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轮值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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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行“轮值东家”的效果，比沈厌预想的还要快。
他首先尝到的甜头，是时间。
以往被各种琐事会议填满的日程表，瞬间空了大半。
他终于能腾出完整的下午，踱步到云裳记三楼那间清雅的书房，慢悠悠地品着女儿亲手泡的香茗，听她眼睛发亮地讲述新绣样的灵感来源、遇到的配色难题、对某种西域新进纱料的设想。
沈纨素起初还有些拘谨，见父亲听得专注，不时提出几个切中要害又充满鼓励的建议，比如建议将云鹤的翅膀用深浅不同的银线表现光影流动，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父女间在布料与针线的讨论中悄然享受着时间的流逝。
沈厌看着她侃侃而谈时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
心中那份害怕“错过女儿成长”的遗憾，终于被熨帖的暖意取代。
“纨素。”
沈厌意气风发。
“等你娘回来，该给你俩举行及笄礼了...要盛大隆重，做两件你最得意的华服，爹下订单送你俩。”
“谢谢爹！”
大妞甜甜地笑起来，依然一脸孩子气。
对于沈星。
不仅是他，所有上学堂，他沈厌的孩子，都由他亲自去接。
掐着下学的点。
换上最骚包最时兴的服饰。
今日是一件宝蓝色绣金竹叶纹云锦长袍，摇着把洒金折扇，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集贤书院门口。
在一群或朴素或严肃或俗贵的家长中，他这身打扮简直鹤立鸡群，引得无数目光侧目。
沈星沈辰和几个同窗勾肩搭背地走出来。
一眼看到自家老爹这副“帅炸天”的模样，小脸激动到涨红。
一个个冲出来，依然没个书生样。
“爹！您…您怎么来了！”
孩子们冲过来，小眼神却忍不住往那流光溢彩的袍子上瞟。
嗯…是挺好看的，可是，这里不是成衣铺……
“怎么？你爹我穿件新衣裳犯法了？”
沈厌看出孩子们的想法，用折扇轻轻敲了下儿子的脑门，桃花眼一挑，浑不在意周围的目光，“走，今天带你去吃东街新开的那家‘八宝酥鸭’，听说酥脆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他绝口不提沈星打架的事，只是自然地揽过儿子的肩膀，招呼其他儿子也都跟随，仿佛他们父子每天都是这样亲密无间地放学。
孩子们的其他监护人起初还有些别扭。
但被沈厌用那诱人的酥鸭，和吃完就放他们带孩子回去的承诺，弄得心花怒放。
被父亲身上好闻的淡淡药皂香包围着，这群小家伙个个欢天喜地。
小嘴开始叭叭地讲起学堂里的趣事，连和李家小子拌嘴的细节都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沈厌听着，偶尔插科打诨几句，眼神却锐利地将儿子话语里的信息过滤了一遍。
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不是儿子的错，该动手就动手，没什么不能还手的。
至于“澡堂”这个曾经让他憋屈又执念的生意。
在“轮值东家”赋予他的宝贵空闲里，也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并成了他“放手”艺术的一次绝妙实践。
起因是沈星的一次抱怨。
小家伙们泡在小蛮牛小院新砌的、引了温泉水的大浴池里。
这是沈厌推行“勤沐浴”理念后，在自家搞的第一个试点工程。
一个个舒服得直哼哼，突然冒出一句。
“爹，要是书院里也能有个这么大的池子泡澡就好了！练完拳一身臭汗，回家洗都来不及，同窗们都说我身上有‘沈记药皂味’，笑话我像个姑娘家天天洗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厌正靠在池边，享受着温泉水包裹全身的极致放松，闻言桃花眼倏地一亮！
书院？孩子？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那些老夫子、道学先生反对“男女同坊”，不就是怕有伤风化吗？
那如果…专门给男人开澡堂呢？
不，更进一步，专门给孩子们开呢？
或者，开一个专供父子同浴的“亲子澡堂”？！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迷雾！
沈厌猛地从水里坐直身体，水花四溅。
“星儿！你真是爹的好儿子！”
他兴奋地揉了揉沈星延湿漉漉的脑袋，把小家伙弄得一脸懵。
说干就干！
沈厌立刻召来了刚刚获得“轮值”大权的苏婉和沈纨素。
他不再事无巨细地指挥，而是抛出了这个“亲子澡堂”的核心理念，然后大手一挥。
“具体怎么选址、怎么设计、怎么定价、怎么宣传，你们俩商量着办！苏婉你熟悉铺面行情和市井运作，素素你心思巧，想想怎么布置得让大人孩子都舒服有趣！我只管出钱，还有，”
他狡黠地眨眨眼。
“提供咱们沈记独一无二的药皂和澡豆！对了，第一个试点，就开在集贤书院附近！”
苏婉和沈纨素面面相觑。
都被东家/父亲这跳跃的思路惊了一下。
但随即眼中都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争相起名“沈记-清泉亲子汤药浴”。
这不再是东家交代的硬性任务，而是她们可以发挥才能、真正“做主”的新挑战！
苏婉迅速行动。
凭借锦云庄的人脉和沈家，尤其是防疫药皂带来的如今如日中天的声望。
很快在集贤书院隔两条街的清净地段。
盘下了一处带院落的宽敞铺面。
沈纨素则拿出了设计绣样的热情和巧思，亲自画图。
她没有设计成传统澡堂的大通铺。
而是巧妙地将空间分割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独立汤池隔间。
有适合父子共浴的稍大池子。
也有供几个小伙伴一起玩闹的小池子。
池壁镶嵌着打磨光滑、色彩斑斓的鹅卵石，池边设计成圆润的防撞边缘。
墙上绘着童趣盎然的《山海经》神兽戏水图，内壁用的是不怕水汽的矿物颜料。
更妙的是，她在每个隔间里都设计了一个嵌入墙体的、带小水车的“玩具机关”。
温水注入时会带动水车转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足以吸引所有孩子的注意力。
沈厌看到设计图时，拍案叫绝！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只提供了一个“亲子”的点子。
而女儿和苏婉，却将它变成了一件充满童趣和巧思的作品。
“亲子澡堂”的筹备紧锣密鼓。
沈厌果然如他所说，只负责提供源源不断的沈记特供药皂，分成人款和更温和的儿童款。
以及普通的，加入了薄荷脑、洗感更清凉的澡豆，还有资金支持。
选址、装修、招募培训搓澡师傅，特意选了面相和善、有带孩子经验的中年汉子、制定安全规章…所有具体事务，全权交给了苏婉和沈纨素。
沈厌自己呢？
他忙着陪沈星沈辰他们去试玩那个小水车机关。
忙着去云裳记“指点”女儿给搓澡师傅设计统一又精神的工服。
忙着穿上他那一身又一身云锦华服，在临州城各处晃悠。
享受着“轮值东家”带来的清闲。
顺便不好意思地接受一波又一波，关于药皂和防疫的恭维。
当然，还有他的盛世俊颜！
当“沈记-清泉亲子汤药浴”低调开业的消息传开。
那些曾经激烈反对沈厌开澡堂的“道学先生”们，一时竟哑了火。
给孩子们开的澡堂？
还是父子同浴的？
这…这似乎…沾上了“教化”、“卫生”、“天伦”的光环。
再指责“有伤风化”，好像有点站不住脚了？
尤其是当集贤书院的山长，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儒生，在亲自带着孙子体验了一次后。
出来捻须赞叹：“池水温润，药皂清爽，稚子嬉戏，天伦之乐，寓教于洁，善哉！”
这番评价，无疑给“亲子澡堂”披上了一层无可指摘的金光。
开业当天，场面异常火爆。好奇的家长带着兴奋的孩子蜂拥而至。
当沈厌一身低调却不失华贵的墨色暗云纹锦袍，牵着同样穿着崭新小袍子的沈星沈辰出现时，更是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沈东家！您这澡堂…真是别出心裁！”有相熟的商贾笑着打招呼。
“沈东家，您家小公子真精神！”有妇人夸赞沈星沈辰。
沈厌笑容满面，拱手回礼，一派悠然自得。
沈星则努力绷着小脸，维持着“少东家”的派头。
只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早已出卖了他对里面那些小水车的无限向往。
沈辰早就跑去玩了。
沈厌并未插手具体事务，只是象征性地四处看了看。
他走到一个正被水车吸引得咯咯直笑的小男孩身边，蹲下身，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做成小鱼形状、散发着淡淡果香的儿童药皂，塞到孩子手里。
笑眯眯地说：“小友，拿着玩，这小鱼皂香着呢，洗完浑身滑溜溜，保管你娘亲都认不出来！”
那孩子抓着可爱的小鱼皂，眼睛都亮了。
这一幕，被许多家长看在眼里。
沈东家亲自来，还给孩子送这么精巧的澡豆？
看来真是用心在做！
好感度瞬间飙升。
沈厌逛了一圈，将现场管理的重任完全丢给了苏婉和临时被拉来“见世面”的沈星沈辰。
美其名曰：“小掌柜实习”。
他自己则功成身退。
走出澡堂，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听着澡堂里隐约传来的孩子们兴奋的嬉水声和家长们满足的谈笑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慵懒又惬意的笑容。
权力下放的感觉…真不错。
不用事事操心，看着她们做得比自己预想的还好，省心省力，还有成就感。更
重要的是，他此刻穿着最舒服的袍子，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盘算着，等娘子回来，也在他屋里弄个引温泉的池子——有没有可能……夫妻鸳鸯浴…
他甩了甩脑袋，不能想！不敢想！
他迅速转移自己的思绪到北边马市的异动和鄂水帮的阴魂？
交给杨叔和周文清先盯着吧，天塌不下来。
他悠闲地踱着步，走向停在街角的马车。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身墨色锦袍流淌着内敛的光泽。
忙碌依旧在，危机依旧潜伏，但沈厌知道，他找到了那个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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