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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赵奉凌不知府里两个内侍起了大冲突,他又去了东宫,不是什么正经事,他突然想成亲了。

      可他相中的女人迟迟未能和离,和离之后也是阻力重重,那女人对他没兴趣,她宁愿盯着方老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看。

      而他不光是脸没有优势,论起才能,好像也看不出来半点,只有一身依仗权势的乖张。

      感觉自己像个败类,比他最看不上的方伯砚没好多少。

      从酒楼出来,他就觉得三个人太挤了,可氛围又实在太好了,大家都醉醺醺的,虽然各怀鬼胎,他却有一种心连在一起的错觉。

      要不就三个人一起......?

      绝无可能!

      赵奉嘉怀里抱了个周岁大的奶娃娃,奶娃娃生得粉雕一样,赵奉嘉全身心都在这孩子身上,没空搭理他。

      “哥,我有要紧事问问你,怎么谈情说爱?”

      赵奉嘉专心盘弄孩子,敷衍道:“不知道。”

      赵奉凌不信:“不知道?那你这孩子怎么来的?”

      “滚,问你嫂子去。”

      太子妃周氏听得皇家老三来了,忙叫人招呼,沏茶摆盘,这位虽然闲游浪荡,论起亲疏,却是唯一称得上小叔子的人。

      周氏世家出身,性情和顺,与太子的亲事是太后指的,她没什么野心,被家里教导得循规蹈矩,与同样循规蹈矩的太子很是合拍,二人就这么把日子过下去了,婚后一年有孕,长子才过周岁。

      赵奉凌的问题让她怔了一瞬:“这......老三,你是有心仪的人了?”

      “嗯,算是吧,可她不心仪我。”赵奉凌眼里的势在必得不期然露了出来。

      周氏一惊,这位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是那女子不愿,这事可难办了。

      “你先别急,别冲动。”周氏安抚他。

      “嫂子,你怕我冲动?”赵奉凌挑眉,他有这般吓人吗?

      周氏温和地笑笑:“自然是怕的,有些事,急躁不得。”

      周氏心头五味陈杂,谈情说爱她也不知道啊,夫妻相处之道倒是娴熟,她有点羡慕那个被老三相中的女子,老三准备与她赴一场风花雪月,滋味定是美极了,不过要是出了意外,依老三的性情,那女子怕是有些不妙。

      她取了一张纸,将所得经验尽数列出,风花雪月她未曾经历,却能想象出来一些,又添了几条。

      赵奉凌接了,道谢后辞出。

      回到府中刚坐下来,金钵就抹着眼泪蹭过来,像一条挨了打的狗。

      赵奉凌没空理他,把那张纸拿出来细看,在马车里草草扫了一遍,看得他头疼,如今坐定,没有那般摇晃眩晕,他还是头疼。

      纸上写得密密麻麻,读来烦躁,如果一场姻缘会这般麻烦,还要它做什么?

      赵奉凌把纸搓成团丢进抽屉里,他有自己的节奏,他相信自己可以办好。

      伸手摸摸狗头:“怎么了?”

      金钵就等这一句,蹲在地上,人团成一团,看起来惨极了:“爷,水皮放肆!叫他搭把手整理一下书房,他偷懒不干,还朝奴才发作,骂得好难听!”

      水皮就在外面,闻言就进来了,低着头准备应对。

      赵奉凌把二人一扫,心情欠佳:“那就打一架吧。”

      两个当事人都惊怔不已,金钵抬头:“啊?”

      赵奉凌一巴掌敲在他头上:“凭本事吃饭,爷不管。”

      他的当务之急是成亲,他突然急不可耐。

      他能以势压人逼迫方伯砚签下和离书,可他没本事把女人抢回来还让她乖乖脱衣伏下身子。

      他又按不住她,如何是好?依周氏所言那些条条框框,不知要纠缠到何年。

      菩萨鬼神他也不信,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帮他,随便想想都绝望。

      他为什么会长出这样一张脸?不男不女,寡淡无味。

      一个发狠,伸出五指一挠,白净面皮上立即浮现几道红痕,其中一道渗出浅淡血迹,一大一小俩内侍忙不迭叫大夫来敷药。

      赵奉凌不在意,他没使多大力,完全是脸皮生得薄,不用药几天就好了,以前也这么挠过。

      “爷,何事如此不顺,还是那殷家女子?依奴才之见,直接夺来府中,还怕她不从?”

      金钵话说到一半,就感觉背后一道视线,狠厉如刀,直捅他后心。

      他一转头,狠狠瞪回去:“水公公想打架?”

      水皮眼里的狠厉更甚:“金公公需谨言慎行,少挑唆主子行外门之事!”

      金钵阴阳怪气道:“水公公说话最好简略些,少卖弄词语,酸得掉牙!”

      “好。”水皮转怒为笑,“抢你娘!”

      金钵嘴里叽叽喳喳骂人,眼泪淌到嘴角,水皮却转身走了,金钵追到门口大骂不止,却不敢真的追出去动手。

      赵奉凌心情好了些,这府里虽缺个女主人,却不乏热闹。

      等女主人到了,不知是何等光景,他心里生了些期待。

      他的心事还没有破局,先迎来了封王的旨意。

      皇子们加冠后就要离开京城去封地,他还有一年时间加冠,这个亲王爵是拖了又拖,皇帝才封赏下来。

      礼部拟了几个封号,“安”、“顺”、“庆”、“祥”、“瑞”,都是些中规中矩的字样,皇帝弃之不用,另择了个“湘”字,南方那一片临水的封地准备给他。

      不指望这嫡次子能为朝廷肱骨,为社稷承肩,规规矩矩不添乱足矣。

      赵奉凌对此没有意见,接下来按流程迁入大一倍的王府,俸禄供养也几乎多了一倍,出门的仪仗兵添了百余人,仪卫司送来新的车架旗帜鼓乐。

      新王府与之前所居皇子府不远,位于紫金道中段,左右两边两座空宅邸规制相当,应是给老四老五预备的,他与老四不和,不过等老四封王,他也该滚去封地了。

      忙碌了一整日,日沉时收拾停当,府里排了十几桌筵席,湘王赵奉凌收起一贯的懒散,打叠起精神陪筵,直至戌时出才散尽宾客。

      喝了一肚子酒,脸都笑麻了,收到半间屋子的礼物,通通不感兴趣,直接收进库房封存。

      他感觉经过繁琐的这一天,人长大了一些,就像席间宾客们夸的那样“成熟稳重有担当”了,这是好事。

      次日早上在新府第里醒来,费力地转动眼珠,明白自己上了一层楼,他心情突然亢奋,想给自己一点额外的奖励,别人送上门的礼物,他不喜欢,他喜欢的,要自己去拿。

      殷闻钰没有赴昨日的湘王宴,她和方仲谦都接到了帖子,两人一合计,觉得不合适,太出风头了。

      湘王显然没有忘记“虐方三贤”这个小同伙,殷闻钰也不好过河拆桥,备了礼物交与方仲谦,一起送到新王府上。

      湘王轻车熟路进了西侧院,如入无人之境,殷闻钰还在床上躺着。

      她身上只有半截内腰,下面裹一块纱布裘裤,被子一掀,就露出一团白得发光的软肉,幸好掀她被子的是帛儿。

      帛儿慌得气喘:“不好了不好了,他来了!他又来了!快起来!”

      殷闻钰把被子抢回去搭在身上:“哪个他?是进了贼吗慌成这样?”

      “还能有哪个啊,能进这院子的,除了二爷,只有三皇子......湘王爷啦!”

      殷闻钰抓起中衣往身上披:“人在哪儿?”

      “没进来,在院子里坐着。”

      殷闻钰松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穿衣着裙洗漱,她真怕这人惊世骇俗地闯进来,就算他闯进来,她也拿他无可奈何。

      她送去的礼物并不贵重,一柄玉如意,用锦缎包裹装在匣子里,混在礼物堆里十分低调,他总不是为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来谢她吧?

      或许他是来看脸的,既然他这么喜欢,就让他看几眼,反正他也拿不走。

      这张脸他喜欢,她也喜欢。

      她烦他,却也理解他。

      殷闻钰把自己收拾妥当,吃了几块玉团糕垫着肚子,提一把纹花蒲扇出来迎客。

      新封的湘王气色很好,有点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穿一身绯色深袍,料子似乎比之前那件还要好,没有一丝褶皱,微光流淌。

      今日云多遮日,两人就在树底下坐着,一壶茶两盘点心一碟瓜子,对着月亮门,时不时一阵不算凉爽的风窜过来,比在屋里闷着舒服多了。

      殷闻钰被他从头看到脚。

      “这个发式很特别,你自己创的?”他从头发问起。

      她平常任由头发披散,只要不出府,她就不梳高髻,也不戴假髻,头面一件不用,她不习惯,挂在头发上摇摇晃晃,一不小心就掉了,就算不掉,她心里也是跟着晃晃悠悠的。

      今日有客,她随手挽了个丸子顶在头上,插一只钗,几缕流苏缀下来,简单又好看。

      她点头,流苏微微一晃:“对,这个发式很方便,京城应该盛行起来。”

      “你要多出去走走这发式才得时兴,下个月羡阳公主生辰,我给你讨一张帖子?就当是散散心。”

      殷闻钰不客气:“好,多谢王爷费心。”

      湘王的眼神来到他最喜欢的部位,默默看了一阵:“怎么清减了?下巴尖了,你想学美人榜上那几个女子?”

      殷闻钰否认:“没有,天热吃不下什么,我这脸也挺美的。”

      湘王轻笑一声,目光来到她的脖子,上面光秃秃的,他皱眉:“没有好东西戴?”

      “有的有的,不想戴,累赘。”

      男人目光继续下移,在她微微起伏的胸部停留,她如坐针毡。

      “王爷有什么要紧事么?”她感觉如此不适,像被他扒掉一层皮,直看进肉里。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来看看你。”湘王坐得稳如泰山,“前些日子你跟我说,我只对你的脸有兴趣,其实不然,你如今明白了?”

      殷闻钰身上出了汗,内腰糊在肌肤上,绷得死紧,太难受了,她想脱衣服。

      可那双眼还在她身上游走,像逡巡自己的领地,那视线毫不遮掩,炙着她的皮肤,汗越流越多。

      反观对方,手摇一把折扇,像个运筹帷幄的谋士,气定神闲地攻城略地,还好心地提醒汗出如浆的她:“热了可以脱。”

      她冷笑:“湘王爷也脱?”

      他把自己护得紧:“本王不热,甚是凉爽。”

      她叫帛儿拿冰块过来,湘王把她看完一圈,总算放过她,视线停在隔壁主院墙上,面露不悦。

      “方老大走了,如今方老二住主院?”

      “他还在老地方,隔壁院子是空的。”

      湘王神色一缓:“你住在这里合适么?为何不回娘家?”

      “回娘家做什么?准备二嫁?”殷闻钰反问,被催婚的痛苦浮上来,心里的恐慌永远都不会消散似的,一波一波地袭击她,令她恨不得找个世外桃源躲起来。

      “不能二嫁?”

      殷闻钰摇头:“不二嫁。”

      “为了牌坊?”

      “不是,牌坊值几个钱。”

      “不想回娘家作联姻工具,有志气,不过,赖在小叔子府上,这志气显得不那么足呢。”湘王语调古怪,带了一点阴气。

      “我还没寻到合适的宅子,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得慢慢找。”

      湘王凑近了一点:“我有个闲置的二进院子,你可以搬过去住,不收钱。”

      封王之后他更有钱了,心情特别好。

      殷闻钰一语戳破他:“金屋藏娇?”

      湘王不认:“我只是心善,再说了,你娇?”后头语气就轻佻起来,尾音发颤,像琴弦上滑音。

      殷闻钰垂下眼,下巴绷直了:“王爷好生说话!”

      “殷二姑娘,你亲手散了自己的姻缘,拆了一对兄弟,还叫爵位易主,这都是我亲眼看着的,谁都没你糙,你哪里娇?”

      殷闻钰心里一梗:“我拆了一对兄弟?若是他们和睦,我拆得了吗?爵位的事你不是也伸手了?怎么就是我一个人干的了?虐方三贤呢?”

      湘王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带了笑哄道:“别急啊,我这是夸你呢!”

      殷闻钰从未听过,说一个女人“糙”,可以当成夸赞。

      “王爷,你听好了,我不娇也不糙,以后你无需用糙来夸我,也不必用娇来贬我。”

      湘王无动于衷,继续挑拨她的情绪,挑眉笑道:“脾气不太好,是个小辣椒。”

      殷闻钰动气了,手用力按在石桌上:“我不是小辣椒也不是小甜瓜,以后,烦请王爷不要用任何奇怪的东西贴在我脸上,动物植物都不行。”

      那只手掌白皙如玉,手背的皮肤也白得发光,然而当那五指攥着石头桌沿,手背上鼓出几道有力的筋络,就没有人能简单地将那只手当做一块玉一团雪了。

      对面的湘王收回目光,坐直了身体,一脸老实样:“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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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7点更新,V后双更,段评已开欢迎来玩 作者专栏里四个预收接下来一年半写完,无缝开文,宝们有感兴趣的加一下收藏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