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园长，开局压榨丧尸王打工》怎么大风越狠

78、第 78 章 阁下，您来

　　声音一出，地下室门口那一群亡灵齐刷刷转过头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

　　安意站在石柱后面，跟一群亡灵大眼瞪小眼。

　　准确地说，是她瞪着它们，它们瞪着她，虽然骷髅们并没有眼球这种器官。

　　“那个，”安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友善，“嗨？”

　　话音刚落，破烂长袍幽灵“嗖”地一下又要消失，却被骷髅王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袍角。

　　“不许跑！”骷髅王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你是王，你得挡在前面！”

　　“陛下！您才是王啊！”幽灵拼命挣扎，破烂长袍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安尼尔两排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咔咔咔咔”的密集声响，像是骨头架子在跳踢踏舞。它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安意所在的方向：“就、就是她！那个浑身冒圣光的人类！”

　　“圣光？”安意下意识低头看了下自己，哪有光？她脑子一转，这骷髅架子说的不会是之前的手机光吧？问题两种光的差距会不会有点大？

　　她抬起头，发现那群亡灵看她的眼神更加恐惧了。

　　骷髅王松开幽灵，后退一步，巨大的骨架撞在地下室的门框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阁、阁下！”它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不知阁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您愿意到我们那坐一坐吗？”

　　安意大大方方从石柱后面走出来，朝一众亡灵走去。

　　每走一步，那群亡灵就往后退一步。

　　接着巨大骷髅架子再次卡在门框上，被几个属下艰难地推了回去。

　　安意随手丢了几个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一次性照明工具。

　　乍然见到亮光，差点将亡灵们吓得屁滚尿流，好在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圣光，它柔和而不伤亡灵。

　　安意也不客气，走到巨大骷髅架子的王座上坐下。

　　那群亡灵聚在一起绕了个圈，又退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处，挤成一团。

　　这王座是用苍白巨石垒成的，坐上去冰凉坚硬，硌得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亡灵。

　　“说吧，什么情况。”

　　地下室入口处，一群亡灵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骷髅王硬着头皮开口：“阁下，您、您能不能把威压收一收？我们这些小角色，实在受不住……”

　　安意愣了一下。威压？她哪来的威压？

　　但看它们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又不似作假，她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装作在收敛气息的样子。

　　“好了。”她说。

　　骷髅王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眼眶中的火焰闪烁了几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它长出一口气，虽然它没有肺。

　　“多谢阁□□谅。”它恭敬地说。

　　安意打量了一下这个地下室，四周墙壁用粗糙的石块垒成，缝隙间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几根粗大的木柱支撑着顶部，柱子上挂着几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灯笼，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阴森森的。

　　左边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散落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杂物，有蜡烛、骨头、破陶罐之类的，似乎还铺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

　　石桌周围放着几把高低不一的椅子，有的是用骨头拼成的，有的干脆就是几个石墩。

　　很简陋，这是安意最直观的念头。

　　骷髅王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尴尬地搓了搓手骨，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让阁下见笑了，”它说，“条件有限，凑合着用。”

　　安意笑笑，说道：“没事，你们也自己找位置坐吧。”

　　其他亡灵听话地去搬椅子和石墩，依旧将自己的位置尽量远离安意。

　　骷髅王也想离得远点，但在安意的示意下，只能硬着头皮将椅子搬到她的右下首，小心翼翼地坐到上面。巨大的骨架挤在那张小椅子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沉默持续了几秒。

　　安意扫了一眼这群亡灵，开口问道：“你们刚才说，这里是亡灵国度？”

　　骷髅王点头：“是的，阁下。”

　　“那你们是这里的居民？”

　　“是的，阁下。”骷髅王的语气更加恭敬，“我是这里的王，它们是我的臣民。”

　　安意看了看这个“王”，又看了看那几个“臣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就这？一个王，一个幽灵，一个女妖，两头狼，外加一个跑腿的骷髅架子。

　　这就是一个国度？

　　骷髅王似乎又看出了她的想法，解释道：“阁下别看我这里人少，其实我们还有别的居民，只是今天没来开会……”

　　“有多少？”

　　“呃……”骷髅王卡壳了，转头看向幽灵。

　　幽灵连忙翻开手里的羊皮卷，快速浏览了一遍：“回阁下，目前登记在册的亡灵共计三十七位，包括陛下、我、女妖、两头狼、安尼尔，还有三十二个骷髅士兵。不过最近有两个骷髅士兵在执行任务时散架了，还没来得及重新组装，所以实际能活动的……”

　　“够了够了。”安意打断它。

　　三十七个亡灵，还号称亡灵帝国？

　　她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忍不住问：“你们这个亡灵帝国，是怎么来的？”

　　骷髅王沉默了一下，眼眶中的火焰黯淡了几分。

　　“阁下有所不知，”它的声音低沉下来，“这里原本确实是亡灵国度，至少在我祖父的祖父那一辈，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亡灵。那时候，魔力充沛，亡灵们不需要刻意修炼，只要躺着就能吸收暗影能量。每隔几年还会有一批新鲜的人类尸体送进来，转化成新的亡灵……”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苦涩：“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变了？”安意追问。

　　“魔力在减少。”破烂长袍幽灵接话道，它收起羊皮卷，难得正经起来，“空气中的魔力浓度一年不如一年，暗影能量的来源越来越少。亡灵们开始难以维持形态，有些低等的骷髅甚至会自动散架，再也站不起来。”

　　安尼尔在旁边猛点头，牙齿又开始打颤：“我、我亲眼见过，我的几个朋友，就那样哗啦一下，变成一堆骨头，再也动不了了。”

　　“不止是魔力减少的问题。”骷髅王叹了口气，“人类那边，搞出了什么蒸气科学。”

　　它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他们用那种叫做‘机器’的东西，替代了魔法。原本需要魔法师才能完成的工作，现在用那些铁疙瘩也能做到。他们开垦荒地，修建道路，把原本属于我们的地盘一点点占去。那些曾经让人类闻风丧胆的魔法生物，在他们的铁疙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安意心想：蒸气科学？难道是工业革命吗？

　　她在心中询问系统，得到的答案是“此蒸气非彼蒸气”。

　　现在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她继续听骷髅王讲诉。

　　骷髅王眼眶中的火焰暗淡无光。

　　“那些传说中的种族全都灭绝了，全都灭绝了。”

　　“我的祖父曾经告诉我，在它年轻的时候，天空中还时常能看到巨龙飞过。那些庞然大物，翅膀展开能遮天蔽日，一声龙吟就能让整座城市颤抖。可是后来，魔力减少，人类扩张，巨龙的食物来源越来越少，生育率越来越低。最后一头巨龙，据说是在一百多年前被人类用蒸气炮轰死的。”

　　它说到这里，语气里透出浓浓的畏惧。

　　“狮鹫、双足飞龙、石像鬼、吸血鬼……那些曾经让人类闻风丧胆的存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有些是灭绝了，有些是逃到了人类找不到的地方，从此再没有消息。”

　　破烂长袍幽灵幽幽地补充：“就连我们亡灵，也只剩下这点家底了。其他地方的亡灵国度，早就被人类剿灭干净。我们现在这个地方，是整片大陆上最后一片亡灵聚居地。”

　　安意沉默了片刻。

　　末法时代。

　　这四个字突然跳进她的脑海。

　　魔力消退，科学兴起，曾经辉煌的魔法生物走向灭绝，这不就是典型的末法时代吗？

　　“所以你们就在这里建立了这个亡灵国度？”她问。

　　骷髅王点头：“是的，阁下。这里地处偏远，魔力虽然稀薄，但好歹还有一点。而且人类暂时还没有扩张到这里，我们可以安身。”

　　“那你们平时做什么？”

　　“做什么？”骷髅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幽灵在旁边小声提醒：“陛下，阁下问您平时做什么。”

　　“哦哦，”骷髅王反应过来，“平时……睡觉，发呆，偶尔去吓吓附近的村民。”

　　“吓村民？”

　　“对。”骷髅王来了点精神，“虽然魔力少了，但我们好歹还有点本事。比如我，可以让自己变得很大，在黑夜里发着红光出现；幽灵可以穿墙，突然冒出来吓人；女妖可以发出尖叫，让人头皮发麻……”

　　它越说越来劲，却没注意到安意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等等，”安意打断它，“你们吓村民，然后呢？”

　　“然后？”骷髅王眼眶里的火苗闪啊闪，“然后就回来啊。”

　　“不伤人？不吸血？不吃人？”

　　“伤、伤人？”骷髅王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困惑，“为什么要伤人？”

　　安意：“……”

　　破烂长袍幽灵在旁边补充道：“阁下您有所不知，伤人是要消耗魔力的。我们现在这点魔力，维持自身形态都勉强，哪还有多余的魔力去伤人？再说了，要是真伤了人，人类那边肯定会派军队过来，到时候我们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一轮炮轰的。”

　　“所以你们只是吓唬人，吓完就跑？”

　　“对对对！”骷髅王连连点头，“阁下英明，就是这样。”

　　安意无语了。

　　她还以为亡灵有多可怕，结果就是一群只会吓人的纸老虎？

　　“那效果怎么样？”她又问。

　　骷髅王明明做不出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出它的“表情”垮了下来。

　　“一开始还好，”它有气无力地说，“附近的村民怕我们，晚上都不敢出门，死了人也不敢往这边埋。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

　　幽灵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后来他们发现我们只吓人不杀人，胆子就越来越大。一开始是白天也敢来这边砍柴，后来是晚上也敢从我们地盘上穿过去。再后来，他们死了人，竟然直接抬到我们这边来埋！”

　　它越说越激动，破烂长袍无风自动：“您说说，这像话吗？我们是亡灵国度，不是他们村的公共墓地！他们倒好，死了人就往我们这边送，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把我们这儿当成什么了？”

　　安意差点笑出声。

　　一群亡灵，被人类吓得躲在地下室不说，地盘还被人家当成墓地，这混得也太惨了点。

　　“那你们不管？”她问。

　　“怎么管？”骷髅王一脸无奈，“我们又不能真动手，只能晚上去他们的村子转几圈，吓唬吓唬他们。可是吓了几次之后，他们也不怕了，有个老太婆甚至还拿扫帚打我……”

　　它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骨，似乎心有余悸。

　　安意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把在场所有亡灵都笑懵了。

　　它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阁下”为什么突然发笑。

　　安意笑够了，正色道：“所以你们就窝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等着魔力慢慢消失，最后全部散架？”

　　亡灵们沉默了。

　　骷髅王低下头，巨大的骨架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气的鹌鹑。

　　“我们、我们能怎么办呢？”它小声说，“打又打不过，跑又没地方跑，只能这样混一天是一天了……”

　　安意看着它这副模样，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说：“行了，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亡灵都抬起头，一双双眼睛，一双双眼眶，齐齐盯着安意。

　　破烂长袍幽灵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女妖。

　　女妖被它捅得一个激灵，鱼脸皱成一团，用眼神询问：干什么？

　　幽灵拼命朝安意的方向努嘴，又指了指女妖，做出口型：快，问！

　　女妖一脸懵：问什么？

　　幽灵急得直跺脚，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问——她——来——这——里——干——什——么——

　　刚才这位阁下明明看了女妖好几眼，她一定也觉得女妖漂亮，所以才总是看她。

　　女妖这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安意注意到那边的动静，转过头看向女妖。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妖。

　　身材确实很火爆，凹凸有致，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长裙，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可是往上看——

　　一张鱼脸。

　　是真的鱼脸。

　　两只圆鼓鼓的眼睛分列两侧，中间是一张突出的嘴，嘴唇厚厚的，还时不时翕动两下。没有鼻子，只有两个小小的孔。脸颊两侧隐约能看到类似鱼鳃的痕迹。

　　她其实不想太没礼貌地一直盯着人看，但这张鱼脸实在太有冲击力，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女妖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鼓起勇气开口：“阁下，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声音倒是意外地好听，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