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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金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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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阳园的景色胜过不少王公大臣的府邸,这里原本是前朝一位富商的家宅,不知是费了几万两黄金、多少斛的珍珠玛瑙堆砌而成这二十亩地的金阳园。园外两条长街上挂起无数灯盏,各摊贩在各自的位置上经营唤客,各色小吃、还有各处一些小玩意是应有尽有。
园外大多是寻常百姓来来往往,而园中更是有各种不同的景象,这一院琴曲悠悠,那一院轻舞曼妙,那里杂耍奇妙,那里猜谜成趣,更有流水宴席源源不绝。有请帖的人皆可入内,而这下请帖的人往年来都是以金阳园主人的名义,可惜无人知晓这金阳园主人究竟是谁。
这一场金阳宴将会进行三天三夜,今天是第一天,来的人是熙熙攘攘,都想讨个好彩头,毕竟通过金阳宴而一举成名的才子历年来实在是太多了。
轻摇折扇风致楚楚,容颜可欺春风,楚熠然和慕红衣的身影出现在街上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姑娘家羞答答的张望,已婚妇人倒是大胆的多看几眼。
慕红衣一早就小心注意着楚熠然的神色,还是和平常一样,并没有了昨夜突如其来的忧伤,他知道在熠然心中还有一段不好与人知晓的心事,只能自己埋在心底,自是不会去追问的。
看到街旁摊子有一个卖糕点糖水的,慕红衣拉住楚熠然,“你午饭吃得少,不如再喝一碗玫瑰糖水?”
“也好。”两人走近摊子,在一旁空桌子上坐下,老板殷勤过来招待,“两位公子吃点什么?”
“要两碗玫瑰糖水,再一碟红枣酥糖。”慕红衣刚点好东西,就看到那宝靖王安禹白走了过来,高居尊位的人还是一如当时见得样子,一身深蓝色长袍,浅笑文雅。
“你们来得倒是早。”安禹白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老板,来一碗薏米糖水。”那边老板应了,在灶前忙碌。
楚熠然眉眼弯弯,“昨晚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金阳园里的金阳宴,这般的好地方自然是要早些来看看,长长见识了。”
“这金阳宴每年都会出一些新意,也不知道今年是些什么,我也是好奇的很。”安禹白看了看越发热闹起来的街道,“进入园中需要请帖,我给你们各备了一份。”他从袖里取出两朵薄金片和金线做成的百合花,花约半个巴掌大小,别着小针,可簪在衣襟上。
“这请帖倒是别致得很。”楚熠然接过金花,仔细看了看,花有六瓣呈半开半合之姿,里面花蕊半露。
他手指纤长如葱段,拈着这金花的手势越发的优美,安禹白不由得多看了好几眼他的手,凭着双手也看得出是富贵公子。慕红衣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默默的拿过金花,“小心扎到手,我拿着吧。”
糖水端了上来,三人埋首喝完,慕红衣结了账,随即就一起前往金阳园,大门口有人看守,但凡是簪着金花的都可以进,未簪花也就只能门口探看几眼。安禹白率先簪上了花,慕红衣取了一朵给楚熠然簪在衣襟上,随即才低头给自己簪上,红袍配金花更显得华贵了些。
安禹白看着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衣襟,还真是铁汉柔情啊,他怎么就没有一个这么好的知己同行?迈步进园,亭台楼阁与花草树木假山流水相衬,可以说是移步换景,处处不同。
曲院箫声起,水榭上一曲良宵引,三人驻足听了一会,楚熠然偏头对着慕红衣道,“说来,许久没有听你吹箫了。”
“你想听什么?”
“只要是你吹得都想听。”
“好,要不以后我每晚都吹一曲给你听。”
“可以。”楚熠然连连点头。
安禹白看了看天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楚公子可会什么乐器?”那么好看的手,不弹点什么也是很可惜了。
“倒是会点琴艺,偶尔自娱罢了。”
想了下楚熠然弹起琴的模样,安禹白默默点头,“那与慕公子琴箫相和,倒是刚好。”
楚熠然嗯了一声,“之后倒是要试试。”
琴箫相和,慕红衣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词,琴瑟和鸣,心中微漾,最近他的心思似乎越来越藏不住了。他轻眨了几下眼睛,不动声色的又靠近了楚熠然一点。
离了曲院前往舞院,刚进去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是顾怀真,身边还有好几个公子姑娘,应该是他的堂兄堂妹之类的。顾怀真坐在一旁,对于台上的舞蹈并不感兴趣,不经意的往门口一看,一眼看到了楚熠然的身影,连忙就站了起来,欢欢喜喜的迎了过来。
“楚兄,好巧,你也来了。”
楚熠然抬手一礼,“顾公子。”
顾怀真慌忙还礼,脸上有些羞涩,他刚才太失礼了,“慕公子,”转而看安禹白,楚熠然介绍道,“这位是白玉白公子。”
顾怀真也见了一礼,“白公子,在下顾怀真。”
“顾公子客气。”安禹白微笑。
四个都是出色男子,长相上也是各有千秋,凑在一起更是吸引目光,安禹白打开了折扇,半遮面容,来得有不少官宦人家,总是会有认得他的,他现在还不想被说破身份,那就太拘束了。
楚熠然适时开口,“这里人多,有些喧闹,我们还是到其他地方走走吧。”
“我跟你去,有劳稍等我一会。”顾怀真匆忙去跟同行的人说了一下,又急忙回来,跟着楚熠然他们离开。
慕红衣一直是走在楚熠然右边,安禹白本是在左边,如今顾怀真来了,反而被隔开了,顾怀真双眼晶亮的看着楚熠然,不过两日不见,他觉得楚兄更加好看了些。
“这里有文院,才子汇聚,楚兄可要先去看看?”当初楚兄能给他的墨竹那么好的评价,应该也是喜欢文才斐然的人的。
“文院只怕人更多,我文才一般,就不去了。”想来那文院都是想一展才华的人,只怕更多人认得宝靖王,“白公子,你可知适合赏景的去处?”
“有,那里有一处花绣楼,在楼上可见各院景象,最是适合赏景了。”
“那有劳白公子带路了。”
“不必客气,随我来吧。”安禹白很是熟门熟路的往着花绣楼走去。
花绣楼的位置确实好,楼有四层,每一层都有不少藏书,平日里也不对外开放,今日宾客盈门也没有人有兴致来看书也是十分的安静。直上四楼,这里摆了屏风茶几还有小榻,确实是赏景小憩的好地方。站在楼上,底下各院景象尽收眼底,文院里果然是比舞院还要的热闹几分,众才子们挥毫泼墨各展所长。
茶几边上还有银炭小炉,没一会水就烧开了,安禹白坐下来亲自泡了茶,“你们都是少年英才,各有所长,不论是在江湖还是在朝廷都是人才,和我一起在这里待会可就要觉得无趣了。”
楚熠然走过来坐下,“我也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我只是个闲人,做不了英才。”
安禹白给他倒了一杯茶,“很刚好,我也是个闲人。”
顾怀真本在窗前看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热闹虽然好,不过还是离着楚兄更近一点好,毕竟机会难得,“楚兄的武功不凡,我可是甘拜下风,你若参加武试,必是榜首。”
楚熠然觉得顾怀真还是个孩子,是该给个鼓励的,“我生性懒散,吃不了这官家饭。你是武功根基很好,这次武试必是榜上有名。”
顾怀真乖巧点头,很是期待的问,“那楚兄可要多留些时候?等武试结束时请你喝酒。”
“大概赶不上,我只会留几日,也就该离开了。”
顾怀真明显失望了,“那,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啊?”
“我只是出门走走,差不多时间也就该回去了,家里管得严,我也是难得出来一趟。”楚熠然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微皱了下眉,慕红衣伸手就把糕点拿了过来自己吃了。
楚熠然拿了茶壶给他添了茶,露出了笑容,慕红衣很是受用的端了茶喝。
顾怀真之前也见过他们这么亲近,当下也觉得还行,他也拿起了一块糕点吃,是咸口的,原来楚兄不喜欢吃咸味的点心,又了解了楚兄的一个喜好,顾怀真心里欢喜,刚才的失落顿时就一扫而空了。
安禹白也在默默的接受和习惯,“楚公子和慕公子感情还真好,像是亲兄弟一样,应该是慕公子年长一些?”
“对,红衣比我大两岁。”
“看你应该也就是弱冠之年?”
“我是建德十五年出生的。”
安禹白微愣了了一下,这么巧,竟是建德十五年生,今年刚好二十一岁,他的眼神有了些许的惆怅,“正是好年华,你家中应该还有兄弟姐妹吧?”
楚熠然点头,“对啊,我还有两个兄长和一个姐姐。”
听到楚熠然的回答,慕红衣心里倒是疑惑了,熠然他还有兄长和姐姐的吗?如果还有兄长,那这守家的重担怎么会落到他身上,难不成也是有什么变故?
“令堂令慈可还康健?”
“都已仙逝多年了,往后岁月,也是再难一家团圆了。”楚熠然轻声一叹,“只愿我的兄长和姐姐一生平安喜乐,也就很好了。”他望着安禹白,浅浅的笑容里藏着真心的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