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无极》北夜南眠

5、第五章惊涛 神明

　　“先生，你是神明吗？”
　　“哈哈哈，神明？你是说那些高高在上的虚伪的生物？”
　　“他们可配？！瞧他们藐视众生的态度，凭什么他们高人一等？你告诉我他们凭什么？！”
　　“先…生，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张狂的笑了笑，眸中含着晶莹的泪水。转过身来，低声说到：“最聪明的是你们这些平凡之人，最愚昧的还是你们这些平凡之人！哈哈，世人皆醉我独醒，你们怎会懂我？” 顾安愣了愣，低下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刺骨的海风呼呼的吹着，卷起男人粗麻衣衫随风飘扬。 海洋开始汹涌澎湃,涛声震天,海中的巨兽相竞跃出海面，再砸出一道道深海的涟漪。
　　男人喃喃自语“神明？呵，我是你点亮的最后一盏灯。那便由我点燃这碧海吧……”
　　冬天的太阳刺眼而不温暖。二月的冷风像要穿透他的骨髓，屠灭他的意志。神的殿堂，小人乱法。凡人们眼睁睁看着邪魔在神殿跳舞欢呼，无能为力而放弃挣扎，任其宰割！何其悲哉！！！
　　顾安跪下仰望着男人的坚毅，冰冷，俊美的脸庞。眼圈隐隐发红，下唇微微颤着。
　　“不不不，我不相信。可，为什么！”顾安嘶哑着嗓子。
　　男人哑然失笑，侧过身来看顾安。只是低头，而他的双眼，像坠入深渊，与冰冷的海风融揉一起。
　　男人平静的脸庞显得无比坚毅，他咧开嘴角，露出诡异的弧度。
　　顾安渐渐的瞪大了眼睛。
　　“您怎么了先生？”
　　男人轻甩长发，毅然决然的转身，朝着大海走去。
　　“踏踏”
　　男人走进冰冷的海中，任海水将他渐渐淹没。男人伸出右手，手指打开。海风从指缝中露出，吹拂在男人脸上，本就冰冷的面孔越发的寒了。
　　男人微微侧首，微睁开眼斜看着身后跪在地上的那个少年。冰冷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
　　男人仰天苦笑。神明又如何？难道就不会死吗？难道他们就会是传说中那般神圣？！呵呵
　　顾安见男人走进海里，不解的伸出手探去。
　　男人忽然一抖身子，猛的向大海深渊奔去。踏出重重浪花。纵身跃进汹涌的大海里面。溅起的水珠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泪水，都是咸的。
　　暖阳之下，晶莹剔透，闪着光，透着亮。
　　“等等等等，先生你这是做什么？不要！″顾安瞬间站起来大喊道，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轰！”
　　刹那间，海面之上雷云滚滚。海浪汹涌着，波涛琳琳。
　　海水卷起狂澜，形成巨大旋涡，海面雾气腾腾。海雾之下出现一座忽隐忽现的孤岛……
　　“唰——”
　　一声长音过后。沿岸突然卷起晕黑的海啸，海啸铺天盖地的卷来。夹带着海洋里的鱼虾，水中巨兽！巨鲨群竞相跃出。
　　大地剧烈的摇晃，裂开。海水瞬间“咕咕”的倒灌在裂缝里面。
　　顾安惊慌的摔在地上，木讷的望着扑来的海浪。愣了一会儿神，赶忙爬起来向几里外的白沟村跑去。
　　“啊啊啊啊啊，这是咋回事？发大水了？！地龙翻身？！”村民惊呼一声，扛起锄头，赶忙向村里跑去四处相告。
　　“这是神在发怒哇！”王老婆子抹着眼泪哭的撕心裂肺。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快！快跑！孩子，我的孩子啊，啊啊啊……”
　　顾安还没到村口就大喊道：“快跑，海啸来了，快跑啊！”
　　海浪涌进村庄。淹没农田。
　　“快……快！赶紧往山上跑！快点！”
　　“顾安大人，这是怎么了？是神发怒了吗？”老村长抱着顾安的手臂哭道。
　　顾安苦涩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抄起老村长就往身上背，挤进逃难的人群脚下一溜烟的跑了。
　　百十来人和一群鸡畜，野兽！慌乱的跑上山的高处。
　　不管是妇女还是青壮，都背着老人孩子。冷冬之下，衣衫单薄，又累的冷汗淋淋。
　　“咔咔咔——”
　　“泥石流！山上有泥石流！快躲开！快往山的两侧跑！”顾安嘶声大吼着，青筋暴起，面部肌肉抽搐着。
　　“咚——咚——咚——”
　　环山震耳的钟声从孤岛深处响起，连震的海浪环环远荡。
　　岛中密林之中闪起一道金光，瞬秒即逝。
　　刹那间，时间像是被定格。泥石流欲泄不下，海浪掀起的雨水漂浮在空中，人们惊恐的张大嘴巴，整个世界没有一丝声音。
　　……………………
　　顾安睁开双眼，猛的坐起来，茫然无措的望着海边，还是昨天那个地方，只是不见了男人的身影。
　　四周环境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哪有什么海啸地震？飞虫在海边悠哉悠哉的飞着，似是没有忧虑。
　　“对了，白沟村！”顾安喃喃道，眼前一亮，便即刻向白沟村跑去。
　　顾安看着眼前的情景直搓着脸。村民们如平日里一样唱看悠扬的农歌一齐做农事，时不时互相笑骂几句。
　　老村长色咪咪的握着王老婆子枯皱的手，大拇指又悄悄的轻抚几下。王老婆子嗔怪着老村长的这这那那，气氛融洽。
　　小儿们如同一群疯狗一样，四处蹿着，闹的鸡飞狗跳。
　　顾安直接傻在原地。
　　“难道……难道只是我的一场噩梦？！”顾安心道。
　　“咚——咚——咚——”雄浑绵长的钟声又远方响起。
　　顾安浑身一麻，瞪大了眼睛，机械地转过躯体，面朝大海的方向，双眼无神。
　　“不，这不是梦，这里怎会有钟声……”顾安倒吸一口冷气，哑声道。
　　顾安像是魔怔了一样又马不停蹄的朝着海边跑去，狰狞着，面容尽是丑态。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顾安扯着头发，隔岸望着海中雾气缭绕中的那座孤岛，一脸的不敢相信。
　　碧海之上拢聚着朦胧的大雾，咸涩的海风呼啸着，却怎么也吹不开这看似单薄的海雾。望之无界的大海，翻滚着海浪，回荡着海鸟的呼鸣，若隐若现的孤岛，亘古的古刹钟声的回响，徒增雾中的神秘……
　　“你来了…”干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来，是如同迟暮的老人沙哑干瘪的嗓音。无趣的叫人提不起兴趣，空叫人感叹沧桑的岁月。
　　男人缓缓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睁着眼珠邪邪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