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西的奇异事件薄》利夏尔

37、第 37 章

　　魔琴抄4
　　贾西看了一下表：还有五分钟就十一点了。十一点钟是古籍上所讲的午时开始，午时阳气下降，阴气上升，也是一个很适合灵异侦探们打听情况的逢魔时刻。她心里有了主意，就转头对恩格拉拉里克说：“老恩，我得去问一下还在校里的亡灵们，你能不能帮我打掩护？”
　　“你放心，上课时候又快到了，你对空气说话也没人在乎你。”怪尾巴说。
　　“你就找他们去说呗，没人当你神经病。”T的那张嘴显然更气人。
　　贾西没有多理睬他们，恩格拉拉里克也没有说不掩护。两人走到了凉亭下，那里有一个穿着深红洋装的女生反反复复地走来走去。恩格拉拉里克倒是知道她：前些年这个学校里，在美术学院的宿舍一个人堵死门窗烧炭最后抢救无效的学生，名叫黛莉娅，死时手持红伞，穿着深红洋装。她为什么烧炭倒是有好多种说法，有说失恋的，有说是因为才艺出众被老师排挤的，有说是因为有点露富被同学们针对欺凌，也有人说：问题在于她的洋装的设计图案款式上，她使用了一些涉及政治的元素，这些元素是不被高官们以及年轻的高官子女们所认可的，从而被那些高官的子女指使民众网暴陷害。
　　这个学生也会一点东西，因此她自尽之前手持红伞身穿红衣，意图修成厉鬼回来复仇，厉鬼是修成了，不过她似乎是不能离开学校了。贾西知道这样的厉鬼不同于一般厉鬼，实力很强，知道很多事，但找她说话倒是有难度——也许还要打上一架。因而做好戒备走过去搭话道：“黛莉娅小姐。”
　　黛莉娅猛然回身收起伞就要用伞尖刺过去，但在看见贾西和另外三头狮精的时候愣了一下，之后低头道：“几位长官有什么事？”
　　“黛莉娅，说起来我还算你学长，先别忙着用敬语。”恩格拉拉里克说，“我问你一些问题。”
　　“是。”
　　恩格拉拉里克就将琼小姐的照片拿了出来，问：“你见过这个人的生灵吗？”
　　黛莉娅看了半天，摇头道：“没见过。”
　　“那么，你知道练习室的琴声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贾西问。
　　黛莉娅不吱声了，片刻才低声说：“听说那儿有神……”
　　“神？”恩格拉拉里克皱了一下眉。
　　“是神。”黛莉娅急忙说，“他有神格和神域。”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T急匆匆地说，“神格和神域只要修炼到一定力量的存在都会有，连我们都有，最普通不过了。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别的我的确不知道了。”黛莉娅说。
　　“那你忙吧。”恩格拉拉里克说着，就拉上T离开了，怪尾巴紧随其后。贾西看她一眼，也就离开了。
　　“这倒是个重大突破。”
　　坐在校门口的咖啡店里，贾西才说：“神？什么样的神呢？佛教神，还是道教的神？还是上帝的意思？”
　　“提到神，你一定会觉得那是宗教经书上的存在。”恩格拉拉里克说：“全知全能，可以搬走大山舀干大河，也可以创造万物。不是的，《圣经》和其他经书上描写的神，只是在叙述一些强力的神的表现。要是范围扩大一点的话……经书上所说的天使，也是一种次级的神明。基本上，神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无论是精灵，恶魔还是天使，巨龙什么的，用自身力量直接做到人们凭工具才能做到的事，有自己的空间领域的存在，都可以称之为神，区别只在于力量大小。”
　　“那么……练习室里有一个小神咯？”T眼神发亮地说，“我倒想会会他。”
　　“我倒是也想会会他。”怪尾巴说。
　　这时候几人各自点的东西上来了，贾西点了一杯本周清咖啡和一份潘妮托妮面包聊做午饭。怪尾巴要的是热可可，T原本想点一杯超大美式，但恩格拉拉里克一脸不悦地表示：你喝了这个连续两天都睡不着的时候别来闹我。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大哥的勒令下点了个半杯咖啡半杯奶的拿铁。恩格拉拉里克点了一杯热奎宁水。
　　“奎宁水喝多了动胎气的，大哥。”T心有不满假充好意地损道。
　　“一边去。”恩格拉拉里克皱着眉说，“要动胎气也是你动。”
　　贾西看看他，平静地落井下石：“兄弟，别瞒着了，是谁的？”
　　“你的。”恩格拉拉里克奚落道。
　　贾西自讨没趣就将话题转回了练习室上：“那么，你觉得这个神的嫌疑大吗？”
　　“挺大的。”恩格拉拉里克说。
　　“我也觉得，首先生灵一般会在祂离体地点附近徘徊，基本上不会超出半径150米左右。”贾西说，“既然学校里没有，那就可能被什么存在带走藏起来了，而神域……应该适合将什么人藏起来吧？”
　　“再适合不过了。”恩格拉拉里克说。
　　“晚上去调查的话，要带什么人？”
　　“要是我不过来，五弟六弟就会过来。”恩格拉拉里克说，“你最好叫上黎沅……人越多越好，如果要对战的是有神格的东西，同样有神格的人多一点才不会被陷住。”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要叫黎沅？”贾西前几天刚和黎沅闹了点别扭，因此实在是不想厚着脸皮找她帮忙。
　　“黎沅当年不是她村里最厉害的神明吗？”恩格拉拉里克说，“比起我们来说，更有资格称之为神，毕竟她曾经有过神庙，我们没有。”
　　“我还得破费买只烧鸡给她道歉。”贾西说，“还非得是她老家的道口烧鸡……道口烧鸡的手艺快失传了，好贵！”
　　“咳，吃了你买的歪脖凤凰，能不帮你忙吗？”恩格拉拉里克说。
　　贾西回去对黎沅说了奥克兰西大学练习室闹鬼的事情，黎沅一听，就拿出来一把二胡，说：“晚上去抓鬼吗？那鬼还会弹钢琴？”
　　“你小心点，那大概不是一般的鬼。”贾西并没有说那是个神。
　　“放心，是神也不要紧，”黎沅说，“我又不是没对战过神。看在你请我吃个歪脖凤凰解馋的份上，这场架我帮你打。”
　　晚上的奥克兰西大学依旧灯火通明，十一点半之后各个教室宿舍才纷纷熄灯。贾西和黎沅费了好一通口舌才又让门卫放她们进门，黎沅还用上了一点诱惑术，这才让门卫心甘情愿地做了登记。然而怪尾巴他们就直接多了：很熟练地翻墙进来。毕竟熄灯之后出去通宵打游戏的学生也不少，就是撞见了学生，彼此之间也当同道中人。
　　音乐学院的练习室在二楼，贾西在走上楼的时候，就听见了一阵很独特的琴声：并不美妙，断断续续，但是异常诱人，似乎在说‘你的琴声不完美呀，继续练习吧，继续弹吧。’
　　贾西顿时隐藏了身形，黎沅等人也用起了隐蔽术，贾西悄悄地接近练习室的门口，练习室的门虚掩着。
　　明明没有开灯，却弥漫着朦胧的烛光一样的光线，四周也没有蜡烛。在这异样的光线之下，贾西看到了一个在钢琴前坐着，专心致志弹琴的女人。
　　这个女人只看脸，大概有三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睡衣般的白花洋装，贾西能从这件简洁舒适的白裙之下看见她被束腰紧紧勒着的小腹和变形的妇女胯——这让她有点不忍心下手，因为对方可能做过母亲，有过孩子。
　　可那应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