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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惠珠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柔纱帷帐恍如隔世。一直守着的钟灵见人醒了,忙着唤道:“主子,主子,您醒了,您可是醒了。”惠珠看着钟灵吸着鼻子,想说话安慰她,结果嘴巴都张不开更别提发声了。
      钟灵看着赶紧制止了:“主子您别说话。”然后唤着小丫头拿了参汤来。
      惠珠嘴里比着参汤还苦,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才说出了话:“爷呢?”
      钟灵道:“主子你就安心养伤吧,爷在福晋处养着呢,都挺好的。爷挺好的。比您醒的还早些呢。”
      惠珠听后心中大定,又晕晕乎乎的睡着了。彻底醒过来的时候也是两天之后。
      这次惠珠和福瑞两人受了重伤,惠珠还要好些是皮外伤好的快。在床上躺了十来天就能下床行走了。福瑞因为小的时候受了毒害,底子弱又是亏血,都上冬了人还病怏怏的。
      惠珠用过了早饭,在院子里慢悠悠的溜达着,就见林氏和琴兰相携而来。
      林氏见着惠珠就穿着单衣劝道:“你这衣裳太薄了些,你小心在着凉了。”
      惠珠笑:“是有些薄,外头还有件斗篷来的,走着走着身上有了热气就脱了。”
      琴兰让钟灵把斗篷拿来:“快披上,就是有热气才捂着。刚见好的身子,别这么糟蹋了。”
      惠珠笑道:“行,你们说的都对,进屋吧,坐着说话,正好我也走一会了。”
      三人进到屋里,脱鞋到炕上坐下,钟灵又上了茶水。
      林氏把人打发了,然后压着嗓子神神秘秘的道:“昨日里听说到底是查出来,三阿哥所为,勾结江湖的人,埋伏在深山里头。”
      惠珠一听到黑衣人刺客心里还打颤,身子抖了一下:“现在一提起来我心里头还怕的要死,昨个晚上做梦还是在那山上漫山遍野的被狼追着跑。跑啊跑啊。”
      琴兰噗嗤一声笑了,然后带着淡淡的酸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能和爷一起出生入死的,相依相偎。如果是我我也会。”
      说着话音低了几分,惠珠笑笑,她知道琴兰性格爽朗,带着几分江湖人的义气,琴兰说的她信。
      林氏白了她一眼:“你羡慕的是相依相偎,可那骑马的时候,大腿根磨得皮都掉了,还得在马背上颠簸,也是得多疼,是人能受得了的。”
      惠珠笑骂道:“你这是骂我呢,我不是人?”
      说着三人都笑了。刺客的事情三人随便说了两句,就又说回了福晋。
      琴兰撇嘴:“一天就想着找事,现在都开始制备烧炭了,你看她阴阳怪气的。”
      琴兰坐正了,模仿着福晋模样:“府中大事小情的都不少,你们也得学着帮我分担分担,这几日正在制备银炭,琴兰你这两日都去跟着福管家,算计下需要多少碳,买来的碳的分量够不好,颜色好不好。还有这一转眼就是新年了,府中各个院子的大门廊住都要重新上漆,琴兰这事交给您,你盯着点。最好啊亲眼瞧着。”
      琴兰说完大大呸了一声:“这是让我见天的去后院柴房看着那黑炭那,还得陪着工匠刷漆不成,给我找茬。”
      林氏抱怨道:“可不是,这些事情都是家里总管做的,要我们看着做什么,你福晋做什么?以前福晋也是不怎么管,都是那拉氏当家操持,但是那也不用每日里都在那看着呀。这就是变着法折磨咱们。”
      惠珠听着也不禁皱眉:“这是一天闲的,就琢磨怎么给咱们找事呢?我听说她前两日,让身边的大丫头伺候了福瑞?”
      琴兰一下来了兴致,争着道:“我说我说,这事我知道,我的丫头去大厨房的时候,路过一片小路,那日就听见有人哭,有人劝。就是福晋的大丫头,福晋让她伺候爷,让爷一巴掌给打下去了,啊哈哈哈哈,真是解气呐。”
      林氏不屑:“福晋疯了似的,估计是想要孩子,你闻闻她屋子里的味道,一股子药味,其中一幅最大味道的卢镐,就是滋补身子,准备生养的。”
      惠珠笑道:“而且她那佛堂里还供了,送子观音。这得是多想要个孩子。哎,”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我这肚皮最近不争气。”
      然后眼睛看向林氏:“你怎么也没动静。”
      说完带着歉意的看向琴兰:“琴兰,你别多心。”
      琴兰摆摆手:“算了,我这都想开了,这一句话还刺不到我。也不用如此小心”
      林氏道:“其实你也可以让你身边可靠的丫头,伺候爷怀了孩子,不也是你的。”
      琴兰听了啊哈哈笑了,指着惠珠:“我哪敢呐,你瞧瞧她那眼睛,这就开始瞪我了。姐姐是最讨厌别的女人挨着爷了。”
      惠珠被她也逗笑了。
      大家说说笑笑,惠珠心中百般滋味,经过了一次生死看淡了许多事,也看清了许多事,所以对着这个社会便妥协了几分,也不觉得像之前那么难过和悲伤了。在山洞里和福瑞经历的一切,在生死之间的抉择,福瑞那时候是可以走的,但是他为了她留下了,她最开始也是可以和皇上一起逃命,会更安全,但她一无罔顾的追着福瑞而去。记得最后一个晚上两人都绝望了,那只头狼的眼睛就在他们眼前,仿佛都能看到冰冷阴森的牙齿,福瑞抱着她哽咽道:“我后悔了,我应该带着你一起走的,我不该让皇阿玛先走,或者我该把你送出去。”
      那时候福瑞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惠珠昏昏沉沉的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记忆深刻就是福瑞翻来覆去的后悔没把惠珠送出去。到死了还想着不想让她就这么走了,那一刻惠珠心中所有的怨念都消散了,心中的那道坎就这么没了。
      人活一世都围绕着自己的心打转,所有的事情想开与想不开都是自己一刹间的事。你不把它当回事了,以前大山一般不可逾越的屏障,瞬间便消散无踪。

      ————————————————
      紫禁城储秀宫内,福瑞坐在炕上,靠着靠背,腿上还搭了条薄被子,摆弄着手里的盖碗。熹妃沉着脸不理他。
      福瑞跟着说了几次话,熹妃都没搭话。
      福瑞无奈:“我说了多少次,当时那种情况,早就料到我一定死不了。我不是没有顾及你,而是真的不会出事,又在皇阿玛面前涨了脸,你也跟着沾光不是。”
      熹妃憋气,气福瑞竟然冒死救了雍庆,图什么呢?什么都不图!就是什么都不图才更生气。人家根本没拿你当儿子,你竟然讲究父子情深,舍命相救。我一个为你操心劳肺的老母亲,你就一点没有顾及,去就那个老头子,熹妃气的心口疼。
      现在想起来还疼,于是又骂了福瑞一通。福瑞低头乖顺的任由熹妃骂,等着熹妃气消差不多了问道:“三阿哥这次关在天字牢,我进不去。额娘你能帮我活动活动吗?”
      熹妃出了气,这会儿平和下来:“你找他干嘛?”
      福瑞若有所思:“我总觉得事有蹊跷,这次的事不像是三哥所为。”
      熹妃皱眉:“你不是说还看到了三阿哥的随从在马场吗?这人就是给皇上的马为了惊魂草的那个。”
      福瑞摇头:“以前我府中的福晋和侧福晋,不也是别人的眼线。”
      熹妃正色道:“这事你不要瞎说,没有证据的事,加上现在是敏感的时候,你可千万要管住嘴。”
      福瑞点头:“我晓得,只是这次不只对着皇阿玛,连着我也算计进去了,皇阿玛的马吃了惊魂草,又遇到安魂花,两个结合,让马疯了,而我的马没问题,是有人给我传话,说皇阿玛唤我。”说着福瑞顿了下:“这大清里里外外总是针对我的只有一个人,太子。”
      熹妃沉默了,福瑞的直觉一向灵验。
      福瑞看着熹妃琢磨要不要把在山谷里,皇上让他继位的事情说出来,想想还是忍住了,此时重大,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熹妃端起茶碗来呷了两口,然后低声道:“我给你看看能走什么门路,但别抱太大希望,我都多少年不活动了,有些线当初埋下的,好用不好用不知道了。”
      福瑞:“没事,您都做不到,我就别想了,您这门路比我要广多了。那今个我先回去了。”说完起身自己穿了鞋往外走。
      熹妃瞧着唤了一声:“你去吏部瞧瞧,打上任你就没怎么去过,见天四处溜达。”
      福瑞满不在乎:“我身体还虚着呢,皇阿玛说了什么时候将养好了,在过去。”
      熹妃翻了个白眼,也没再开口,这人就劝不动。
      福瑞晃晃悠悠的去了太后处请安,看看萝卜。然后才出了紫禁城回府。
      在乾清宫里,李国安把福瑞的行踪说给皇上听。现在李国安十分清楚皇上的心里,谁都没想到,皇上钟意的竟然是平时最不受宠的老十。雍庆脱险后就给刘启文,褚东平和李国安下了密旨,册立福瑞为太子,如遇雍庆遇到不测即可登基,另,命李国安和褚东平两人,不得将山洞之内的事情告知他人,违令者斩。
      但这秘密终有见天日的时候,福瑞不犯大错定能登上最高位。
      雍庆这次对福瑞并没有奖赏什么。
      福瑞回到府里,先去了福晋处。乌(尔)娜笑模样的迎了过去,然后使了眼色让人把大丫头唤过来。
      福瑞晚上不打算留下来,看到过来伺候的丫头直接吩咐:“不用你伺候回去吧,这里有福晋呢。”
      这话儿让福晋心中高兴,尽管这女人是她塞的,一边更加殷勤的给福瑞剥桔子:“爷尝尝这个蜜桔,一点都不酸正好和你的胃口。”
      福瑞就着她的手吃了一瓣,听着她唠叨着府中的事,结果刚一进嘴里,就吐了出来:“太酸了,你吃着不酸?”
      福晋疑惑:“不会呀,我吃着一点都不酸,说着自己塞了一瓣进嘴里,没觉得酸,今天吃了几个了。”
      她这话一说,福瑞心里咯噔一下,上下打量了福晋一会儿,才借口走了。
      一边走一边吩咐人明天一早去太医院请了林太医来。
      第二天一早,林太医还是那副模样,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直接去书房见了福瑞。
      福瑞窝在塌上,脸色不好看。林太医进来自顾自坐在椅子上,笑道:“我来看你这臭脸啊。”
      福瑞挑了挑眉:“我这脸色已经够好了。”
      林太医:“你有犯病了?”
      福瑞抬眼看过来,肃正着脸色道:“乌(尔)娜好像怀孕了。”
      林太医一顿,深深地看福瑞一眼:“几层把握?”
      福瑞拿手抹了把脸:“八层。”
      林太医看着福瑞:“是就生呗,她还算是清清白白的。”
      福瑞皱眉:“不想要。她的心思太大。”
      林太医摇头:“她的心再大,但是心中有你,她和前福晋不一样,就是前福晋也不是你想的那么不堪,这毕竟是你的骨肉,你这么做缺德知道吗?”
      福瑞脸一沉:“我的孩子,我让他从谁肚子里出来,就从谁那里出来。缺德?养那么一堆有什么用。到时候想着怎么弄死我!”最后音调都拔高了。
      林太医反驳不了,半晌才道:“是不是还得我把了脉才知道。”接着又想起了什么:“你不想要,每次不都是会有准备吗?”
      福瑞:“她不喜欢那滋补汤的味道,说是有两次都喝吐了。我想着没那么巧,没想到是真有了。”
      林太医撇撇嘴:“当初你就不该碰这个大公主。”
      福瑞:“她自己自愿的,我都拒绝过。”
      林太医不屑:“你要是死活不愿意,谁能强迫你。”
      福瑞勾起嘴角一笑:“利用她怎么了,就是利用。你也别在我这里装有情有义,我没有情,你也没有意,走去东院。”
      林太医跟在后头还是骂了他一声缺德,便跟着去了。
      早上福晋在大厅里接受众人请安,惠珠倒因为有伤在身免了请安。福瑞带着林太医进来,林氏和琴兰都纷纷起身。乌(尔)娜也一愣,忙问道:“林太医怎么过来了,爷身子可有不适?”
      林太医给福晋行了礼,笑道:“今个天凉了,我就过来瞧瞧十爷,是不是犯了老毛病,顺带着送些药来,十爷顺便就让我给诸位主子请平安脉。”
      林太医确实经常给她们请平安脉,大家也不奇怪,纷纷坐下等着。林太医自然先去福晋那里。眼睛上下一扫,心中就有了九分肯定,再上手一把脉已经百分百了。
      林太医皱着眉一会儿,然后惊喜的冲着福晋和福瑞两人拱手:“大喜,大喜,恭喜十爷和福晋,福晋已有两个月的喜脉了。”
      福晋看着林太医皱眉还有些担心身体有问题,这会儿一听是喜脉,高兴的一下愣住了,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高兴的用手轻抚着小腹,下面林氏和琴兰听了,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开一般,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但是比着福晋反应快些,赶紧起身道喜。
      福晋高兴的合不拢嘴,眼睛都亮了几分。福瑞则是淡淡的笑着,看着也很高兴。
      福晋有喜是一件大喜事,连着三四天福瑞都陪着乌(尔)娜,她自打入府都不曾如此风光。
      惠珠当天下午就知道了消息,是一个小丫头打探来的。接着林氏和琴兰就过来了,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三人心情都不太好。
      第二日乌(尔)娜身边的嬷嬷便来了朗春园。
      惠珠正没精打采的翻着本书,打发时间。
      嬷嬷进来整个人都冒着喜气,惠珠瞧着有些刺眼。
      嬷嬷眉开眼笑的给惠珠行了礼:“给侧福晋请安,福晋让我来请了侧福晋过去说话。”
      惠珠跟着笑道:“不来叫,我也要过去呢,真是大喜,我昨个晚上才听说的福晋有喜了。”
      嬷嬷:“可不是,真是大喜呢。昨日爷听了高兴的在地上转圈呢,跟个孩子似的。”
      惠珠跟着哈哈哈的笑着,心里骂道转你妈的圈。
      嘴上说道:“嬷嬷容我换个衣裳就来。您先回去给福晋说,我马上到。”
      打发了走了嬷嬷,惠珠脸色沉下来,钟灵也没法劝,因为她自己心里头都沉闷着。
      给惠珠换了件水粉色的喜庆的衣裳,钟灵陪着一起去了福晋的院子,刚进了暖阁,就见里头都是人,丫头婆子的,还有小六子,福瑞在歪在炕桌的另一边。好不热闹。
      见了惠珠过来,福晋亲热唤着,拉到了身边坐着。看着乌(尔)娜满面红光,嘴角的笑意收都守不住,惠珠心里头酸的厉害,面上跟着高兴:“福晋是个有福气的,看看这都两个月了,都没见什么吐,吃下饭什么的反应,定是个小贝子。”
      这话说道乌(尔)娜心坎里,但有福瑞在,还不好意思表现太明显,便谦虚道:“还不知道是贝子还是格格呢,希望能给爷添上一位小贝子。”
      福瑞笑着看着两人:“一定是位贝子。爷就喜欢贝子。到时候给萝卜做个伴。”
      乌(尔)娜听着这话笑容一窒,给萝卜作伴,这话里直接把肚子里的贝子,排在了萝卜之后,按理算起来,她肚子里这个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才对。但是福瑞这么说,她也不会没眼力见的反驳什么,只是笑笑没说话。
      惠珠听着也觉出其中的意思,对着福瑞笑了笑。福瑞眼神闪了下,便垂下眼皮,盯着桌子上的茶碗。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惠珠赶紧的找话:“最近要入冬,天气凉了,福晋可是多注意这身体,别着凉,有身子好些汤药都不好吃了。”
      乌(尔)娜道:“妹妹说的是,今日找妹妹来也是说些事情,府中大事小青的一起后恐怕要劳烦妹妹多多操劳了。这不是冬日里的木炭都备着了,这事是琴兰看着的,你也得过过眼睛。然后入冬之后就快过年了,大家都得裁上一身新衣裳才是。”
      福瑞听着一抬眼:“年年都裁,穿都穿不完,那百姓家里没钱的,怎么过年的,不过活了。就都裁个外衣大氅,留着进宫的时候穿,里衣是新是旧谁瞧得见。”
      乌(尔)娜有些犹豫:“这不好吧,不都得是讲究里里外外都是新的,那日听十三福晋说,他们都要裁上三身新衣裳,连着斗篷和头面呢。”
      福瑞一摆手:“他有钱,我没钱,不弄,各院子自己想做新的,做多少自己做,爷没意见,府中的中公没钱。”
      福瑞这话说的不客气,乌(尔)娜看着他有些生气,忙把话拿回来:“爷说的对,我一时间糊涂了,都过自己的日子,别人跟咱们没关系。”
      惠珠也跟着附和着:“福晋说的对,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人们就是喜欢说三道四的,免不得又对咱们府里议论纷纷。”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的,福瑞也没再说什么。
      乌(尔)娜这次叫惠珠来就是炫耀一下自己有孕,也没说什么正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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