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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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篇故事，第一个人是被鬼附身，害人于无形；第二个人被狐狸附身，从此精通媚术，惑人无数；第三个人腰间缠了一条蛇，行诡诈之术，为官府所获；第四个人，即恩荫小官，由蠢怠而慧，疑似神魄降临。
殷闻钰只能理解最后这一个。
她尚在发懵，男子的气息贴近，灼着她的面颊。
男人的额头与她轻轻一触，眼里的笑意清浅:“叫你不看你偏要看，看傻了吧？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厉鬼，是妖狐，是蛇精，还是天魂？”
她骤然回神:“这本书送给我可以吗？”
“我哥说不给你看，你看了还要留着，过分了吧？你想吃了它？”
她把书放在底下坐着，朝他一笑:“来抢。”
湘王低头，腰窝一凹之下，曲线温柔起伏，惹人的轮廓张扬地呈现在他的视线里，平常他不会刻意朝这处看，这是殷闻钰要他看的。
他看了两眼便抬头:“我明白了，你是狐妖和天魂混合而成的。”
目中的星光遮住渴望，她香香软软，早就想吃了，日子够久积攒越浓。
待有朝一日，他将她十六台轿子抬进他的洞府，他不会放过她，一天三次。
她一定不明白，她明目张胆的诱惑，是在给日后的自己招祸，她将在他怀里瘫软如泥，任他盘弄。
这一日迟早会来，他不急。
殷闻钰见他面色谦和温文，坐在那里一声不响，心里一支红笔给他加了几分，拿出屁股下那本书晃一晃，笑道:“不白拿你的，我有东西送你交换，我再看几遍就还你。”
湘王微笑点头:“好吧，我的就是你的，不用客气。你送我什么东西？”
湘王摸着滚烫的嘴唇出门。
这女人越来越猛了，将来他能不能压得住她？她到底是......
那一天，他在太子床前坐着，把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粗略翻了一遍，心头疑云堆积，又似是豁然开朗。
“哥，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看哪个故事？”
“最后一个，她杀人放火了吗？她四处行骗勾人了吗？”
神魄降临？
他的心肺激烈地抖起来，如果是这样，他还能抓得住她吗？
“哥，你的意思是，叫我放弃？”
“我没这么说，你自己想办法，我无能为力了。”
他还能想什么办法，神魄？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啊！同人类一样，也是老天爷的造化吗？
“她喜欢吃你的包子吗？”
湘王对这个有信心:“喜欢。”
“包子吃腻了，可以包饺子。”太子眼皮沉重，手一摇赶人。
湘王急了，扑上去扳着胳膊摇晃:“哥，你别睡！起来！起来！”
“走开，我明早就醒了。”
他睡到半夜就醒了，头一偏又对上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心里比身上更痛，伸手摸上她的脸，把水痕擦得干干净净。
什么也做不了，唯有等死。
女人回摸，颤抖的手掌从他的右脸下滑，缓缓抚过脖颈，在胸膛游移良久，再往下......
不久之后，所过之处皆成灰，与生前富贵荣华尽数深埋于地底。
手掌上留下的温热记忆，不知能留存多久。
后半夜他没有睡着，女人把他摸了一遍又一遍，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贴着里衣摸，解了衣服摸，想摸到骨头里去，怎么也不够。
男人的手掌梆硬，打起人来很疼。
女人的手掌柔软，所到之处皆是温柔，肌骨的疼痛不知不觉缓了，最后一点也被留下的酥麻痒意覆盖，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适。
难怪说女人是水做的，天生象征着温柔，他想起早逝的母亲，那个女人的手掌也是一样的柔软温柔，脸上有慈意。
女人真好啊！
生和死，都在女人怀里。
他想起前天对殷女官说过的话，如果有重生的机会，他会将来时路重走一遍，此刻，他却不那么确定了。
在生命将尽未尽之际，他才承认心底的真实，女人真好啊，如果能得一次重生，他将分出更多的精神呈献给生命中的女人们，他的母亲，他的妻子。
如果不能，那就投胎轮回，做个慈祥、温柔、有趣的女人。
奉天殿里，皇帝把内阁送呈的奏折分类，留下十几封在案头，其余送司礼监。
他这几日没有回寝宫，就在前朝歇下，东宫里太医进进出出，消息瞒不了多久，朝堂一场大动荡不可避免了。
皇长孙赵钰交给奶嬷嬷照料，这几日总在闹，一日哭五六回，可怜他的父母没空理他，他这个做爷爷的也是心力交瘁。
他要劳心的事太多，淑妃弟弟，本朝唯一的国舅爷遭了灾，上书陈情哭诉；太子一病又这么一癫，惹得朝堂议论猜度，内里一滩水已经浑浊了；几个皇子明争暗斗已露出端倪；太后出宫礼佛，近日一直住在外面的佛堂里......
太子回宫当晚，他就带着赵钰去了东宫，坐在旁边看着父子俩嘻戏到半夜，看着太子突然像失了骨头一样一歪。
他悔不当初，太子却没有力气与他多说。
只告诉他这个皇帝爹:比起瑞平瑞安，他们几个兄弟从他这个皇帝爹这里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而他又是兄弟中最幸运的一个，他劳病至此，不怨怪任何人。
他入主东宫十五年，临去之时手上没有沾染兄弟血，已是大圆满。
他去之后，国本当早做决断，不宜日久相争。
这些话，他都听进去了，打起精神应付即将来临的风暴。
他躲了淑妃几天，她那个弟弟不成器，做事政绩平平，年年考核为“中”，费了大力气迁来京城，又不安分，捞钱倒是一把好手。
他看在淑妃老实的份上，国舅没闹出大乱子便睁一眼闭一眼，如今，睁眼闭眼都躲不过去了，这一块小小的瘤子，该如何处置，他还没有想好。
他撑着头昏昏欲睡，夜里总在做梦，白日里精神不济。
淑妃端了一盅汤进来，汤在托盘里摇晃一路，已经洒了一小半。
她进门就开始诉苦，父母早亡，家里就一个弟弟，姐弟俩相依为命，眼泪一点点漫出眼眶，嗓音吞吐着哽咽。
皇帝看着她，中年妇人衣饰精美风韵犹存，是当年潜邸所剩不多的旧人，日久不见，风韵之中显出几分老态。
“春燕啊，你既然是来哭的，就不要带汤了吧，都洒了一半，路都走不稳了。”
皇帝意兴阑珊，叫人把滋补的汤端下去赏赐宫人。
淑妃赌气，拦住端汤往外走的大内官招禄，自己一口气喝了。
“陛下呀！臣妾是觉得空手来不合礼仪，百姓家走动手里也要提点吃食的呀！”
皇帝叹气:“行了行了，朕知道了，你不是矫情，你是知礼仪。”
淑妃嘴唇往上扯了一下，接着塌下来，继续哭诉:“陛下呀，您的太子可就不知礼仪了，带着侍卫就敢私闯民宅，把宅子洗劫一空，宛如盗匪，搬不走的都砸烂了，一点活路都不留啊！臣妾这些年可是没招惹过他分毫啊！”
“臣妾的弟弟，好不容易调到京城来，这些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并无官府定罪，文书没得一张，就拿着刀子进去□□，何至于此啊！”
“春燕啊，你可知，他那小宅子里抄出多少东西？本宅还没动呢，够湘王娶三回媳妇儿，够周璎风光大嫁三次啊！”
淑妃懵了，周璎不是太子妃吗？她还能嫁给谁？
“陛下，您糊涂了么，您在胡说什么呀呜呜呜呜！”
皇帝看向案头，那里十几封折子，是关于太子私抄官员宅邸的，有几封弹劾太子，也有陈情国舅不法恳请严办的，还有和稀泥的。
这些将会被他丢进废纸篓。
奉天殿里有两道哭声。
淑妃吃一大惊，抬头就见皇帝也在抹泪，黄灿灿的龙袍袖子擦着脸。
她不敢哭了，也哭够了，起身到皇帝跟前:“陛下，陛下呀，臣妾不哭了，陛下也不哭了好吗？”
皇帝不听她劝，袖子在眼睛处蹭。
“春燕，你哭与不哭，与朕哭不哭，一点不相干。”
淑妃觉得自己招了祸事，把九五之尊惹得眼泪哗哗掉，几把将眼泪擦干，酝酿句子要继续哄劝。
皇帝看了她一眼，又道:“你想哭就哭，跟朕一起好不好？”
淑妃看他鬓发带了几丝霜，想到他年轻时候的模样，突然悲从中来，嗓子放开了嚎啕，比之前的假哭伤心多了。
招禄立在门外，把闲杂人都赶开了，他抬头望天，天阴沉沉的，该下一场暴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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