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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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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梨考完试出来看着锦宁一中辉煌大气的校门,再开学他就高二了。
而高二,陶年会回来。
陈梨忽然想去看看,看看陶年,看看真正的爨乐乐。
陶年母亲之所以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乐乐,是想他一生幸福快乐。
可是这个简单的愿望或许她到死都不知道没实现吧,至少前半生没实现。
因为自己的孩子被人调包,生生受了十六年的苦。
陈梨踏着积雪,正准备坐进车里,就看见等在车旁的少年。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陈梨的声线依旧清软,带着感冒特有的鼻音。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无害可怜。
他有点感冒了。
冬天太冷了他身体免疫力又差,而昨天他又忘了开暖气。所以自然而然的感冒了。
“怎么感冒了?”程冼看着穿着浅蓝色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厚厚的陈梨,没回答陈梨的问题,皱眉问道。
“没事,会好的。”陈梨不在意的说了一声,“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陈梨环顾了一下四周,学生因为刚刚期末考完,正欢欢乐乐的从校门里出来。
校门口也有不少家长开着车来接学生。可是没有他经常见的那辆,程冼没人接?
陈梨想清楚原委后握着后门的手一顿,随即打开副驾驶钻进去。
“你坐后面吧,我们一起回家。”陈梨边系安全带边说道。
程冼一愣,看着这样的爨乐乐有些陌生。这几天的怪异之处一下堆积在一起。
爨乐乐从来不会不理他超过两天,一和他在一起就会程冼哥哥程冼哥哥的撒娇叫着…………
而现在,疏离之外还有一些……冷漠。
陈梨感冒了并不好受,如果是他以前的那副身体,感冒不用吃药三两天就好了。
可现在是爨乐乐的身体。
估计不折腾一个星期是好不了了。
陈梨怏怏地靠在车座上,头歪在一边,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了。
程冼透过后视镜看着副驾驶上那个虚弱无力的男孩子。
原来爨乐乐生病的时候脸色是这么苍白的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怎么会发现,爨乐乐一直都是尽量把自己好的一面呈现给自己满心满眼喜欢的少年,又怎么会因为生病就怏怏不乐呢。
他生病只会更黏着程冼。
而陈梨不是爨乐乐,他不喜欢程冼,也不在意程冼。
陈梨一路上睡得并不好受,车子开得慢,路上还有积雪。
车轮胎带着的防滑链“呼啦啦”作响,陈梨只觉得头痛欲裂。
陈梨看着窗外的树上淅淅沥沥的雪。一时有些茫然。
他要把身份还给陶年,在他自己来锦宁一中之前。
他还要和程冼妈妈,他外公外婆爸爸爷爷坦白身份。
坦白身份倒是简单,可是,他没钱。现在坦白无异于自杀。
因为原主和他外公外婆爷爷爸爸关系都不好,没人会因为养了他十几年就继续为他买药续命的。
而且他这身子,一个月有半个月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医药费他付不起,高昂的住院费他也承担不起。
陈梨茫然了,原主为什么会让他过来呢?他过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乐乐,到了。”程冼看着还坐在车里发呆的陈梨说道。
陈梨回过神来,看着程冼点点头。
下车就想回家,可是程冼却一把拉住了他,“乐乐,去我家吃晚饭吧,我妈妈一直念叨你呢。”
陈梨抿了抿唇,看着程冼有些了然。程冼妈妈一直都对爨乐乐很好,有时候比对程冼还好。大概是这几天陈梨一直不见踪影,所以是让程冼来叫他吧。
陈梨也没让程冼为难。不过他还是先回家放了书包才去的程家。
他一进门云宁就迅速走了过来拉住他嘘寒问暖,“怎么手这么凉啊?小冼,去把暖水袋拿过来。”
不一会儿陈梨的手便接触到一个温热的东西,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仿佛云宁真的是他妈妈。
可是不一会儿陈梨就从这一种情绪里挣脱出来了。
他不是爨乐乐,原主也不是爨乐乐。
这份爱不是给他的,也不是给原主的,是给还没被认回来的陶年的。
而且云宁之所以对他这么好,还有一个原因是陶年母亲。
她和陶年母亲是闺蜜,当年陶年母亲要生产时是打了一个电话给她的,只不过当时她阴差阳错的没接到,于是陶年母亲难产死后她就一直怀着愧疚,把那份对陶年母亲的愧疚延续到了她孩子身上。
“程妈妈,我没事的。”陈梨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刚才在车上睡了一下,又在外面吹了冷风,乍然走进温暖的房间感冒的症状就格外明显了。
“还没事,我说怎么手这么凉呢,我就说不让你回去吧,你非要回去,现在好了吧。都感冒了。”云宁嘴上抱怨着,手上却一刻不停的就要去拿体温计。
她就说乐乐外婆一年不见来一次,这次怎么就突然来了呢。原来是放了鸽子,害乐乐都生病了。
云宁不知道陈梨说他外婆过来本就是随口胡诌的。
云宁看着手上的体温计,三十九度三,再烧估计都要烧傻了,这孩子本来身体便弱。
“走,我送你去医院。”云宁拉着陈梨不容置疑就要往外走。
陈梨忽然余光处闪过一个东西,不经意的一瞥,看见了厨房里还没抬出来的蛋糕。
脑海里什么一晃而过。
今天是…………程冼生日?
其实程冼即使一直对爨乐乐都挺好,但是只是止于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毕竟只要爨乐乐和程冼一起,云宁一直都是把爨乐乐放在首位的,比如现在。
“程妈妈,不用了,我刚吃了药呢。而且我中午的时候才去医院看了,医生都给我输药水了,总不能再输一次吧。”陈梨学着爨乐乐的语气对着云宁撒娇道。
无论怎样,在别人生日的时候把别人妈妈拐走就不对了。
程冼惊讶的看了陈梨一眼,陈梨偷偷对程冼挑了一下眼睛,示意他不要说话。
云宁一听果然皱起了眉,刚输液没多久是不能再输了。可是怎么看着还是这么虚弱呢?
云宁又狐疑的看了陈梨一眼,陈梨赶紧抱着她的手臂道,“程妈妈你做了什么呀,好香啊,我都快要饿死了。”
说着还哀怨的嘟了一下嘴。陈梨想着自己嘟嘴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寒。
但架不住云宁吃这一套,“是吗?那我们先吃饭吧。”说着张罗到,“蔡阿姨,快把菜端出来。咱们乐乐都饿了。”
陈梨没什么胃口,一直在那里挑挑拣拣的吃了半天。
临近尾声蛋糕才被抬出来。
蛋糕一抬出来云宁就要开始划了。陈梨连忙出声阻止,“程妈妈等一下。”
陈梨循着原主的记忆想起来,云宁给程冼过生日是不唱生日歌的,就吃个蛋糕意思意思。
如果云宁就这个性格的话也好说,可是每次爨乐乐过生日都是搞得热热闹闹的。
陈梨三两步跑进厨房,果然看见了生日蜡烛,旁边还躺着一个打火机。
陈梨捞起一把生日蜡烛和打火机就往外跑。
“程妈妈,程冼还没许生日愿望呢。”陈梨笑着说道,边说边把生日蜡烛一根根插上点燃。
然后把大厅里的灯一关,氛围感顿时就来了。陈梨看着程冼总感觉缺了什么,一拍脑门,冠还没戴呢。于是又跑进厨房拿出寿星戴的生日快乐帽子给程冼戴上。
程冼略微挣扎了一下,随即认命般随陈梨摆弄。
程冼再睁开眼时陈梨已经在座位上做好了。他有些不自然,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正式”
正想着要不要起身吹蜡烛时安静的餐桌旁边响起了少年清软还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陈梨只会唱这一句,这还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给人唱生日歌呢。
唱完他也有点尴尬。
程冼看着烛光下笑着给他唱歌的少年,温黄的烛光打在少年脸上,洒进少年眼睛里,汇成星辰大海。
程冼轻声道,“谢谢你。”
陈梨笑了笑,“快许愿吧。”
陈梨很喜欢吃甜食,原主也喜欢。不过因为感冒的原因蛋糕只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
陈梨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道,“程妈妈,程冼,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
程冼听着陈梨的称呼一怔,他有记忆以来,爨乐乐都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程冼哥哥的叫着的,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叫他名字,只叫他名字。
“回去干什么,那家里冷冰冰的一点人气都没有,你回去暖屋子呢?”云宁说着就要把陈梨往回带。
“不用了程妈妈。”陈梨好不容易拉开一点距离,怎么可能再回来,那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陈梨实在太固执了,云宁无法只好妥协,“那让小冼送你回去吧。”
陈梨暗暗咋舌,他们两家只隔了几步路啊。
不过,“我不要,程妈妈你送我嘛。”
云宁看着软软抱着自己的男孩子,心下柔软,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好。”
陈梨裹着围巾和云宁一起走出去,没注意到身后程冼诧异的目光。
到家时云宁看着空荡荡冷冰冰的房间忍不住又在心里问候了一遍爨乐乐家人。
陈梨却没急着让云宁走,他给云宁倒了一杯茶,看着云宁欲言又止。
小眼神时不时就往云宁身上瞟,只差在脸上写着我有话说了。
“怎么了?是想和程妈妈说什么吗?”云宁看着陈梨耐心道。
“程妈妈,你也知道我很喜欢程冼哥哥。”陈梨开了一个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云宁。
接着道,“虽然程冼哥哥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得出来。程冼哥哥大多时候都是不开心的。”
“虽然也很喜欢程妈妈对我好,但是我更喜欢程妈妈对程冼哥哥好,因为程冼哥哥开心了,我才会开心。”陈梨说着眼神适当的染上一些悲伤,仿佛真的因为程冼不开心而不开心,小声抱怨道,“可是程妈妈总是注意不到程冼哥哥。”
云宁看着陈梨,听着陈梨的话一时有些怔愣,想起了这么多年他对程冼的差别待遇。一时心下也有些愧疚。
她只想着弥补乐乐,给乐乐妈妈没给乐乐的母爱,可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难免顾此失彼。
回想这么多年程冼的懂事,一时心里更难受了。
她的生日礼物都还没给程冼。
陈梨看云宁飘远的眼神,就知道云宁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于是也不再多说。
一晚上陈梨都没睡好。一直睡得不踏实。梦一直断断续续的。
一会儿是他回到了现实,可一瞬间又浮现出被退养的爨乐乐呆在乡下小屋吃不起药的模样。
半夜,陈梨醒来,浑身粘腻,浑浑噩噩的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全身是汗虚弱苍白的少年。
叹了一口气开始洗脸。
洗完脸以后果然清醒了些。陈梨又吞了一把药躺在床上,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陈梨摸了摸柔软的被子,忽然想到,陶年。
那个与他身份互换的少年。
这时候他应该已经知道他并不是亲生的了吧。
陈梨忽然有些愧疚,对陶年的愧疚。
陶年现在应该睡在冰冷的小破房子里吧。应该在想着既然偷换了他为什么他养母不对他好一点呢。
陈梨摇了摇头,随即一哂。
没想到他适应爨乐乐的角色适应得那么快,都开始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