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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沈家公子, ...

  •   浴佛节是佛祖的诞辰,顾名思义是在这一天沐浴佛身。

      这次是在露天净地举行,神光寺的无忧树下。空梧领着他出门,经过院里的枯树时,抬头看了一眼:“沈施主,这个是梧桐树。”

      沈毓点点头:“我知道。”却听他兴冲冲地说:“师父说我就是在这被捡的。”

      孩子气的话,沈毓微笑听着,笑容却渐渐凝固。梧桐树,取名的话有梧才有桐。

      钟秀法号空桐,入门应该在空梧后。
      却说空梧是小师弟,他到底是什么人?

      空梧继续絮叨说着,沈毓才知道寺中的无忧树,和院里的这颗枯树,本是同根生。

      本来是生机勃勃的两棵梧桐。一棵被移走另一棵就枯了,一枯就是八年。

      “为什么要移走呢?”走出院子不知多远,沈毓喃喃问着。

      空梧一本正经:“在一起的话两相制约,都长不好的。”
      “分开后那棵无忧树,不知长的多好。”

      “可是另一棵却枯了。”沈毓看向空梧。
      两个人相对无言,就这么走着。

      今天神光寺比平日还要热闹,且热闹的不同寻常。春日里寺中满是柳絮,飘扬着恰似阳春白雪。

      沈毓莫名想到了京中,春时也是这般柳絮纷飞,并且满城皆是。宫城里也免不了漫天柳絮,清扫不尽。

      像极了严寒冬日的鹅毛大雪,在那之后,朱墙白雪,美不胜收又寂寥着。

      他记起自己登基时,便是在这样的大雪后。天放晴了,晴光雪色中成为至尊的那一人,众臣高呼着“吾皇万岁万万岁”。
      享无边尊荣,真孤家寡人。

      洋洋洒洒几天的大雪,遮了一切血污肮脏,掩了一场宫变后的昏鸦哀号。

      雪下着时天色蒙眬,日光敛在薄雾中。
      雪停了后天色大好,晴空白云朱墙映雪。

      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粉饰太平着。

      寺中的铜钟又敲了起来,沈毓从回忆中惊醒。钟声把人都往某处引,人流聚集往一个方向走。

      “都是来观礼的?”沈毓闲聊着。
      空梧骄傲地点点头:“嗯!这可是神光寺一年一度的盛会。”

      这盛况真是不亚于京郊皇寺。在山顶还有这么多人来访,络绎不绝。

      也是,天都山上有通往神光寺的蜿蜒山道,可供车马驱使,适于富贵人家。
      平民百姓以及沈毓这种闲散人,才会沿着上山的石板道,一层层爬台阶。

      沈毓印象中,原主和爹娘每年这时候都要上神光寺。怎么今年……没收到他爹娘要来的消息,反而是催他回去。

      出变故了,沈毓心里咯噔一下。

      正想着,前头的人群却被驱散开。几个小厮敲着铜锣开道,嘈杂的很。
      沈毓被推搡到一边,勉强站稳,才发现身边的空梧没了!他们被人流挤散了。

      “空梧?”沈毓呼唤着,声音却被淹没在鼎沸人声中。

      这具身体的高度不敢恭维。沈毓踮起脚,伸长脖子想找找看空梧在哪,又被挤的一个踉跄。听到周边的人议论着:

      “那可是知府夫人呢,这么大的阵仗。”
      “不止呢,还有京城来的贵人,听说是什么侯府。”
      有人摇摇头:“什么贵人,现在京中乱着呢,怕是逃出来避难的。”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我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人家再怎么落魄也比我们这种,平头百姓强。”

      原先的议论转成斗嘴,沈毓没有再听。

      京中的贵人?还是什么侯爷。
      看这架势,来头不小。

      沈毓看向远处的几顶软轿,一众奴仆和守着的护卫。旁边侍立的丫鬟、婆子穿着已是不凡,更别提正中带着帷帽的一干女眷。

      这样的架势,太招摇了,不是一般人家。

      里面有个华服少年,最为出挑。
      墨发高束,手里握着马鞭,看起来桀骜不驯。正低头跟旁边的女子说着什么,却被下人打断。

      少年皱皱眉,脸色不大好看。
      听明了下人回禀的,变了脸色,扬起马鞭抽起尘土,厉声吩咐什么,急急走开

      看着这个少年,沈毓想起了许家二郎。

      京城许氏是旧时贵族,新朝无甚权势但声名显赫。行事低调,不拔尖也不落于二流。

      诗礼簪缨之族,家规甚严,教出的子弟个个出类拔萃。
      年轻一辈中数许家大房长子——许巍,最为惊艳绝伦,人中龙凤。

      而许二郎许徽,作为许巍的同胞兄弟,却是许家百年独出的不肖弟子,恶名远扬。
      许徽的名头,可止京城小儿夜啼。

      裴怀少时和许徽共担骄纵之名,宫中京里各占独一份。
      如果说裴怀只是骄的话,那许徽就是实打实的纵。在他面前,裴怀都能显得可爱许多。

      许徽少年时是个纵马长街,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长大后成了吟风弄月,眠花宿柳的花花公子。
      行为风流放荡,拂了许氏的清名。

      因他劣迹斑斑,进太学后,唬的别家不敢把子弟送进去,生怕被带坏了。
      许徽一进去,就成为顽劣之首,专欺负些看不顺眼的。

      欺负荀衍那回被裴怀撞见,两人打了一架,所谓不打不相识。此后只要见面就冷哼一声,相看两厌。不知许徽现在怎么样。

      ……

      沈毓恍过神,这时人群躁动起来,口口相传,他一句句听着。

      “侯爷家的小小姐丢了!”
      “不会是被拍花子的带走了吧?”

      前头的人高喊着:
      “知情人有赏银!
      “哎哟整整一百两,行走的钱袋子,快去,走走走。”

      许多人逆着四散找起来,沈毓避让着,却偶然瞧见个贼眉鼠眼的男子。
      怀里抱着女娃娃,粉妆玉琢,正闭眼睡着。

      沈毓刚想喊起来,却注意到男子朝某个方向点点头。
      这才看到边上分散些人,数起来近二十个,各色打扮,有的甚至戴着佩刀装成樵夫。

      是同伙!看上去不像寻常拐子,有预谋的。沈毓思量着,不能打草惊蛇,这里人多。他们狗急跳墙起来,可能会伤到无辜人,还有那个小姑娘。

      该怎么办?拍拍边上一人,是个年轻的白衣书生,长相清秀温吞。
      他正迷惑着,看到沈毓下巴指着前方,又用手指指侯爷那,摇摇头,会意正要过去。
      沈毓低语:“谨慎行事。”书生点点头。

      是个聪明的。

      男子混入人流中,沈毓见状忙跟上去。
      一路挤来挤去,所幸没有跟丢。
      突然觉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直戳后背。

      是被男子同伙盯上了,沈毓装作若无其事,转了方向远远跟着。
      身后也有紧跟的脚步声,渐渐包围起来。

      侯爷一行人停靠那,和男子抱着小姑娘去的,完全是两个方向。

      沈毓有些焦虑,那个书生可赶上了。
      正想着,肩膀却被人拍了拍。

      沈毓心一提,转着僵硬的脖子,一看原来是那个白衣书生。
      他舒口气,皱了眉:“兄台说明了吗?”

      书生笑而不语,细眼长眉的。沈毓脊背一凉,他瞥了眼四周,围过来的正是男子同伙。再看向白衣书生,他笑眯眯地像只狐狸:

      “沈家公子,是吗?找你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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