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未来》竹倦书

20、同学聚会 西京饭

　　西京饭店在县城，离一中还比较远，因为怕晚了，所以两人三点半左右就打车去了。
　　叶舒昼没去过县里，坐车的时候问了他许多关于县城的问题。商淮熠本来想塞上耳机睡觉，跟他聊天，也就算了。
　　“我觉得吧，县里和市里的差距还是有的，”叶舒昼问，“你们县城里都有什么？”
　　商淮熠说：“我们县城算挺好的了，市里有的县城差不多都有，有学习，有医院，有小区，有公园，有超市，有饭店，有酒吧，有宾馆……”商淮熠突然停了，在思考。
　　叶舒昼偷笑：“还有什么？”
　　“有……”商淮熠思考，只可惜最近几年去的地方太少了，好多都记不清了。
　　突然，他不过脑子，来了一句，“还有动物园.”
　　叶舒昼出乎意料地“啊”一声，然后眯起眼睛，视线在他眼睛处停留,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嗯。”商淮熠脸不红心不跳，睁眼说瞎话，“我记得我小时候去过，里面有老虎，羊驼，猴子，哦对了，我还看见熊猫了呢！”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的都是实话，”商淮熠还想再抢救一下，“真的，你别笑！”
　　“哈哈哈哈哈哈……”叶舒昼刚开始还收着点，现在直接狂笑，“不行了不行了，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
　　商淮熠后悔说了，叹气，“唉。”
　　叶舒昼这个人吧，你说他笑点高，他听到什么可以笑俩小时，你要是说他笑点低吧，他听笑话出来没笑过。商淮熠也搞不懂他的笑点在哪儿，估计也没有人知道。
　　商淮熠闭了眼，塞上耳机，耳边还是时不时会传来若隐若现的笑声。
　　叶舒昼笑了一路，脸都笑疼了，好不容易停下，揉揉脸。
　　其实到没有他们俩想象的那么远，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就是车费小贵。
　　两人肩并肩去找了308，进去后找了一个靠门的地方坐下。
　　那小地方敢情好，与世隔绝，他们都坐在里面，就他们俩靠门口坐了。正好不用跟他们有交集。
　　商淮熠坐下后先环顾一下四周，果然如他所料，在场的人他虽然都有点眼熟，但是都叫什么全不记得了。
　　以前的同学全都不认识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屋里来了十几个人，大家都是同学，虽然分开了一年多，但是一见面就很快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开始聊起来，不亦乐乎。
　　商淮熠还是和以前一样与世隔绝，插不上话，好在叶舒昼是个话唠，他还不至于尴尬地干呆着。
　　“唉！”叶舒昼和商淮熠偷偷咬耳朵，“原来你们班这些人，你能叫出来几个？”
　　商淮熠：“……”你这可把我难住了。
　　“一个……”
　　叶舒昼两眼放光，非常好奇：“谁啊？”
　　“我本人。”
　　“害，”商淮熠的回答属实让他失望了，他撇撇嘴，“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呢。”
　　商淮熠一翻白眼：“会有什么？你想象力挺丰富啊。”
　　“那必须。哎对了，”叶舒昼说，“咱们班现在你能叫出来几个？”
　　“嗯……应该记住几个。我想想啊，”于是就闷头想了一下，“首先，我，你，这就俩了。然后就是那个成天在你身边转的，叫……许何之吧好像。”
　　“什么啊，”叶舒昼拍脑门，“人家叫许之何！”
　　“哦，可能是没记清，但是这个人给我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叶舒昼告诉他：“他啊，名字倒是有趣，他爸姓许，他妈姓何，人儿子叫许之何，记住了啊。”
　　商淮熠点点头：“嗯，记住了，许之何。”
　　“不过话说回来，你着名字应该有意义的吧？你家里人看着就有文化。”
　　“嗯……”商淮熠想了想好久以前商妈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爸姓商，我妈姓淮，他们俩姓加在一起，然后我妈希望我熠熠生辉，差不多就是这样。”
　　“挺好的。”叶舒昼说，“我的名字肯定是随便起的了，顶多查个字典。”
　　商淮熠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就觉得很好听，于是说：“听起来挺好听的，不像是随便起的。”
　　叶舒昼顿了顿，开口念了句诗，“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嗯？”
　　听到他突然念了句诗，商淮熠蒙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只是觉得这句诗特别耳熟。
　　“耳熟吗？”叶舒昼问。
　　“当然，我学过。”
　　“不是这个意思，”他眨眨眼，说，“昨夜雨疏风骤。你品，你细品。”
　　“昨夜雨疏风骤......”商淮熠摸着下巴品，“昨夜雨疏风骤......”
　　许是念了太多遍，他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
　　“但是我觉得是巧合，”叶舒昼撇撇嘴，“他们俩只追求真理的理科生才没这心思呢。”
　　“也不一定。”商淮熠说。
　　“可能性小。”
　　“不说我了，继续说咱们班人吧。”商淮熠刚想说点什么，叶舒昼又把话题转了回去，“然后呢，还有别人吗？”
　　“嗯……”商淮熠眉头微邹，“英语课代表，董妍，这个好记，许之何他同桌是吴赟，这个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那字我不认识还特意去查了，然后政治课代表好像叫李什么赵？”
　　“李红昭。”叶舒昼说。
　　商淮熠摊摊手：“差不多。”
　　“差很多好不好！”叶舒昼又气又笑。
　　商淮熠敷衍：“嗯嗯嗯，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少拿这套来敷衍我。”
　　商淮熠继续敷衍：“嗯嗯嗯，是是是，我的错，我不对。”
　　叶舒昼没管他的敷衍，问：“然后呢？”
　　商淮熠挠挠头：“嗯……好像没了。”
　　“就记住这么几个？”
　　商淮熠微微点头：“嗯。”
　　叶舒昼肩膀颤了颤，商淮熠看明白了什么，一把按住他：“你别笑！”
　　叶舒昼憋了好一会儿，脸都红了，最后不行了，趴在桌子上笑：“不好意思，忍不住了哈哈哈……”
　　商淮熠：……
　　对面有人看过来了，商淮熠与那人对视，瞬间尴尬，他后悔了，不应该把他带过来，就应该把他扔在宿舍里自生自灭。

　　不一会儿屋里人就到差不多了，见到叶舒昼这个眼生的也不惊讶。
　　他们有个群，除了全班都没有联系方式，与世隔绝的商淮熠，剩下的全在里面。班长昨天在群里说了，商淮熠要带一个人，今天到场也就不奇怪了。
　　可能是因为初中时不熟，等叶舒昼笑够了，就只剩下商淮熠旁边的座位空着了。
　　商淮熠所在的初中占地面积大，班级多，但人数少，所以导致每个班的人数只有三十人左右，他们班三十一个人，出去两个在天津的，今天到场二十九个人，算上叶舒昼正好三十个人，一大桌，挤一挤也就坐下了。
　　商淮熠趁着自己旁边的人没来，偷偷把椅子往叶舒昼那边挪了挪。
　　商淮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耳机塞上了，不和他聊天了，叶舒昼无聊，拔了一个耳机塞自己耳朵里。
　　“也给我听听。”叶舒昼嬉皮笑脸。
　　“嗯，听吧。”怕他听不见，还特意放大了声音。
　　两人共用一个耳机，所以离得很近，屋子里乱哄哄，没人注意到门口旁边少年靠在一起的身影。
　　“哎呀，班长真是的，明明他组织的，自己先跑丢了！”有个男生这么说。
　　“是啊，班长人呢？”另一个男生说。
　　商淮熠在脑子里回忆班长这个人，他记得班长本来就想给他的，后来他嫌麻烦就跟老师说换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班长是谁来着？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班长……不记得了……”商淮熠小声嘀咕。
　　叶舒昼开玩笑：“你是班长，我们的好班长。”
　　商淮熠摸着脑门：“别闹，我真不记得了。”

　　班长终于来了，看见只剩下一个空位了，于是走过去坐下：“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班长笑起来甜甜的，是那种比较温柔的男生，长得白白净净的，很讨人喜欢。
　　“班长啊，你这不够意思！”他们班的开心果宋开欣同学说。
　　宋开欣是个很活泼的女生，自来熟，和班里的男生玩得很好，最喜欢和班长开玩笑。
　　“哎呦，我说开心果小祖宗，您饶了我吧。”
　　班长笑笑，又说：“对了，菜我都点好了，一会儿就该上了，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啊！”
　　“班长万岁！”一群人喊。
　　班长摆摆手：“各位免礼吧。”
　　叽叽喳喳瞎闹了一会儿，就上菜了。商淮熠挨着门口，菜就与他擦肩而过，叶舒昼一把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护着，“小心点。”
　　商淮熠也算是被他抱着，感觉有点怪怪的，虽然说是以前没少抱吧，但是还是会脸红。
　　该死，这家伙太撩人了。
　　班长也是够行了，点了好多菜，断断续续上了好一阵，商淮熠也就在叶舒昼怀里呆了好一阵。
　　“开吃吧同志们！”等菜都上完了，班长说。
　　“好耶！”
　　大家开始了边吃饭边唠嗑的模式。
　　吃饭了，商淮熠把叶舒昼耳朵里的耳机拿出来，遭到了叶舒昼的“抗议”，他一躲，商淮熠没够着：“唉，你干吗？”
　　“吃饭，不许听了。”
　　叶舒昼把耳机给他：“哦。”
　　商淮熠把耳机收起来，这一幕被坐在旁边的班长看见了，心里难受。
　　在班长印象中，商淮熠是一个一学期不和大家说话的人物，在班里称的上“神秘”，没有人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没有人跟他说话，更别提交朋友了，他总是孤身一人。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被商淮熠看在眼里？
　　班长眯起眼，对他旁边吃饭的人提起了兴趣。
　　“谁俩？！”商淮熠离老远都能听到宋开欣激动的声音。
　　宋开欣不只是开心果，还是一个八卦女，到处打听谁谁俩又在一起了。
　　他旁边的男生悄咪咪地说：“哎呦，就是之前转学那个……”
　　“哦，”宋开欣有点失望，“他们俩啊，我不太看好呢。”
　　“哎呦，祖宗你管人家干啥，你还不如人家呢，你现在还单身呢。”
　　“哎呦，我……”宋开欣嘴动了动，“我要独自美丽，谈恋爱什么的最伤脑筋了！”
　　商淮熠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瞎扯淡，不知道都是谁说的什么，听听就完了，也记不住，过两天就该忘了。叶舒昼自来熟得要命，没一会儿就跟旁边那两位聊上了。
　　叶舒昼随手夹起一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嘴里：“哎，我说你们班就这几个人？”
　　“是啊，人虽然少，但是也挺快乐的。”
　　“哦，也是，人太多就该打架了。”
　　“嗯……”那人挠挠头，“那倒也不至于打架。”
　　“哎，没，我瞎说的。”叶舒昼笑笑，他一笑，就感觉有阳光照耀。
　　“没事儿，随便聊。”
　　商淮熠闷头吃饭，心说这人怎么到哪都这么能聊。
　　班长观察叶舒昼的一举一动，据他所知，他们俩在同一个学校，是舍友，那么相处的时间肯定很长，更何况对面是一个超级话唠。不过商淮熠为什么会住宿？这个问题还要好好考虑一下。
　　叶舒昼不跟旁边的人聊了，找商淮熠聊，一边聊一边往他碗里夹菜，场面非常和谐。
　　班长惊掉下巴，突然想起，商淮熠不是有洁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