“他是我男朋友，你们可以叫他威廉。”

　　“杜先生好，袁……”威廉还没说完，就挨了杜若颖一个肘击：“叫叔叔阿姨！”

　　杜思桁爽朗笑道：“哈哈哈，没关系，我们知道的，外国是这样。威廉你别拘束，怎么顺口怎么叫。对了，你是哪国人？”

　　“英国。”

　　杜思桁激动握手：“巧了么这不是，我们事务所就在英国。”

　　“别站着聊了，”袁紫语温柔道，“去洗手吧，准备吃饭，菜都好了。”

　　杜若颖兴奋地跑上饭桌，然后看到了仰望星空派。

　　杜若颖：……？！！！

　　这很英国了。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

　　袁紫语将仰望星空派切成六份，分给威廉一块。威廉吃得很开心，赞美之词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直把阿姨哄成了翘嘴。

　　杜思桁给杜若颖也递上一块，袁紫语又夹给她一把苦瓜炒肉。杜若颖痛苦地顿了顿，终于还是埋头吃了起来。

　　杜若宪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他总是及时挡住，温柔地笑道：“爸，妈，别夹了，我不爱吃这个。”

　　威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对父母也太不称职了。自己与小颖同学相处不过半年，都知道她爱吃甜食，不爱吃苦味的食物，不爱吃蒜薹，更不爱吃仰望星空派这类过于地道的英式料理。他们对她的口味一无所知，几乎把她味蕾上的雷区踩了个遍。

　　再反观小颖同学，嘴上常说不喜欢父母，实际上，只要是父母夹给她的菜，再不爱吃也吃下去了。她甚至还选择了与父母一致的职业道路——

　　建筑师。

　　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别扭小孩，其实内心很渴望父母的陪伴吧？

　　“最近在忙什么项目呢？”杜若颖问父母。

　　“迪拜市中心的一个超高层豪宅。”杜思桁答，“你学了两年建筑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杜若颖心说有趣啥啊，月薪三五千，强度零零七，将来她不是穷死就是猝死，真是白瞎了她那么高的高考分数。但嘴上还是说：“嗯，挺有趣的。”

　　“听说国内现在的就业环境不是很好，毕业后来英国吧，和你男朋友一起。”袁紫语满眼期待道，“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那我呢？”杜若宪抗议。

　　“你也可以来英国当警察啊。”

　　“你们在开国际玩笑？”杜若宪满脸黑线，“这次在国内待多久？”

　　“原本是打算待一个月的，毕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杜思桁说，“现在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们也没必要待那么久了，过几天就会走，项目上还有很多急事等着处理。”

　　饭后，杜若颖帮着父母收拾，杜若宪把威廉叫到书房。

　　他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这次合作行动开始前，我的邮箱里收到过几份奇怪的文件，将多起事故归结于你的犯罪策划，包括北聿大学博导宋林教授之死以及互联网公司CEO何砚之死等等，对此，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我怎么解释不重要，重要的是杜警官怎么看。”

　　“文件发送者匿名，但我猜应该是那个黑·帮老大没错，为的是让我们两相斗争，好让他渔翁得利。”

　　“聪明。”

　　“文件里写那些杀人计划乍看合理，实则与现实有很多细节上的微妙错位。我不知道这些案子到底和你有什么样的关联，但至少不会是文件里所说的那种关联。”杜若宪沉思，“但既然对方有信心把文件给我，就说明这些事确实与你有关，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查案是你们警察的工作，我没有解释的义务。”

　　杜若宪皱眉。

　　文件说宋林之死是威廉教唆其学生在车上动了手脚，破坏了刹车，最后导致车毁人亡。但杜若宪调取路面监控，发现汽车行驶中途有过减速迹象，刹车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宋林出事的地方，一条盘山公路的施工地段。

　　在现场，杜若宪注意到施工警示牌完好无损地压在了车子坠落前的最后一段轨迹上。这太不自然了。警示牌一定被拿开过，出事后才被摆回原位。也就是说，受害者驱车来到这里时，很可能根本不知道前方是施工路段。

　　就算警示牌摆放不到位，宋林是第一次来这儿，按理说会开导航或智驾，肯定会有语音播报提醒他前方在施工。

　　为什么他会直直开过去呢？

　　说起来，宋林来这儿本就是件不自然的事。杜若宪查过宋林出事那天的行程，他是应邀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可这盘山公路尽头是荒凉的工地，周围怎么也不像是有学术会议的样子。

　　除非有人篡改了导航或智驾。

　　会是教授干的吗？
　　他拿不准注意。

　　至于何砚之死就更诡谲了。他似乎死于心脏病。文件说是威廉让何砚吃下了大量与心脏病药物相冲突的食物，从而实现了谋杀。

　　杜若宪检查过何砚的尸体，胃袋和血液中都没有测出任何与药物冲突的成分。反而是尸体安心脏周围血液有过沸腾迹象，何砚装有心脏起搏器，因仪器遭遇强磁或者电击而致死的可能性很高。

　　仪器故障致死属于事故，他没办法因此就对威廉展开调查。

　　他原本指望威廉能坦白交代一切，现在看来，这条路显然行不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行动，你帮了我很多，但这并不会让我对你可怕的印象有改观，我依旧希望你能离开小颖，你可以开个条件。”

　　“我会离开她的，但不是现在。”威廉无所谓道，“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她，我们之间也并没有真感情。”

　　书房外，杜若颖好奇地趴上房门，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之间并没有真感情……

　　是吗？
　　是啊，果然如此。

　　好感度95并不等于爱情。她到底在妄想什么呢？他怎么可能会爱上她？他和她智商差距，就像人和狗的智商差距那样大，难道人会和狗谈恋爱吗？

　　不，绝不可能。

　　威廉和夏洛克是同类，爱情观大约也一样。他们这种人太过聪明了，聪明到近乎冷血，因此也就不可能会需要爱情。

　　她早就知道的。
　　可为什么，心还是有点痛……

　　这夜，杜若颖没有跟威廉回教师公寓，她选择留在家中。

　　说什么难得能和父母待一起，实则是生他气了吧？他想。

　　正好，夏洛克来公寓找他时，也省得躲藏了。

　　对方一屁股坐上沙发，优哉游哉地点了根烟，然后将一支注射剂摆上茶几：“你要的东西给你准备好了，希望能帮到你。小姑娘怎么不在，你俩闹别扭了？”

　　威廉不答。

　　夏洛克会意，挑眉道：“人们常吐槽我不近人情，却很少有人吐槽你，因为你比我善于伪装，你完全知道普通人的那些小情绪。”

　　他掸了掸烟灰，“正因如此，我才更觉得你残忍。为什么不对她表露你真实的心意呢？这样的互相伤害，在我看来实在毫无必要。”

　　威廉垂眸：“夏里，你知道的，你我都不真正属于这里，我们迟早是要离开的。要是不小心在这里留下了不该留的情感，那才是真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