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所不能》十九度灰

16、第十六章

　　“叮叮当，叮叮当……”

　　突如其来的声音一下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看向发出声音之处。

　　是殷亭，她从课桌里拿出一个木质盒子，显摆似的打开，美妙的音乐如溪水般流泻出来。

　　“这是……音乐盒？”徐知也被吸引了，停下手中的笔，看向她。

　　“对，不是快到圣诞节了吗，这是我舅舅送我的，圣诞礼物，他这一整年都在日本，今年过年也不回来，他才把礼物提前寄来了，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说到后半段，殷亭的语气不免有些低落。

　　“圣诞节，吗？日子过得真快，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寒假了。”徐知向右边看了看，本来惆怅的星晴又变得欢乐：李久还是那样，没变，真不想改变。

　　一说起寒假，殷亭也兴奋了，思考着寒假后去哪里玩，当然，首先要通过那该死的期末考试。

　　自从期中考后，王健雄的脾气就开始变化无常，有时候对他们特别好，讲课也是笑眯眯的，开小差被抓到也不惩罚，轻飘飘地就叫他们坐下，但有时候，像是吃了炸药包，说不上三句话，脾气又上来了，每次都是那几个倒霉蛋挨批。

　　张语格觉得王健雄肯定是处在“更年期”，要不然怎么这样阴晴不定，虽然他都五十多了，但并不妨碍他跟精神分裂一样，前一秒笑嘻嘻，下一秒MMP，殷亭也深以为然。

　　看着音乐盒，“要是被王健雄看到就惨了。”后桌的李铭浩就是几个倒霉蛋中的一个，愤愤不平道。

　　“还不是我舅舅直接把地址填到学校，再说了，王健雄这几天出差，不在学校。”

　　“你怎么知道？”

　　“呵呵，他就是坐我爸车去的，你说我知不知道。”殷亭撇了撇嘴，很不满王健雄驱使着她父母做这做那。

　　“能给我看看吗？”王舒楠自从上次呛了李铭浩后，和徐知也混熟了，她看着殷亭桌上的八音盒，有些羡慕。

　　“没问题，你拿着。”殷亭爽快地答应了，递给王舒楠。

　　李铭浩也凑近观看，打开盖子，里面有一个像梳子样的金属齿状物，旁边还有一个圆形的，他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盒子四壁有着木质结构清晰的纹理，看起来就精美华丽，价格不菲。

　　“这个，该怎么调音？”王舒楠不敢随便乱摸，小心地递回去，本来想问问它的价格，想想还是算了。

　　殷亭倒是不甚在意，“应该是上发条，就这样……”边说着，手把手演示给他们看这个八音盒的其他功能。

　　“平安夜是星期五，第二天放假，我们要不要出去？”徐知望向一直没有吭声的李久，按住自己心潮澎湃的思绪，提议道。

　　李久顿了顿笔，想了一会，笑起来，“好，你说了算。”

　　“去哪去哪，你们在说什么，是说圣诞节出去玩吗？”殷亭仿佛听到了什么，插嘴道。

　　徐知愣了愣，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是，圣诞节那天不是星期六吗，正好有时间。”

　　“你们去哪？加我一个。”

　　“还有我，我……我也挺想出去玩。”王舒楠也听到了，细声细气的，怯生生地举起手。

　　徐知没料到她们都想出去，叹了口气，“好，那我们一起去，我再去问问张语格，具体怎么安排等过两天我们再讨论讨论。”

　　“张语格那里我去问，你想想我们去哪玩就行了。”殷亭大手一挥，表示这事包在她身上。

　　最终是有五个人，除了张语格，李铭浩也去，要说为什么把他一个男生拉进来，殷亭理直气壮：“到时候我们女生逛街，你就帮我们提东西。”

　　“合着我就是一免费劳动力？”因为徐知的缘故，又同是差生，还是王健雄办公室的常客，李铭浩和殷亭有点难兄难弟，最佳损友的感觉。

　　“行了，到时候给你买奶茶，婆婆妈妈的，怎么娘们唧唧的。”殷亭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铭浩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体往下一沉，他顿时面容痛苦地捂着伤处，难以置信，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离圣诞节仅有三天，学校旁边超市的苹果差不多卖空了，只要套上个礼盒，价钱就翻了又翻，难怪说一个学校，就能养活周围所有的小卖铺。

　　学校里也没闲着，送贺卡无疑是最经济实惠，也最能体现心意的方法，各种贺卡也是一个比一个花哨，争奇斗艳，送老师，送同学，不用说，趁着这个机会表白的也大有人在，校内，校外，都沾染上了节日欢快的气息。

　　这种气氛在平安夜这一天到达了顶峰，由于是星期五，第二天放假，喜上加喜，课间，经常能看到有人在楼道内来回奔波——送苹果，送贺卡。

　　男生一般是给楼上文科班的女朋友送苹果，顺便聊聊明天去哪玩，女生扭扭捏捏，在某个班门口徘徊，等着心中那人的出现。

　　但其中最多的，还是送朋友的，毕竟，单身狗占大多数。女生送闺蜜，男生送兄弟，当然，闺蜜可能是男的，兄弟也可能是女的，都高中生了，“传绯闻”这种事已不多见。

　　整个一上午，徐知收到了好几份贺卡，有张语格的，殷亭的，李铭浩的，甚至还有王舒楠的。

　　王舒楠可能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贺卡是夹在李铭浩贺卡里，徐知接过去本来没注意，一摸才发现，连忙回头向她道谢。

　　但还缺一份，还缺一份最重要的，徐知拿着贺卡，装作在读贺卡上的内容，眼睛却一直瞟向李久的方向。

　　李久在做题，头也没抬。

　　圣诞节好像没在她的心中激起半点波澜，她的心中只有学习，没有什么贺卡，没有什么苹果，什么——都没有，这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

　　“你……”李久突然抬头，搓了搓手，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徐知坐直了身体，看着她的动作，按耐着心中的喜悦，悄悄地往那边靠近，“在找什么，我能看看吗？”

　　等了好一会，李久双手空空，拉上了书包拉链，嗫嚅着，“我觉得……你……”又再次迟疑。

　　难道是不好意思拿出来，倒挺像她的性格，徐知考虑到她的自尊心，循循善诱，“我不嫌弃，你说。”

　　什么不嫌弃，什么乱七八糟的，李久有些听不懂，但还是实话实说。

　　“就是那个……”

　　“你说。”

　　“窗户。”

　　“嗯？”

　　“我是说窗户能不能关了，有点冷。”

　　就这个？我还以为，我本以为……

　　徐知哭笑不得，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关窗户就早说，这么磨磨蹭蹭的，还把书包打开关上，打开关上，让人——误会！”

　　什么意思，我自己书包我还不能打开了？李久弄不懂徐知的脑回路，“书包里面是衣服，穿上太热，不穿又冷，你关上窗户就刚刚好。”

　　冬天，门窗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时间一长，教室里就有股怪味，所以每次下课，徐知都会打开窗户，透透气，以前还好，这两天降温，李久来不及加衣服，身体就承受不住了。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徐知气呼呼的，但还是不忘关上窗户，只是动作比较粗暴，发出“哐啷”的响声。

　　怎么又生气了，李久苦恼哪里又惹到她了，算了算了，下午就放假了，到时候再说。

　　下午，最后两节课是生物，上课铃响了，王健雄还没来，等了一会儿，班长张文博忍不住想出门找找，还没走到门口，王健雄又推门出现了。

　　急匆匆地走上讲台，王健雄清了清嗓子，“说两件事，第一是收假时间有改变，明天晚上六点就要到校，再说一遍，明晚六点前，也就是星期六，要到校，到时候我会提前来，看谁还敢迟到。”

　　“啊——？”

　　底下怨声载道，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没有了，徐知还听到有个人在小声吐槽：“睡一觉，假期就没了。”在喝水的她差点呛到。

　　“安静！安静！每次都要强调纪律，课上不能说话，我要讲多少遍你们才能记住！”王健雄语气不善，敏锐的眼睛扫视全班。

　　“第二件事，学校计划在30号晚上举行元旦晚会，有才艺的可以报名参加，收假后统计人数，好了，现在把昨天没讲完的卷子拿出来……”

　　王健雄在讲台上讲得正嗨，殷亭悄咪咪地扔给徐知一张纸条：怎么办？

　　计划只能取消了。徐知把纸条扔回去。

　　王健雄真讨厌，偏偏在这个时候宣布。殷亭再次扔回来。

　　没办法了，通知其他人吧。徐知又写张纸条，扔到后面。

　　张语格归殷亭通知，只是张语格坐第一排，还是那么显眼的位置，只能等下课了。

　　好不容易铃声响了，王健雄像是丝毫没有听到，“课间就不休息，你们放假，有大把时间休息。”又继续讲试卷。

　　殷亭没法，趁着王健雄板书，小心地递了过去，再传回纸条，还是一样的惊险，纸条上写着：我想去。

　　殷亭抬头，眼里透着疑惑，张语格也回头向后望，两人眼神有一秒的交汇，含义不明，纸条再次扔过去。

　　为什么？明天晚上就要上学了，没时间啊。

　　就想出去，在学校太累了，你要不要一起？

　　殷亭回头瞄了瞄徐知，她在走神，算了，她应该也不想去。

　　好，就我俩？

　　行，就我俩。张语格很快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