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深夜快餐厅》无皮无脸

171、番外之镜像的故事 《地球最后

　　“深呼吸，杰森。”

　　蝙蝠侠安慰着他的孩子。在趴在地上竭力对抗药效，挣扎着抬头仰视的杰森视角里，这只蝙蝠沉沉像山一样高大压迫力十足。他的身后大落地窗透着大都会的璀璨灯火。更远处东海岸停泊着一排排私家游轮----其中一艘的钥匙此刻也放在桌上的盘子里，作为给杰森的交接品。

　　蝙蝠头罩下的布鲁斯韦恩，竭力补偿杰森。

　　种种细节都通过时间的视野，被指挥官一一记下。他在大都会为他准备了一套高层豪华公寓，楼下繁华街道上还有赠予他的谋生产业：爱看书的杰森得到了一家书店，归他经营。这家散发着书卷木质香味的店里，杰森最爱阅读的《傲慢与偏见》甚至还有十九世纪的珍贵初版！显然布鲁斯认为这种结合了爱好的工作有益于杰森消磨掉愤怒和戾气----实际上这个杰森的神经系统里被植入了蝙蝠侠炮制的药剂。

　　“你对我使用了恐惧毒气吗？”杰森绝望叫到。

　　“不。不是伤害你的物质，甚至也没有改变你的性格。我加了一点小东西。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保险装置。”蝙蝠侠耐心解释。

　　杰森一旦愤怒分泌肾上腺激素时，引发战斗的交感系统会被“小东西”纳米药剂生生灭火。杰森重归平静。他记得一切，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大都会，但他不再愤怒，也没有战斗的兴趣，不会再去做危险的事情，仅此而已。

　　“我很抱歉，杰森。哪怕你憎恨我，我也只有这么个办法保护你治愈你。我不能让你成为杀人犯，不能让你背负仇恨愤怒活下去。”

　　杰森气得笑了，他咆哮道，“先治治你自己吧！！”然后……他神奇地迅速恢复平静。坐在沙发上，一手翻起了面前的书，他懒得搭理布鲁斯。

　　多么完美的安排。指挥官称赞着大蝙蝠，他也会告诉愤怒的欧米加，“我很抱歉，布鲁斯，哪怕你憎恨我，我也只有这么个办法保护你治愈你。”

　　至于驯化这个顽强的男人？时间领主可不需要药剂这种低级的东西，无限的耐心总会得到想要的结果，我会和他好好讲道理，被控制能带来幸福不好吗？他必定认可，杰森不就在他的控制下过上一段幸福生活嘛。既然未来阿福会给克隆体布鲁斯创造一个虚拟的哥谭市期盼克隆体布鲁斯得到幸福，那么我就送真正的布鲁斯一个归他控制的新北美地区吧。反正他基本就在哥谭出没，不怎么需要其他区域作为活动扩大地图。

　　嗯，不过显然，其他人并不认同大蝙蝠对待杰森的手段。接下去的时间线里，指挥官目睹赛琳娜几乎和他打起来，提姆对于杰森的处境同样相当有意见，他联络了夜翼试图劝说布鲁斯，当然这事没有取得丝毫成果。

　　庄园里，阿尔弗雷德对家中矛盾一言不发。但指挥官认为，阿福恨不得布鲁斯选择注射纳米药剂从此不再愤怒不当蝙蝠侠，但只要布鲁斯是蝙蝠侠一天，他就会兢兢业业照顾他，为他服务。唉，可敬的老人啊，这点希望只能未来寄托在克隆体身上。

　　家庭问题爆发的大蝙蝠在又一个周四的夜晚，开着他的豪车又一次光临唐人街。他说过每周四要来用餐就一定会来，指挥官十分赞许这种什么都不能动摇他计划的偏执精神。不过这一次，他的副驾驶位置上还载着一位新客人。

　　以黑工之身，成为餐厅服务员领班，还在潜移默化下让老板对自己几乎言听计从的指挥官微笑着迎接进门的两位：城中大富豪和给他做采访的大都会记者，一位戴着黑框眼镜，身穿红黑格子衬衫，刻意佝偻身型的高大黑发男人。

　　指挥官知晓自己的心意：他非要得到布鲁斯不可，但对于同样黑发蓝眼面貌的超人却没有丝毫收为藏品的兴趣。何必呢？超人。他不理解，搞不懂，如果真想要潜伏，就该像自己一样彻底不管人类社会的乱七八糟事件，静静地以本来面貌工作挣钱，剩下的时间攀岩钓鱼养宠物过自己的悠闲日子。而假如决定趟浑水成为正义联盟的首脑，那我不会选择入世，我会像神一样疏远人间，远离喧嚣，少数人知道我停留在寒冷北极的孤独堡垒里，有至关重要你们搞不定的存亡相关的任务请联系我，其他时间勿扰。不管做哪个选择，都省心，少麻烦----卢瑟也就是捡着超人太过人性化欺负，换了我当超人，他还敢和我扯什么辩论？我一指头像弹开灰尘一样，把他弹到火星去。超人你看你你现在两边都要粘，才容易因为人间身份里外不是人啊。

　　内心肆意蛐蛐着人间之神，思考有没有办法让他在死亡之前立个遗嘱？把孤独堡垒作为遗产留给布鲁斯……毕竟他死了，布鲁斯被重创之后，还要养伤，再对抗达克赛德成为欧米加。

　　想到那个孤独不屈的蝙蝠，指挥官的目光流露出欣赏，他看向布鲁斯，“二位今晚想吃些什么呢？”

　　布鲁斯轻笑了下，再次捕捉到满满欣赏后的那一抹同情----同情但挑衅戏弄我？此刻布鲁斯下了一步试探的新棋：“你有什么菜能推荐给我这位朋友吗？”

　　哦，会被氪石长毛横七竖八穿插而死的超人嘛。指挥官微笑，转头假惺惺地问，“请问先生你老家哪里呀？”

　　克拉克很有礼貌，笑着回答，是堪萨斯。

　　指挥官装模作样思考两秒后说，“堪萨斯烧烤很有名，那么尝尝我们餐厅的一道穿刺烤串可以吗？是把脆生生的大个红甜椒切一半，包裹小牛肉卷和鸡软骨，再加一块蜜瓜穿刺串到铁签上，蔬菜肉类水果都包含了。当然上桌的时候，我会为二位把烤好的穿刺食物一一取下来放到盘子里供二位享用。”

　　布鲁斯敏感地捕捉到这道菜的关键是，穿刺。为什么他要这么说！？

　　指挥官很善解人意地去后厨飞快制作了一串样品。

　　那绿莹莹的蜜瓜块被串在铁签最上方，这令布鲁斯一下子想到了绿色的氪石。氪石好比是一把钥匙，咔地一声豁然领悟：布鲁斯看懂了指挥官用食物做的代指：红甜椒是映射超人的红披风！骨肉则是指超人的钢铁之躯！

　　这个人！布鲁斯百分百肯定他不但知道自己是蝙蝠侠，还知道克拉克的真身是超人！！钢铁之躯能被氪石穿刺则严格说来不算大秘密，很多人都知晓。布鲁斯露出万分迷人的笑容，以至于指挥官看了就知道，这是韦恩把他自己当诱饵啦。

　　“那我呢？小韦，今夜有什么特别的能推荐给我吗？”他语气文雅温和，他凝视着服务员，蓝眸闪动璀璨。

　　哈哈，我怎么会让你失望呢？

　　“韦恩先生您上次对乌骨鸡赞不绝口，那么再来一道‘羽翼之下’可以吗？”指挥官笑着解释，“就是葱汁烧乌骨鸡翅，下面垫着鹌鹑蛋。嗯，取庇护的寓意，是不是很妙？ ”

　　果然。这是毫不掩饰他知道杰森在蝙蝠的“羽翼”之下被庇护！布鲁斯恼火之中却古怪地产生了一丁点儿欣慰：提姆、赛琳娜、迪克，他的爱人亲人都不理解他对杰森的一番苦心，但这个人却用羽翼之下这带有呵护意味的词语形容他们的关系。是，杰森在他的庇护之下当然会幸福生活。他为杰森选择了最安全的城市，超人的大都会生活！当然，独断专行的布鲁斯对于超人的“你最好重新考虑下对杰森的安排”充耳不闻。

　　“怎么样？”享用晚餐回到蝙蝠洞后，布鲁斯询问屏幕上的克拉克。

　　超人坦率回答，“他的心跳一直都很正常，频率和我听到的所有人类一样。今天场合限制，我不好使用透视眼进一步观摩他。如果你确定需要进一步研究，我会盯着他看。“

　　“谢谢。后续我自己把握。”控制狂并不打算让超人干预太多。他又问超人第二个问题，“克拉克，你或者巴里，能通过速度回到白垩纪吗？”

　　“我确实具备超越光速的能力。理论上能据此冲进白垩纪。巴里还年轻，他的极限速度估计能超越我。但是，对于超越光速者，要回到白垩纪就像是要求一个普通人一口气绕着地球赤道跑一圈。怎么，难道哥谭出现了新的速度极限者吗？”

　　“我并不能确定。”蝙蝠侠言简意骇，但他不愿意吐露更多。

　　哥谭是他的城市。这儿发生了奇怪的，和时间脱不了干系的事。

　　第一件是小丑的箱子似乎在白垩纪的海洋里撞上了菊石。第二件是阿卡姆疯人院的墙壁里，发现了奇怪的自称去了两百年前的麦克给蝙蝠侠的留言。蝙蝠侠并没有和超人分享情报，在他看来，解决哥谭的问题是自己的责任，他不容许别人插手。

　　凌晨两点的哥谭公墓阴森黑暗。这片墓地埋葬的是哥谭建立初时，约两百年前的逝者。许多家族已经没有了后人或者后代离开哥谭，所以墓穴大都冷清又残破。

　　没花多少时间，蝙蝠侠找到了一块墓碑。上面确实刻着麦克达格特。生年不详，卒于1774年。此时哥谭市建立已有百年，韦恩家族中的两位将军安东尼韦恩和霍雷肖韦恩即将投入第二年打响的独立战争。

　　蝙蝠侠掘开了墓碑下的棺材。不出意料棺木已经腐朽，破破烂烂的木头框子里躺着一具骸骨。老年男性的骸骨。

　　顾不得臭味浓郁，蝙蝠侠取出了那个颅骨。颅骨黑洞洞的眼眶瞪着他。

　　“老爷，今天夜巡后的沐浴水里我会添加特殊的除臭剂。”阿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大蝙蝠扫描着这个托在手中的颅骨-----

　　一分钟后，留守庄园的阿福给出了颅骨长相还原：确实就是蝙蝠侠认识的那个麦克达格特。但他真去了两百年前？一切有可能是小丑或者其他阴谋家伪造的吗？蝙蝠的目光落在泥土中那具骸骨的双手部位：幽冷的微光，是什么在反射微弱的光？

　　原来其双手骨骼下，还有一个玻璃瓶子。玻璃器皿在两百年前已有广泛使用。

　　他取下，擦开瓶身的泥土。

　　深色密封玻璃瓶。里面还塞着好几卷纸张。这是麦克想出来给后人的留言方式？

　　蝙蝠侠把墓地重新填好，黎明前带着玻璃瓶子回到了蝙蝠洞。他毫无睡意，在真空仓里小心翼翼取下瓶塞，拿出卷纸，一份份展开。

　　大部分都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再也没能见到的八岁儿子的思念。

　　这击中了布鲁斯心中的某个部分。他继续顺着编号阅读----

　　“是蝙蝠侠吗？希望是你找到了我的尸体。糟糕的是，我恐怕又一次走上了盗窃的路吧。如果不是因为策划偷东西，我也不会突然到了两百年前。为什么时间的黑洞恰巧要在那一刻出现，为什么偏偏是我穿梭了时间？我苦笑，我能为我可怜的孩子做些什么呢？我没念过书，哪怕知道电力会改变世界，我也没办法发明出电灯挣大钱。我不敢从军，哪怕我知道独立战争的胜利一方是美国，因为我太害怕在战争中丢掉性命……到底有什么是我这样一个可笑先知能做的呢？现在银行都没有出现！冥思苦想后，最终我选择为两百年后是哥谭第一富豪的韦恩家族工作。但很不幸，这一代的韦恩家有一个恶魔般的男人。我不得不为托马斯韦恩工作。”

　　“这个托马斯韦恩的脸，和当年在报纸上刊登的那件惨案亡者，几乎一模一样。但那位托马斯韦恩是个热心公益的好人，好医生。这个托马斯韦恩，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他崇拜恶魔，作为崇拜恶魔团体的首领，他一手主导的那些邪恶祭祀需要人的血、人的心脏。这些人从哪里来呢？蝙蝠侠你已经猜到了。我被投入的这个时代，贫穷男女的死亡就像是森林里一片树叶落下，不会惊起任何波澜。而我，蝙蝠侠你应该也想到了，因为我太想回到熟悉的年代，太想见到儿子，所以跟着托马斯韦恩，崇拜起魔鬼。但魔鬼始终对我不屑一顾。最后，我老了。开始懊悔或许就是因为对魔鬼的崇拜才让我卷入时间的乱流之中，这是上帝的惩罚。你已知我的生平和不叫忏悔的忏悔，最后请再看我恬不知耻的请求：请照看我可怜的儿子。让他接受教育。蝙蝠侠，因为，我坚信不疑，你是个好人。”

　　布鲁斯读完了文笔粗糙的留言。他心情愤怒而沉重。愤怒于自己没能救下麦克，沉重于自己祖先中，确实有托马斯韦恩这个人，和父亲重名，是韦恩家族有名的恶棍，邪教头子。他所崇拜的恶魔是黑暗之神。他执行血祭，残酷无视人命。

　　父亲在世时，还告诉过他，祖辈韦恩们做过更多错事。十七世纪的韦恩家族就有核心成员，在哥谭大肆猎杀女巫。“但实际上哪里有那么多女巫？她们只是一些有学识的女性，甚至是漂亮的女性。仅仅因为……”

　　父亲叹息着没说完。但今天的布鲁斯完全能够理解背后的意思。并不是被历史潮流挟裹着盲目猎杀女巫，而是彻底的为了私欲恃强凌弱，恐吓胁迫。

　　那些血泪、哭喊、惨叫，在历史的记载里被轻描淡写，没有韦恩，没有人为罪行付出代价。

　　潜意识里，布鲁斯甚至认为，哥谭层出不穷的罪恶与黑暗，就是韦恩这个姓氏，这个家族不得不背负的历史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