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福晋的生活》铁钰儿

41、第 41 章

　　福瑞被抬回来的时候，都晕过去了。那拉氏做主放到了自己的院子小心的伺候着。
　　惠珠知道消息奔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的就是奄奄一息的福瑞。屋里的女人们哭成一片，福瑞就是府中的大树是所有人的依靠，树都倒了人之间还有什么争来斗去的。相处的倒比之前融合。
　　这次挨了板子不说，雍庆帝还让三阿哥带着人把十阿哥府给抄了。一时间京城的街头巷尾都热门话题都是这个。两人见面不说上两句这个，都显得太跟不上潮流了。
　　太子在景阳宫中抑制不住的仰头大笑，终于让老十吃了苦头，这事自然是与他有关，但却不是他自己做的，是和他最亲近的舅舅做的，每次福瑞来借钱之后，都会让人模仿着他的笔迹写一份新的，替换出来。当时他还觉得舅舅这么做小题大做了，这事做来有何用，现在看来真是绝妙啊。解气。
　　在太子高兴的欢庆了好几天的时候，这事雍庆也查清楚了，对本来有所怀疑的事，一下子就清楚了。

　　京城宫中不管怎样说的热闹，王府中确实异常的冷清。福瑞连着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那拉氏慧珠连着府中的几个女人轮流伺疾。终于在第五天才清醒过来，醒来后就直直的躺了一天，然后便吩咐人挪到了书房。
　　王府中愁云惨淡，惠珠坐在炕上跟着钟灵一起做着针线，马上就要入秋了。府中已经没有银子再给大家做新衣裳了，别说衣裳就是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只是留了女眷们身边伺候两个丫鬟，每个院子在一个小厮，其他的以前什么负责换洗针线的嬷嬷都打发了。
　　府中的做事的小厮都走了大批。众人离府那天，老天都跟着一起悲伤，厚厚的乌云，黑压压的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来，零星飘落下来的几条雨丝，配着下人们压抑着的呜咽声。惠珠觉得自己心都要压碎了，府中的这些下人都是没什么交情的，大家哭的不是人的离去，是王府的衰败。走的人伤心，留下的人也悲哀。为自己。
　　福瑞自己关在书房养病已经一个多月了，期间除了让小六子传话，没出来过一次也没有找那个女眷。
　　中间连着福晋病危都未去探望，只是说全部由那拉氏做主。
　　钟灵看着惠珠发呆，唤了一声：“主子仔细手。”
　　惠珠看看手里的活计叹了口气：“真的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爷这身子还没好呢，福晋怕是不行了。”
　　钟灵抬眼看过来：“可不是，昨个我去后厨房拿菜的时候，碰到了福晋院子的丫头。直接给了我两把蔬菜，说是福晋现在都不进食了。整日里就是汤药吊着。而且爷吩咐了，不许别人探望。”
　　惠珠耷拉着眼皮：“这样下去只会闹得更大，前两日福晋娘家人过来不是大闹了一场吗？差点就要闯到后院了，让爷身边的一直跟着的小六子给打回去了。”
　　钟灵眼睛一亮到：“平时看蔫了吧唧，倒是个高人。”
　　惠珠感叹：“倒希望多一些这样的高人。咱们府里现在连个守院子的都没有。人都散了，心也散了。”
　　钟灵听着也蔫了，接着做着活计不在说话了。
　　天擦黑的时候，惠珠让钟灵和翠菊早早的过去把大门锁了，现在着府中说不定都不安全，这院门还是要看紧些。
　　三个女人现在都住在上方，惠珠在卧室里头，钟灵和翠菊在东暖阁的炕上，三人洗漱完了，坐在暖阁的炕上说这话，准备歇了。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三人一下子警觉起来，钟灵心中一晃，面上不显，对着惠珠到：“我出去瞧一眼。翠菊你陪着主子。”
　　惠珠推了翠菊：“你和钟灵一起去。”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敲门声，然后传来小六子的声音：“惠主，爷来了，来看看您。”
　　惠珠听见是福瑞过来，忙不迭的下炕，鞋子都顾不得穿，就啪啪的跑了出去，打开门一下愣住了，眼前的男人瘦的都脱了像了，高高的颧骨，深陷的眼窝，看着都吓人。惠珠瞧着心中一痛，眼泪一下就充满了眼眶，颤抖着手抚上男人的脸：“爷，呜呜，爷啊~~你这是咋了，我的爷啊。”
　　说完踩着门槛一把把男人抱在自己怀里，哇哇哇的哭开了。
　　后头跟过来的翠菊和钟灵也跟着抹了眼泪。
　　小六子瞧着鼻子也发酸，吸了吸劝慰道：“主子，咱们屋里去吧，屋里去说。”
　　福瑞拍了拍惠珠的背，然后牵着她的手进了东暖阁，小六子给钟灵和翠菊使了个眼色，三人便在月亮罩门处守着，钟灵还把纱帘给放了下来。
　　惠珠趴在福瑞怀里哭了好久才停下。平复之后才开始抽抽搭搭的说话：“爷，您吓死我了。那日抬回来身上都是血，整下半身都染红了。连着高烧了三天，呜呜，我都以为，以为。呜呜。”
　　说着又哭了起来。
　　福瑞伸手轻抚着她后背：“别哭了，仔细眼睛，爷这不是挺过来了吗？爷没死是老天开眼。爷是吃了教训。往后不会再有了。”
　　惠珠抬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风言风语的，但是我琢磨着这次欠着户部的钱也不是咱们一家，怎么就发落了爷呢？您不知道额娘在宫中一下子头发都白了。您这出来了，明日递个牌子过去看看。”
　　说着又想起来紫禁城是福瑞的伤心之地，赶紧把话拿回来了：“反正也不着急。等上写时日身体养好了在去，免得额娘惦记。前两日那拉氏姐姐已经进宫去探望过额娘了。我去探望萝卜的时候也听得额娘的消息。额娘现在挺好的。”
　　福瑞催着眼睛淡淡的点了下头，然后伸手扶着惠珠的头发：“惠珠，经过这次的事，有些事爷想明白了。有些事爷也要去做了。之后无论有什么你都要记得，爷心里有你，在爷心里你是正妻。”
　　惠珠略微惊讶的看着他：“爷这是怎么了。弄得我怕怕的。”
　　福瑞笑了：“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悟，爷的前半生过得挺好的，随心所欲地，想做什么干什么都挺随心的。爷对你也是真的。”
　　惠珠是个聪明人，从福瑞的只言片语脑子里就闪现了一个念头，一下子就紧张的抓住了福瑞的手，连忙摇头：“爷，不可，又是些事情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事不人为的。你信我，这次皇阿玛爷没想真的把你怎么样，只是给你些教训，这就是你还能坐在这里的啊。心中切不可有怨恨之意。”
　　福瑞打量了惠珠几秒，蓦地一笑：“想什么呢，爷就是说以后还是不要口无遮拦的瞎说，对皇阿玛还多多几分敬畏之心，毕竟除了皇阿玛他还是皇上。别想多了，这话也四处说，免得让有心之人听了大做文章。”
　　惠珠盯着福瑞，她不信。刚刚的一闪而过的念头，现在却十分笃定这个男人的想法。刚想开口再说什么，突然福瑞握着她的手一紧：“惠珠爷说的你记住就行，别自己乱想。就这样。记得！”然后直直的盯着惠珠的眼睛。
　　惠珠一肚子的话都被噎在肚子里说不来，最后紧紧的回握住：“好，好，我记得，但是爷您也想想我，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一个人闷着，这次吓坏我了。”
　　福瑞笑着应了，然后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受苦了，以后不会了。”
　　福瑞慢慢的拍着惠珠后背，像是哄着个孩子。眼睛毫无焦距的看着前往，紧咬的牙关显漏出男人一丝的情绪，他并不像表现的那么淡然无恙。心中无数的怨气厌恶憎恨委屈绝望无助等等所有的情绪，慢慢的咀嚼然后吞下肚子里。刮破了嗓子刺痛了心，然后用自己的心炉慢慢淬炼这些复杂的情绪，融成一副新的铠甲披在身上。准配披荆斩棘赴汤蹈火。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依靠，也没有几个真心对自己好的女人，除了额娘和惠珠以及府中少有的几个女人。所以他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这次的风波让他深切感受到了让人崩溃的惊悚的恐惧，那种微小如尘埃的悲哀，皇阿玛一声令下，无人敢拦无人能救自己。因为他是皇上拥有者至高无上的权力，这是第二次，他滋生了对权力的渴望与热切，他要做那个呼风唤雨的人，他要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其实这次皇阿玛并未真的想要自己死，这是他前几天才想明白的，因为直到他清醒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沉浸在自己要死了的恐惧中，是真的恐惧。所以一想皇阿玛不真的要他死，但是有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如果有朝一日这个位置上坐着别的人，会怎么样。是敌是友不知道，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要自己是控制的那一方，一定是。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搏上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