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许以昼光》扬州渡

13、第 13 章

　　清晨的风总是格外清爽，微弱柔和的光渐渐爬上林稍洒向大地。

　　阵阵微风拂过挟裹着青草的香气。葱郁的大树排排间隔整齐分列两边从下往上看能盖住大半天空，只余中间长长的蔚蓝。

　　这条路基本上不会有车经过的，因为这条路的尽头就是临江二中，这还不算，路虽然挺宽，但主要是车子想要掉头不方便，所以人也懒得开过来，不然两辆车一起就该堵了。

　　孟挽到班上时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意味着现在教室里只有孟挽一个人，毕竟学生时期都是卡点来学校的，特别是早上，冬天太冷夏天太困的就想和床黏在一起。

　　孟挽拿出政治看着自己不感兴趣的爱哲学爱智慧，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看字儿都重影儿。

　　孟挽一下猛地扑在桌子上两手盖住眼疼的政治必修四，弯弯绕绕的，主要矛盾次要矛盾主次矛盾都快把他逼疯了，一背一大串，主要矛盾就主要矛盾，主要矛盾里还有次要矛盾的。那么多矛盾谁分得清啊！

　　孟挽趴在桌子上装死了一会儿又继续起来看主次了。简直是疯了，老师还说哲学这一本学了以后能变聪明呢，不把他逼疯就不错了。

　　陈之余进教室的时候就看见孟挽猛地趴在桌子上，手盖住桌上的书，过了几秒又认命的做起来像英勇就义一般抿着唇眼睛无光的看着桌上的书。

　　孟挽直到上课铃响起才如释重负一般一秒不停顿的把那碍眼的书合上塞桌肚里，就像完成任务一般。

　　不过一会儿又拿出来了，文科文科，除了文就是文。现在除了数学和英语能让他放松一点之外其他大多数时候都绷着一根神经。

　　特别是上次考试之后，生怕哪个老师又把他揪起来回答那些他不知道的问题。

　　早上第五节课快下了，孟挽瞬间都来了精神，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

　　“那下面我们请一个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回答完就下课。”历史老师扫了下面心早已不在课堂的众人一眼笑着道。

　　果然，底下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一下转过来看着她，带着点茫然。

　　随即又怕和她对视成为她的目标，于是又都把头低下眼神迅速挪开。

　　果然一到这时候才是最安静的。

　　她扫视一圈之后眼神定格在靠窗倒数的那排头尤其低，一手握着历史书的边缘假装看书却竖着耳朵的那位。

　　“那我问一个简单点儿的吧。让你们早点下课。”

　　孟挽听着历史老师的声音只觉得更紧张了，提问的这里面总是格外难熬，时间都变成一秒拆分成十秒慢慢蠕动了。

　　随着时间的临近孟挽心都快卡嗓子眼儿了，就怕突然叫到自己的名字。

　　“孟挽，说说清朝建立的中央集权制和英国的君主立宪制相比有什么特点。”历史老师的声音缓缓响起，除了孟挽其他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教室瞬间又有了人气。

　　除了孟挽。孟挽心狠狠一沉，大脑一懵。他不知道。

　　看着同学们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孟挽站起来，“呃，清朝皇权至高无上，英国国王统而不治………”

　　历史老师还在等着孟挽继续往下说呢，结果看他半天不动，“说完了？”

　　“没有了……”

　　“…………”

　　“下课吧，孟挽明天上课之前单独把我刚问的这个问题背给我听。”

　　同学们雀跃的走了，只有孟挽一下子就萎了，闷闷的趴在桌子，看着眼前的历史书叹了一口气，他绞尽脑汁也就只想出个皇权至高无上。

　　孟挽看了一会儿刚才老师问他的问题才下去食堂吃饭，太丢人了，只要上课被提起来，十次有八次都是不知道，还有两次答不全。

　　孟挽下去以后发现向洛居然蹲在去食堂的路边，看见他连忙站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啊？”孟挽看着向洛问，按理说向洛这个性格不可能是会在路上停留的。

　　“刚好路过，去食堂吃饭吗？”说着小心翼翼的看着孟挽。

　　孟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下次一起吧。”

　　向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孟挽又道，“下次一起去食堂吃饭啊，以后你就呆在你们教室，我下来叫你我们再一起去，不过你知道我的，我每天吃食堂都有点晚。”

　　“真的吗？”向洛看着孟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煮的。”孟挽看着向洛的模样一时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走了，吃饭去。”

　　下午孟挽照样给向洛补习，向洛在做题的时候他就在背课上被提问的历史题。

　　“你不是要转理吗？怎么每次补习的时候我都看见你在背文综啊？”向洛看着一脸苦大情深背着君主立宪制和中央集权制的孟挽。

　　“没办法啊，被提起来没答上，明天还背给老师听呢。”孟挽心梗道。

　　“每次都是？”

　　孟挽知道向洛问的是什么，他每次都在背文综。“也不是，就今天和上两次是。”

　　孟挽看着向洛眼中的疑惑，笑道，“但是老师这次叫我起来我没回答上那我肯定是要看一看的嘛，争取如果他下次叫我起来我能答。平时背文综嘛，这不是在未雨绸缪嘛，以防万一不小心叫我起来的时候我能答。”孟挽说着还挑了挑眉，仿佛被叫起来是多光荣的事儿。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答不上，即使他前一天晚上才看过类似题，但被叫起来的时候大脑就会一瞬清空。

　　以至于有时候他都还没开始支支吾吾老师就知道他又不知道了。

　　人要脸树要皮的，老被叫起来答不上脸皮再厚也挂不住。

　　晚自习。

　　孟挽点背，抽问题时又被叫起来了，这次是叫学号，他直接当场崩溃了。

　　上辈子作孽这辈子答题。

　　孟挽站起来支吾了半天，又瞥了瞥题目，《绝句四首（其四）》表达了诗人怎样的情感？哪句诗能让人产生共鸣？

　　“世事相违每如此，好怀百岁几回开？”孟挽小心翼翼的看着语文老师，这是昨天课后作业，一张卷子。

　　“说说你的看法，你怎么觉得是这一句呢。”语文老师看了看试卷，又看了看孟挽。

　　总不能说他看见那个问号感觉到的吧？

　　“呃，他说，每件事都不如意，嗯，就随他过去吧，一百年的时间只会有无边无尽的哀思，又有几回好事呢………”孟挽头疼的看了看诗句，实在是想不起什么专业术语，于是就用自己的理解来翻译了。

　　下面哄然一笑，孟挽老脸一红。

　　“没关系，我现在能理解了。”语文老师看着孟挽，只感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咙中，“说说表达了诗人怎样的情感。”

　　“春风得意。”孟挽舒了一口气回道。不过又有点疑惑，前一句春风得意，后一句就开始不开心了。这诗人可真奇怪。

　　当时月考阅卷时是错开阅卷的，她还想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七十分，现在看来，七十分估计都是其他班老师网开一面了。

　　语文老师摆摆手让孟挽坐下，接着道，“虽然这首诗我们课本上没学过，但是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的，套路都一样………”

　　孟挽可没发现套路都一样，对他来说就是千层套路万般不同。

　　“所以这首诗表达了诗人怅惘无奈之情，世事相违每如此，好怀百岁几回开？这句尤让人产生共鸣……”随着语文老师话音的落下，孟挽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抬头一脸懵的看着老师。

　　活像老师没讲过一般一脸茫然。

　　“孟挽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吗？”

　　孟挽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刚估计因为听不懂一脸傻样的看着语文老师了，暗自懊恼。

　　“他，那句书当快意读易尽，客有可人期不来不是体现了他春风得意吗？”

　　“一会儿下课你过来，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春风得意！”语文老师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