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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山巅养殖 吃饱的动物 ...


  •   “嘎嘎嘎——!”

      短暂的死寂被更疯狂的嘶鸣撕碎!

      鸡鸭鹅群像被无形鞭子抽打,惊恐地挤向洞穴深处的黑暗,羽毛乱飞,笨拙的身体互相冲撞。

      凌战松开手。

      “噗通!”

      大白鹅砸在湿泥里,晕头转向,连滚带爬地扎进鹅群最深处,只留下一个肥硕、抖成筛子的白屁股朝着外面。

      鹤嘴锄尖刮过岩石,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凌战一步踏进洞口阴影。

      轰——!

      混乱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拳头砸了出来!

      羽毛、尖叫、扑腾的翅膀和慌乱的蹄爪混成一锅沸粥!

      山鸡擦着头皮掠过,腥风扑面;野鸭嘎嘎乱叫着滚下雪坡;野鹅伸长脖子“呃啊”乱撞,翅膀拍在嶙峋石壁上!

      凌战被这股“活物洪流”冲得硬生生退了半步!

      □□本能地横在身前,劈开一只撞过来的翅膀。

      肩头传来撕裂般的刺痛——金宝的爪子抠进了肉里,凄厉的“吱吱”尖叫几乎刺破耳膜,炸开的金毛蹭着她的下巴。

      混乱终于平息。

      洞口一片狼藉:散乱的羽毛、杂乱的脚印、几根踩断的枯枝,还有几只傻掉的鸭子原地打转。

      凌战面无表情地拍掉肩上的鸡毛鸭绒,指尖拂过肩头渗血的小孔。

      她摸出火折子,点燃裹着厚厚松脂的火把。跳跃的火光撕开黑暗,硫磺味混合着浓重的禽畜臊气和……水汽。

      热烘烘地涌来。

      “吱…吱吱!”

      金宝紧抓着她,小脑袋拼命往后缩,黑眼睛里的恐惧还没褪去。

      凌战停下。

      手伸进背囊深处,摸索片刻,捏出一小块东西——油纸包着,焦香混着油脂的特殊气味瞬间霸道地弥漫开。

      顶级肉干。

      金宝的小鼻子猛地一抽,眼睛死死黏在肉干上,又看看幽深的洞口,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吞咽声。挣扎只持续了一瞬。

      小爪子急切地伸过来——

      吱!报酬!

      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肉干塞进它嘴里。

      金宝立刻大嚼,腮帮子鼓动,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它舔舔爪子,尾巴一甩,试探性地蹦向昏暗深处,时不时回头确认火光是否跟上。

      火把照亮嶙峋石壁。

      走了几十步,空间豁然开阔!

      高耸的洞顶垂挂下湿漉漉、闪着微光的石柱,地面铺着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东西,是鸟粪混着枯草。

      暖烘烘的气流带着清晰的流水声。

      “吱吱吱——!”

      金宝兴奋地指向一侧。绕过几根巨大的、怪兽獠牙般的石笋,视野里白雾蒸腾!

      一汪碧绿的池子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热气扑面,浓烈的硫磺味直冲鼻腔!

      池边凝结着厚厚的白霜矿晶。

      热水从池子溢出,汇成一条冒着白气的溪流,蜿蜒着消失在黑暗里。

      溪边石壁上,大片大片肥厚的、滴着水珠的绿叶子蕨类生机勃勃。

      围绕着这汪热水,像个小集市。

      干燥的石台上:厚厚一层枯草、羽毛,还有零星几片破碎的蛋壳。

      泥泞的小水洼边:几个用烂泥糊着树枝的“小房子”里,几团毛茸茸的东西挤在一起发抖,发出细弱的“哼哼”声(野猪崽),黑亮的眼睛惊恐地映着火把。

      溪流对面碎石滩:两头黄褐色带白点的“小鹿”是梅花鹿幼崽,紧紧依偎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充满警惕,细腿微微打颤。

      热水池后面的大石头下:厚厚一层干草堆里,一团毛茸茸、圆滚滚的黑球小熊崽正睡得打呼噜,旁边散落着啃得溜光的骨头和果核碎渣。

      “吱吱吱——!”

      金宝看到小熊崽,乐得直蹦!

      它天生的胆子似乎回来了。它像个巡视领地的小领主,蹦蹦跳跳靠近那几个“小房子”。

      里面的“哼哼”声立刻变成惊恐的尖叫。

      金宝停在几步外,歪着小脑袋,喉咙里发出一种低低的、安抚的“咕噜咕噜”声。

      小爪子熟练地掏了掏腮帮子,那里有个精致的小皮兜是沈厌给它做的,抠出点刚才没舍得吃完的肉干屑,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非常“懂事”地后退两步,蹲坐下来,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看着。

      一只花鼻子的小野猪崽犹豫着探出头,飞快地叼起肉屑缩回去,“吧唧吧唧”嚼得欢。

      金宝高兴地拍拍小爪子,又放了一点。

      更多的小脑袋好奇地凑了过来。

      凌战没管它。

      火把指向那条冒白气的溪流深处。

      走了好一阵,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绕过一堵巨大的、屏风似的岩壁——

      光!豁然开朗!

      巨大的“碗”嵌在山腹里天坑!

      几道金色的光柱从极高处的岩缝刺下,照亮底部。那条冒着热气的溪流在这里变宽了些,哗啦啦淌过一片被啃得七零八落、但底子厚实的青草地!光柱尽头,西北角,密密麻麻的藤蔓后面——一条陡峭的缝隙!缝隙那头,隐约是她熟悉的草坡,甚至能瞥见自己搭的那个石头小屋的一角!

      凌战的目光在天坑里缓缓扫过:阳光、水源、草地、隐蔽的通道。

      她转身往回走。

      温泉边,金宝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小爪子抛接着几颗红果子,野果香扰动了草堆里的黑毛球。

      小熊崽迷迷糊糊睁开眼,湿漉漉的黑鼻子抽动着,发出奶声奶气的哼唧,笨拙地朝果子爬过来。

      金宝“吱吱”叫,带着点小得意,把一颗最大的果子滚到它面前。

      小熊崽伸出粉舌头舔舔,笨拙地用爪子扒拉着塞进嘴里,满足地吧唧嘴,看金宝的眼神懵懂又好奇。

      猪崽们已经不怕了,正围着金宝之前放肉屑的地方拱土。

      两只小鹿虽然还站得远,但耳朵不再紧绷,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只“金毛猴子”。

      凌战走近。

      那只花鼻子小猪崽哼哼唧唧凑过来,湿漉漉、凉丝丝的鼻子蹭了蹭她沾满泥灰的裤腿。

      凌战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慢慢蹲下身。

      那只握惯了刀、拧断过无数脖颈的手——

      沾着泥土和新鲜擦伤的手指,迟疑地、有些僵硬地,轻轻碰了碰小猪温热柔软的头顶。

      小猪舒服地哼唧一声,非但不躲,反而蹭得更起劲,小尾巴摇得像风车。

      然后“噗通”翻倒,露出粉嫩嫩的、带着可爱褶子的小肚皮,四蹄朝天。

      其他猪崽也哼哼唧唧围过来嗅她。

      凌战沉默地看了几秒。

      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地方:草坡、水洼、还有断崖下那块向内凹进去、能挡点风的岩壁。

      “这里,”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击神识,瞬间压过了所有细碎的哼唧和啄食声,“归你们。”手指指向草坡、水洼、岩壁凹处。

      “吃草。喝水。睡觉。这片地方。”目光扫过鸡鸭鹅群,最后落在那只怂鹅的白屁股上。

      “不准打架。”停顿了一下,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尖,“谁闹事……”

      白屁股猛地一哆嗦!

      “……滚。”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鸡鸭小心翼翼地退回草丛边缘。

      鹅群缩到水边,安静得像群假鸟。

      猪群哼哼着,重新开始拱地。

      凌战走到岩壁凹处。目光扫过旁边岩缝里钻出来的、比拇指还粗的灰褐色老藤,一种坚韧的藤蔓。

      她走过去,双手抓住一根最粗的,腰背猛地发力!

      “嗤啦——嘎嘣!”

      藤蔓断裂,粗糙的表皮在她掌心刮出几道刺目的红痕,甚至渗出血珠。

      她像没感觉,又扯下几根。

      抬脚。

      “砰”地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石。

      肩膀发力,“哐”地顶开一块嶙峋的凸岩。

      抓起一根藤蔓,死命往岩缝深处塞、捅、卡!另一端拽向旁边一丛矮壮的灌木。

      手指笨拙地缠绕、打结……松了。再缠……还是松。

      她皱了下眉,干脆用牙齿咬住藤蔓一端,头猛地向后一仰!

      手臂肌肉贲起,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

      粗糙的藤蔓深深勒进皮肉,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

      反复缠绕、勒紧!汗水混着脸上的泥灰滑下来,滴在衣襟上。

      一个歪歪扭扭、稀疏得可怜的藤蔓“顶棚”,勉强搭在岩壁凹处上方。聊胜于无。

      她喘了口气,手伸进怀里摸索。掏出一个硬邦邦的油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最后一点掺着麸皮的、黑乎乎的粗饼。她小心掰下一小块,看了看,又心疼地掰下更小一半。

      放在掌心,用指腹一点点碾碎,变成粗糙的粉末。

      “吃。”

      碎屑均匀撒在棚子前干燥些的地上。

      瞬间炸锅!

      鸡群疯了一样扑棱过来猛啄!

      鸭鹅摇摆着挤成一团抢食!

      猪崽们哼哼着用鼻子灵巧地聚拢碎屑!

      连那只怂鹅也伸长脖子,在鸭群最外围奋力铲食,始终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凌战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缓缓滑坐下去,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热气。

      扯下腰间破旧的皮水囊,拔掉塞子,仰头灌了几大口冰冷的山涧水。水流冲过干涩的喉咙。

      她摊开双手。

      掌心朝上,借着天坑里最后一点残光。上面纵横交错着旧伤疤、新刮痕、被藤蔓勒出的深红沟壑和渗出的细小血珠,深深嵌着泥灰。没有刀可擦。

      她只是用沾着泥血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掌心那些粗糙的纹路。

      夕阳的最后一点金边沉入远山。

      浓重的墨色裹着刺骨的寒气,迅速吞噬了天坑。

      吃饱的动物们挤向那点可怜的庇护。

      鸡鸭缩在藤蔓棚子最里面的角落,互相取暖。

      鹅群挤在靠外一点的地上,缩成几个白色的绒球。

      猪群占据了最里面、最干燥避风的岩壁凹处,小猪崽们挤在成年母猪温暖厚实的肚皮下,发出细小满足的鼾声。

      凌战抱着膝盖,下颌搁在膝头,沉默地看着。

      山风掠过稀疏的藤蔓顶棚,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谁在哭。

      沾满泥灰、血污和伤痕的指尖。

      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碰了碰脚边那只花鼻子小猪崽熟睡中微微起伏的、温热又柔软的小肚皮。

      “麻烦精……”

      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被凛冽的夜风卷走。

      那一直绷得像刀削的唇角线条,在沉沉的黑暗里,似乎……不那么锋利了。

      她闭上眼,调整呼吸。

      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这片沉睡的“地盘”,落在那只花鼻子小猪崽身上。

      小家伙不安地蹬了下腿,翻了个身,粉嫩的小肚皮完全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

      哼——唧!

      一声短促、压抑、充满警告的哼唧猛地响起!

      猪群里,那头体型最大的黑毛母猪骤然抬头!粗壮的脖子绷得像石头,耳朵像雷达一样高高竖起,疯狂转动!鼻翼剧烈翕动,喷出白气!浑浊的小眼睛死死钉向断崖下方那片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没的、怪石嶙峋的陡坡!浑身的硬毛似乎都微微炸了起来!

      凌战摩挲着掌心伤痕的手指,倏地停住!

      眼中那丝微不可查的柔和,瞬间冻结!

      化为比万年冰窟更刺骨的寒芒!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穿透沉沉夜幕,精准地钉死在母猪盯着的方向!

      死寂。只有风声在石缝里尖啸,如同鬼哭。

      她像一道从岩石里剥离开的影子,无声站起。

      脚尖极轻地碰了碰花鼻子小猪崽软乎乎的屁股,声音压得极低,冰冷得像淬毒的针。

      “闭嘴。趴好。”

      小猪崽惊恐地哼唧着,拼命往母猪怀里钻。

      凌战伏低在断崖边缘,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消失,仿佛融入了冰冷的岩石。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丝丝扫过下方那片被黑暗彻底统治的、遍布獠牙般怪石的陡坡。风刮过石缝,呜咽声里……

      似乎夹杂着别的动静?

      沾满泥血的手掌虚握了一下,指关节蓄力。

      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轻响。

      眼底最后一点属于活人的温度彻底湮灭,只剩下纯粹的、淬炼于修罗场的冰冷杀意。

      夜,浓稠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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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点赞,收藏,留言的宝子们。 文章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