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镖局之结婚倒计时》潇潇淡雪

21、第二十章镖局的喜事 庭燎照天，

　　庭燎照天，红烛处处，攒动的人群将长风镖局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小彭王站在镖局大堂的龙凤烛前，手中拿着刚读完的婚书，看着眼前的两对新人，心里的快乐抑制不住的翻滚，如泡沫般浮现到脸上变成满满的笑容。
　　照说郭旭和铁衣都是见过大阵仗的，可是在今天这个日子里，平素潇洒的郭旭此刻笑得脸都僵了，笑容显得颇不自然，平素总是冷着一张脸的铁衣此刻紧张的额上都是汗：还是初春时节呢。小彭王不由得想起自己大婚时的情景……新婚真好。再看看程采玉和公主，都是那样静默的站着，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如花似玉的容颜，但想必那姣好的脸上必然不是紧张或者僵硬，一定写满着幸福和向往……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公主的婚礼竟然能和普通百姓同时举行，这也是亘古未有的喜事。小彭王想起那日和皇上商量公主婚事时，顺便提到郭旭和程采玉的婚事，小彭王的本意是希望皇帝能赐婚，让他们的婚事喜上加喜。可没想到皇上听见后不由感慨非常，说了很多话，说是郭旭是难得的文武双全的人才，当初原想让公主和郭旭成就好姻缘，又说郭旭和程大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人都是有福之人。皇上向来高深莫测，喜怒难辨，小彭王是知道皇上对郭旭有好感，但从未流露出来，没想到竟然如此赏识。再加上最疼爱的女儿历经磨难终于要出嫁了，心里自然是是高兴非常，当即下旨赐婚，并且特别恩准公主和驸马在皇城行完册封礼迎娶公主回镖局后，依民间礼俗，和郭旭程采玉一对，在镖局同时举行婚礼，由小彭王主婚，皇室成员可以前去观礼。此旨一下，立即轰传天下。
　　小彭王想到这里，收起了婚书，该让新人拜天地了。小彭王清一清嗓子，喊道：“一拜……”
　　突然一把柔中带媚的嗓音喝道：“慢着。”
　　声音似乎从高处传来，小彭王正待定睛看时，眼前一花，一个红衣女子落在眼前，小彭王心一沉，竟然是血手胭脂。只见她一袭红衣异常华美，映得玉颊如醉，竟让小彭王有不能逼视的感觉。
　　小彭王对血手胭脂的认识还是当年在神仙居的那场风波，到如今还记忆犹新，这么泼辣又这么漂亮的女人小彭王还真没见过几个。显然，人群里也有很多人认识血手胭脂，知道她和郭旭的种种过往，显见胭脂是来者不善，人群中顿时发出巨大的嗡嗡声，都不知道胭脂这次要闹出多大的乱子，今日长风镖局中可是有不少的皇亲国戚，高官显贵，甚至翁泰北都到场庆贺了。
　　饶是小彭王经过大场面手心也开始冒汗，要知道这可是皇上赐婚，容不得出半点差错。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胭脂姑娘，吉时已到，新人须得拜堂成亲，若有什么事情，以后你和郭旭再说，这时辰可是皇上钦定的，延迟不得。”
　　胭脂妩媚一笑，道：“要拜堂必须得算上我。”
　　小彭王瞬间张目结舌，话都说不清了，当年喝酒要算上她，怎么如今拜堂也要算上她，这，这，这……
　　小彭王无助地看了一眼郭旭，没想到郭旭这小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小彭王怒从胆边生：我真是交友不慎呀，交友不慎。只好硬着头皮道：“胭脂姑娘说笑了，拜堂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胭脂道：“这我自然知道，我穿了红色的嫁衣，郭旭也穿着新郎的大红衣。”胭脂一双凤目扫了一圈堂上：“龙凤蜡烛也有了，一切齐备，我没看见什么不妥之处。”
　　胭脂笑靥如花，怎么看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不能让她再闹下去了。小彭王道：“胭脂姑娘，请你离开，否则若让锦衣卫请你就不好看了。”
　　这时，翁泰北已经站在了人群的前沿。
　　胭脂道：“小彭王，不要用你的身份和锦衣卫来吓我。我是来找郭旭的。”
　　说着，一双妙目看住郭旭，那神情仿佛世上只有郭旭一人，其余吵吵嚷嚷的人群一概都不存在。
　　郭旭叹口气道：“胭脂，你这是何必呢？我并不值得你这样。”
　　胭脂道：“值得不值得是我的事情。郭旭，你还记得那夜在我卧房，你说如果哪天你要娶谁，就连同我一并娶了。”
　　那夜，卧房，这几个香艳的词语一出，人群又是止不住的骚动。
　　郭旭道：“我是说过。”
　　胭脂道：“还算数吗？”
　　郭旭说：“我说的话一向算数。”
　　胭脂显然是没想到郭旭能这么痛快的答应，脸上不由得显出犹疑的神色。
　　郭旭补一句，道：“但是我必须问采玉是否答应。”
　　众人被弄糊涂了：郭旭真的要同时娶两个新娘？一向温文聪慧的采玉到底会不会答应？
　　只见郭旭低头附在采玉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也听见采玉简短的回答了一句什么。郭旭抬头道：“采玉说愿意。”
　　郭旭对小彭王道：“王爷，这就开始吧。”
　　说着，将胭脂拉到自己的左侧。
　　小彭王心里也是一片混乱，不知道郭旭这小子要闹哪样，郭旭连番催促，小彭王才回过神来：罢罢罢，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去主持婚礼。
　　小彭王大声道：“一拜高堂。”
　　新人缓缓跪下。可是，胭脂却还木立当地。小彭王不由皱眉：“胭脂姑娘，拜高堂了。”
　　胭脂仍然不动。郭旭轻轻唤道：“胭脂！”
　　胭脂还是不动。两对新人都站了起来。郭旭道：“胭脂，你怎么了？”
　　胭脂缓缓抬头，脸上两行红泪，道：“郭旭，祝你和采玉白头偕老，我要走了。”
　　说着转身而去，郭旭去拉，也没拉着。
　　眼看胭脂要走入人群，翁泰北捋着短须道：“郭旭这是以退为进之法，胭脂姑娘上当了。”
　　胭脂慢慢站住了。小彭王恨不得此刻眼中射出飞剑置翁泰北于死地，这个老东西，还真是口蜜腹剑，动辄就要给人使绊子。
　　大堂中的宾客霎时安静下来。
　　胭脂缓缓转过身来，对翁泰北一笑，道：“以退为进也罢，真心也罢。站在龙凤烛台前的一刻我才知道，我只是想给郭旭找麻烦，不是真的想嫁他。相思刻骨，自己品尝就好，何以一定厮守在一起。红尘浪迹，何等潇洒。我走了。”
　　说完，缓缓走入人群。胭脂这段话说得真诚，场内人一时俱有黯然销魂的感觉。小彭王看一眼郭旭，只见他两眼泪光闪闪，追出两步，向着胭脂的方向道：“你要去哪里？”
　　胭脂并不回头，淡淡道：“江湖之大，走走留留而已。”
　　小彭王疑心自己看见郭旭流泪了。

　　终于将两对新人送入洞房，小彭王趁隙出了酒席，准备到长风镖局后院里躲个酒：因了胭脂这么一闹，大家的情绪反倒更高了，一个使劲儿地劝酒，大家都忘记了自己身份，只记得祝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可怎么得了，小彭王觉得今日喝的酒，比在皇宫里被皇帝劝酒时喝的还要多，他可不想喝醉，喝醉后不知道要说出些什么话，小彭王知道自己喝醉后话特别多，对谁都会拉住推心置腹。更何况，今日郭旭和采玉、铁衣和公主这两对的喜事让自己感触特别的深。
　　小彭王渐渐走到花木深处。小彭王知道长风镖局后院花木葱茏处有石桌石椅石凳石床，可暂供休憩。绕过蔷薇架，小彭王看到了石桌椅，可是石椅上赫然坐着一个白衣女子。白衣女子闻声回头，却是崔婷。小彭王一愣之间，崔婷已经起身行礼。
　　小彭王也许久未曾见过崔婷了。说起来，小彭王和崔佑成颇有些交情，对于崔婷，也是熟悉而颇为欣赏的。此刻郭旭成婚，崔婷孤身一人在这里出现，可知其心情。
　　小彭王微微一笑，道：“既然来了，为何不到席间去？”
　　崔婷道：“已经如此伤感，何必再自寻烦恼。我并没有胭脂那样的勇气。”
　　小彭王便知刚才崔婷应该是悄悄藏在人群中观礼。小彭王向来是觉得郭旭和采玉更合适，但当此情景却忍不住问道：“既然你和郭旭彼此有情，为什么郭旭却娶了采玉，你一个人暗自伤怀？”
　　崔婷沉默半晌，道：“听闻王爷最喜兰花？”
　　小彭王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是答道：“兰花清雅高洁，正是君子之花，王府中有上百种之多，更有十种孤本。”
　　崔婷道：“花开时王爷自然是欣喜非常。花落时又如何？”
　　小彭王洒然笑道：“花开花落乃自然之理，也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崔婷道：“王爷可会一心期盼落花重回枝头？”
　　小彭王哑然笑道：“落花岂能重回枝头，本王岂是痴人！”
　　崔婷不再说话，小彭王笑着笑着蓦然明了话中的况味。

　　是崔婷先离开的。小彭王反倒坐在那里发了半天呆，忘了时间。正在胡思乱想，一个人影一闪而入，道：“王爷让人好找。”
　　却是辛力。
　　辛力在喜事上专司招待江湖上来的宾客，在镖局已经像陀螺一般转了好几天了。赫赫有名的快剑辛力亲自跑腿，江湖豪客们都赞辛力够义气，郭大少好人缘。
　　小彭王正在想郭旭、崔婷、采玉的事，这时见辛力找来，借着酒劲道：“辛力，本王问你，你不是要娶采玉么？如今采玉嫁了郭旭，你一点也不伤心？”
　　辛力一愣道：“王爷醉了。”
　　小彭王道：“醉了才好吐露心事。辛力，你敢么？”
　　辛力回头咧开嘴一笑，道：“采玉嫁给喜欢的人就对了，其它的有什么可说的呢。”
　　王爷不由啧啧称赞：辛力果然够男人。
　　走了几步，辛力淡淡道：“在我未婚妻死后，我知道我一生的情已经用完，我没有那么贪心，守着她就好了。”
　　小彭王由赞叹变成了唏嘘。

　　遥遥看见郭旭和采玉的新房中的灯火，小彭王笑道：“我们去闹洞房吧，民间有此礼俗，本王还未经历过。”
　　辛力笑道：“洞房已经闹过了。”
　　小彭王跌足叹道：“真是可惜，本来要好好捉弄郭旭。”
　　辛力道：“闹洞房结束了，我们还可以听壁角。”
　　小彭王做出大惊失色的模样，道：“这样不好吧，郭旭和采玉会尴尬的。”
　　辛力笑了，道：“王爷，专门给你留了窗下的位置，要是您觉得不雅，那就让给别人好了。”
　　小彭王道：“不用不用，我去就好了。”
　　说着大踏步往前走，可惜喝多了酒，脚步也不是那么稳。
　　果然，整座房子四周围满了人，虽然大家尽量不发出声响，可是嘈嘈切切总是难免，竟像是这个房子活了过来在低声私语一般。小彭王依然头晕的厉害，却觉得甚至这样情景也充满了欢乐与幸福。
　　郭旭的声音这时传进了耳中。
　　“采玉，他们捉弄你也是够了，喝碗甜汤吧。”
　　“难得这样高兴呢。”这是采玉的声音，顿了一顿，道：“没想到封平一向沉默竟也是这般促狭。”
　　郭旭道：“这个闷葫芦使起坏来还真是不输辛力。”
　　采玉噗嗤一笑：“刚才……那颗糖……我脖子到现在还疼。”
　　郭旭轻声道：“我帮你揉一揉。”
　　原来刚才闹洞房不知多精彩！小彭王眨着眼听着，一向以来，郭旭的声音都让人如沐春风，可今夜，采玉的声音也是这样让人沉醉。
　　有片刻的静默，窗纸上两人的剪影，郭旭正在帮采玉按摩颈部。
　　郭旭道：“采玉！”
　　采玉轻声道：“嗯？”
　　郭旭叹道：“没想到胭脂竟真能如你所说的一般只要我让步，她便会放手。你竟然比我，比封平更了解胭脂。”
　　采玉道：“因为我们都是女人。”
　　郭旭道：“我以前有时候真是有点怕你。”
　　采玉道：“怕我？”
　　郭旭道：“怕你这么聪明，把我的小心思都看透，让我无处遁形。”
　　采玉道：“现在呢？”
　　郭旭道：“现在我想通了，原来我怕你，是因为早就注定我要娶你当老婆。男人怕老婆是相当应该的。”
　　小彭王噗笑出了声，赶紧捂上嘴巴：好你个郭旭，原来这般油嘴滑舌。
　　这时，听见房中传来采玉娇羞的声音：“郭旭，不要！”
　　郭旭不答，估计在继续进攻。
　　采玉低声道：“外面有人。”
　　郭旭道：“对了，刚才我听见小彭王爷的笑声了，估计他正在门口，我们在这里春宵帐暖，只羡鸳鸯不羡仙，却让王爷在门外露重风寒。不妥！我们应该请王爷进来，痛饮达旦。”
　　小彭王皱皱眉，这个郭旭的耳朵还真是尖。
　　郭旭扬声道：“王爷，还有辛兄，请进来吧。”
　　采玉嗔道：“郭旭，你这样岂不是失礼，我们应该亲自出去请。”
　　郭旭道：“还是夫人思虑最周全。”
　　郭旭扬声道：“王爷，我们出来了。”
　　小彭王和辛力等人明知郭旭和采玉是在做戏，但两人演得这般认真，只好又是咬牙又是笑，都起身渐渐的散去。只听得郭旭还在那里嚷着：我们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小彭王出了长风镖局的大门，一排大红的宫灯将长风镖局的门口照得如火烧一般的又红又亮，门口也没有什么人，往日跟着的御卫随从今夜都不知去了哪里，正好一个人悠悠闲闲，负手而立，仰望满天繁星，夜风中不知吹来哪里的缕缕花香，暗入鼻端，小彭王想，郭旭说得好，春风沉醉，春宵帐暖。是的，愿此生永如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