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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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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触手愈发越欢腾,盛襄觉得,像是有群狗在用舌头舔他的脸。
他有些招架不住,险些又要呛水,这时一股力捏住他的后脖子,将整个人提溜起来。
盛襄愕然转头。
时间不可思议地停住,又瞬间回溯到最初,许多瞬间汇聚在此,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哑火的枪发出爆裂的枪响,潮汐的海浪声变成风声呼啸……这一秒风雪中的影子向他走来,从模糊变得真切,下一秒大雪又掩埋了他。
盛襄微微眯起眼,一时之间有些不好分辨这是不是幻觉。
好在有信息素。
“奇迹。”盛襄吁了一口气,卸去全部力气,“你怎么…在海里?”
银色的发丝上映着星光,似是有小星星在他发间跃动。“别寻死。”岳庸白的目光沉静如海。
以为他要跳海吗?盛襄摇摇头,“我不会。”谁知对方竟接:“等你到了该死的时候,我会杀了你。”
饶是盛襄自认为脾气不错,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咯噔”一下,天可怜见!这是劝人莫寻短见的态度吗!?
“我没长腿不会跑?凭什么任你杀?”
“我是你的担保人。”
盛襄微愣,“担保什么?”
岳庸白说:“在我的控制范围内,你不会畸变。”
盛襄磨磨后槽牙,岳庸白现在任职于基地,管控感染者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估计还是看在过去的交情份上才帮他担保。岳庸白向来说到做到,这样以后他岂非一直要受到监控?
等他一有病发的苗头,奇迹就要杀了他?怎么杀?用这些狗触手绞死?还是枪毙,报监狱里那一枪之仇?
最终得出结论:想要在人造神的监视下跑掉,长没长腿本质上没任何区别。
“我申请换个担保人!”盛襄把伏在自己脸上的小家伙一个个扒下来,气得头晕。
深夜的海水冷得出奇,岳庸白没再说话,拎着盛襄向船上游去。回到船上后,盛襄甩甩头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拿放在椅子上的大浴巾把自己裹住,余光瞥到湿淋淋杵在一旁的岳庸白,似乎正打算将T恤直接往身上套。
借着甲板上暖黄的灯光,盛襄也终于看清他的样子。
他减去长发,改为露耳背的利落短发——军队批量生产的发型——盛襄怀疑理发师闭着眼睛都能凭肌肉记忆剪出这种头。然而这种平平无奇的短发,更凸显出奇迹锋利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轮廓,尤其是没穿上衣的情况下,毫无遮盖的背部看起来就非常有力量,虽然块头比不上那种练成田鸡的壮汉,但那肌肉的强度和密度都不是人可以通过魔鬼训练达到的程度。要是盛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人,必定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一不小心触到对方的霉头被扔海里。
不过,和另一个发现相比,长发短发根本就是小事。
雪原一别,奇迹的模样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果说原来看起来是个少年,那么现在的他说是三十岁的成熟男性也不会有人质疑……
或许目光停留的时间过长,被发现了,岳庸白换了个方向,套上长裤。
盛襄很快就开始自我检讨:一入江湖岁月催,男人变成熟有什么奇怪的?
想他过去的同学步入社会,短短几年不也脱胎换骨。就连上班都会加剧一个人容貌和气质的变化,更别提奇迹被人当永动枪每天都在突突突……
“奇迹……”盛襄鼻子嗡嗡,顿时觉得自己刚才还凶他真不是个东西。他这么快破解了游戏中的暗示,又专门寻到这里,怎么可能只是为了监视?认识一个人要看他做的事,不能听他说的话,论迹不论心,奇迹一直都对他相当仗义。
“擦擦。”盛襄把浴巾递给他。
岳庸白抽过毛巾盖在脖子上,用魔术般的速度迅速擦干后套上T恤。
盛襄则敏锐地按住他的肩,“你在遮什么?”说着边半踮起脚尖凑过去看他的脖颈。
“放手。”岳庸白冷道。
盛襄讪讪松手,是了,对AO来说腺体是不是相当于第二个性|器官,哪能随便给人看?岳庸白冷不丁接上刚才“更换担保人”的话题,说道:“只要你能找到其他愿意帮你担保的正编军职人员,向基地提交申请并通过双向评测,就可以更换担保人。”
“……”盛襄顿了顿,“这个问题,还是以后再说。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既是朋友,让你亲手杀我,会留下阴影吧?”
岳庸白的眉毛挑动了一毫米。
果然还是生气了!兴许是做贼心虚,盛襄挠挠耳朵,偏头看月亮。还不是他仗着实验体心思单纯,觉得奇迹被占了便宜还能不计前嫌和他做朋友。
等哪天这个实验体学会了人类社会的社交界限,估计会在杀他的时候手抖一抖,让他“嗷”久一点再挂掉。
“你这么强,肯定不会有阴影的。”盛襄摸着鼻子打哈哈,心里默默:你要是被卖到赫伯号上当奴隶,能做个浑然天成的哑巴!
“走,先凑活一晚,明天的事明天说。”盛襄领岳庸白去自己的房间,那是张临时搭在车间旁边的床,连门都没有,只能勉强给他凑合一晚,至于盛襄睡地板也没事。
谁知走到那,“违章建筑”已被拆除。只过了两天,上一轮的奴隶们就已经凝聚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集体,以盛襄为首,他们围绕着香水流水线生活,无论这一轮他们的身份发生了什么变化,都没有改变这个集体。盛襄说,赫伯号上的阶层是虚的,它的存在与否完全取决于有多少人买账,“相信”它的人越多,它越稳固。
魔鬼藻的出现暂时打断了天堂藻的垄断地位,那么在这段争取到的时间里,他们有机会重新定义阶级。
车间重地,昼夜轮班把守,凌晨两三点依然灯火通明。这时一个身影突然窜到盛襄跟前,激动道:“老天!你去哪里了?快去宴会厅!”
几天前还每天换着花样穿绅士装的贵族汉森,已经换上了普通的工人装。
盛襄打了个哈欠,“困死了。什么事?”
“42号……不,肖恩,你简直是奇迹的化身!你的排名……”
盛襄耸耸肩:“我知道,上一轮是四十八名。”
“不止!不够!这一轮才刚开始……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在一开始,就挤进了前十!”汉森拭去额头的汗水激动道,“你现在是第七名!”
盛襄因得到所有奴隶的支持、又靠赠予香水拉拢人心,得以跻身第一阶,这轮一开始排名靠前不奇怪。然而,排名越靠前分值差距越大,许多贵族都不知在船上呆了多少年,尤其是前二十人,很多轮下来地位早已稳固,是很难撼动的。
控制变量,十二点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唯一的变数……
盛襄扭头看岳庸白,后者盯着金字塔顶尖,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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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盛襄就搬进了贵族的游轮套房。
“奇迹,就你一个人能给我加那么多好感?”盛襄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床垫上,舒服地弹了弹。
套房里有两间卧室,还有很宽敞的客厅,盛襄盘算着空间足够大,合理应用的话可以做员工集体宿舍。
岳庸白道:“不是一个人。”
“你是说……”盛襄回忆起童话过程中岳庸白特意提到过的海盗与女巫,压低嗓子,“女、女人?”
“织田。”
“织田小姐!”盛襄直起身子,不好意思地扣耳朵,“实不相瞒,我之前机缘巧合之下,英雄救美过一次。从前她就对我很好,这次还给我加了这么多好感值……难不成暗恋我?”
岳庸白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这艘船上的好感值体系会自动给高质量情感更高的权重,所以人们非常渴望置换爱情,甚至还有贵族专门演戏培养那种死心塌地的爱情奴隶巩固好感。”盛襄解释完,自己先笑了一声,“开个玩笑。”
岳庸白起身,把着门把手:“她在客厅。”
盛襄猛地跳下床,只见一席白裙的女人正坐在丝绒沙发上,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壶茶,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
“肖恩。”织田葵微微一笑,依旧是温婉如水的模样。
“织田小姐,你怎么也来了?”盛襄眼睛一亮,“你们找到了船内船外的通行方式?”
织田葵忧心:“你失踪三天,最后的定位在赫伯号,而我的丈夫当初入愚者教后,获得了一张船票,此后就失踪了十年。至于内外通行的方式,我仍没有找到,在进入这个空间之前,我好像完全失去了意识。”
盛襄隐约记得织田葵的前夫已死,那时好像说是被美杜纱船长给杀死的……还是犯花柳病?记不清了。
“他皈依愚者教后去了鲁比岛,再也没回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研究愚者教,在这种宗教中,信徒相信足够虔诚的信徒会得到无上奖励——”
“愚者永生。”她和盛襄异口同声。而此时岳庸白仰头。
盛襄顺势望去:“原来天花板上也有三角形的木质天顶结构。”
织田葵道:“这是圣三一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