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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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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中秋,今年惠珠有孕便不会进宫,福瑞便带着福晋和侧福晋一起。
惠珠这几天总心神不宁,她想这是产前忧郁,但她也是真的害怕和恐惧,这种恐惧在最近达到了顶峰,有时候夜不能寐,搞得福瑞也惴惴不安。
该来的总是会来,彩灯亮起,圆圆的月饼也摆上了桌,这天阿哥府里的人早早的梳洗打扮,开始一天的活计。福瑞一大早起来,看着外头阴云密布,心情不太好,惠珠被吵醒,便抱着汤婆子,披着衣裳坐在床上,看着钟灵和刘嬷嬷等人伺候着福瑞穿衣打扮。歪着头看着难得穿一次朝服的男子,挺拔的立在中央,本来就带着些冷然的气质,这会儿蟒袍加身便是贵气逼人。
福瑞扭头看着女人笑眯眯的看戏似得模样,问道:“好看吗?要不要给你唱上一出?”
惠珠笑意更胜:“岂敢岂敢。”然后一歪头:“就走两步就好。”
福瑞今日难得配合着,真的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床边,两人相视而笑,之后福瑞坐下来脸上透着担忧:“今日我进宫,福晋侧福晋都不在,你一切都要多加小心。一旦有事就让大总管来宫中找我。”
惠珠笑着安慰福瑞:“放心吧爷,我会照顾好自己,就一天的功夫,天擦黑的时候您就回来了。”
福瑞又叮嘱几句便出了门,正好一阵冷风袭来,在看看阴暗的天空,让人感到些沉闷。糟糕的天气让福瑞心中的不安更胜,所以当到了大门口的时候,看着穿着盛装的福晋和侧福晋的时候,冰冷的目光扫了一圈,便直接上了马车。
满脸堆笑的女人们看着比着寒风还冷上几分的男人,笑容直接被冻僵在脸上,尴尬而扭曲。
那拉氏眼珠转了两圈,对着福晋道:“爷这是和谁闹情绪呢?等会儿咱们可是小心这点。”
福晋点了点头:“咱们都注意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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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福瑞带着人都进宫去了,晚上才会回到府中,所以中午都是在各个院子自己热闹着吃饭的。
早上送走福瑞,惠珠也睡不着,起来梳洗一番,今日特意穿了件水红色的狐狸皮毛大氅。吃完饭之后,便在大厅里头把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招进来,分发红包,然后去后院领月饼。
大家都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中午的时候连着大厨房和小厨房一起更是做了一大桌子菜,惠珠也不用这么多人伺候,留了几个自己爱吃的,便把菜都赏了下去,就留了一个小丫头伺候,给钟灵和刘嬷嬷在炕下边摆了一桌,一起吃饭热闹热闹。
这身边伺候的丫头叫桂圆,因为长得胖乎乎的所以得了这个名字,这会立在惠珠身边给她布菜,随着她来回动作,惠珠总是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还挺好闻的,便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香?”
小姑娘一听笑了:“这个啊,今个早上去后院那片桃花林里头去摘了桃花,想着放几株在屋里的,但是钟灵姐姐说怕对主子您身子不好,就没让放,估计是摘桃花的时候染上的挑花香。”
钟灵坐在下头接话:“是我没让放,一大早上芍药和她就跑去那边采桃花了。”
惠珠笑笑:“其实也无大碍。不过不放就不放了吧,明年的时候多采点。”在大清有中秋的时候采桃花的习俗。
这个插曲惠珠也没在意,中午大家热闹的吃完了饭,便早早的就午睡了,养精蓄锐以待晚上的宴席。
府中的仆人多数都是住在王府后门的那一条街的,所以下午这会儿主子休息的时候,有些个离着家里近的,便都偷偷回家去了。
钟灵自小跟着惠珠无亲无故也无家可归,下午的时候她便守在炕边上,一边做着活一边守着惠珠。
惠珠很快睡着了,只是后面睡得不踏实,睡着一会便感觉肚子隐隐的有些痛,不是很明显。翻来覆去的几次,钟灵看着便凑了过去:“主子可是有不舒服。”
惠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哑着嗓子:“肚子有点感觉,不明显隐隐的痛,像是岔气了。”
钟灵一阵紧张,赶紧跪在一边把人扶起来:“还有别的感觉吗?痛了多久了。我这就去让人去找太医。”
惠珠伸手拦住:“不用,就是一点点,也许是吃的不太好,别大惊小怪的。”
钟灵担忧的看着她:“要是在有什么可不能忍着。”
惠珠坐起来,喝了碗热的奶茶,感觉肚子里暖和了一些,又没有感觉了,便道:“可能刚刚睡糊涂了,现在没有感觉了,不用这么紧张。”
钟灵悬着的心也没放下,一个下午都是小心的伺候着。
今日宫中和往年一样,只是这些平时令人厌烦的凡尘缛节今天格外的让人难耐,好像是总也进行不完似的。
福瑞觉得度秒如年。
雍庆看着他一脸的不爽也不耐烦,肚子里的火气蹭蹭往上串,不断劝慰自己今日是中秋该是阖家欢乐的日子,忍耐忍耐。
宫中宴席结束之后,福瑞带着荣亲王府的家眷马不停蹄的赶回王府,然后直接奔着朗春园来了。
惠珠已经梳洗打扮完了,正坐在炕上漫不经心的,听着刘嬷嬷眉开眼笑的说着刚才回家里的事,还有别的院子的八卦。
因为今日过节,门口也没让人守着,就都在暖阁里头坐着吃着茶果说话聊天。所以福瑞进来并未有人通报,男人带着一股子冷气进了暖阁,惠珠吓了一跳。
福瑞见惠珠无事心便落地,晚上宴席的时候难得也多喝了几倍,灯火交错,欢声笑语,平日不爱说话的刘格格,今日都时不时搭上两句话。
那拉氏更是整个话题的中心,惠珠坐在一边听着看着,又闻到了桃花的香气,只是比着桂圆身上的更浓烈,眼睛四处一看,果然这里四处都是插满了桃花。
酒过三巡宴席过半,大家热情高涨的开启了牌桌。
福晋和琴兰的牌瘾最大,立马就占了位置,那拉氏确直接推了:“看着你们打几圈我在上,你们先来。”
今日过节,福瑞这位中心人物自然是做了主位要陪着打几圈的。
惠珠坐在官帽椅上,在福晋身后看着,怕她不舒服福瑞特意吩咐人拿来了软枕,又是让几个人红了一下眼睛。
惠珠坐着坐着就感觉胸闷,肚子微痛有些下坠感想入厕,便悄悄的拉了钟灵,两人去了偏方。她一动福瑞眼神就跟了过来:“去哪里?”
惠珠莞尔轻声道:“去偏方。”
琴兰捏着牌柳眉微挑娇嗔道:“爷您这心是在这牌上呢?还是在姐姐身上呢?陪着咱们打牌这么敷衍。”
福瑞勾了下嘴角,推了张牌出去:“一心二用!”
琴兰嘿嘿笑了起来,福晋看着牌面柔声道:“就你嘴巴厉害,挑鼻子挑眼的。”然后对着那拉氏:“让人跟着些,外头风大路滑的。”
那拉氏道:“早让人跟着了,紫兰和瑶哥一起呢。”
福晋满意笑了:“你做事我放心。”
福瑞一直时不时看先门口,直到见着惠珠回来才安心。
惠珠坐下脸上还挂着笑,心里七上八下的,肚子总隐隐的不舒服,然后一下紧一下子的,感觉要生了似的,这时候才是七个多月,她心中开始害怕。
那拉氏坐在对面假装看着刘格格的牌面,眼睛时不时偷偷的瞥向惠珠,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终于,终于要到了。
大概肚子里头宝宝也感觉不舒服,动的有些频繁,惠珠用手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心中打定主意等这一把牌打完了,便跟福瑞说一声先回去。
结果没等到结束,突然肚子猛地收缩,一阵剧痛,下面一股暖流冲出。“啊!啊~”惠珠坐不稳,往前倒去,钟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惊呼:“主子。”
众人离的都近,一时间还都反应过来,福瑞最快起身过来,就这刹那功夫惠珠就感觉腹痛刀缴一般,下面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流出,胸口沉闷喘不上来气,伸手抓住福瑞的手,断断续续的:“爷!爷!我下面,下面。快叫太医,我不好了,不好了。”
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惠珠觉得脑子嗡嗡的,好像所有的一切感觉都被剥夺了一样,只看到眼前的人乱成一团的围过来。
然后感觉被福瑞抱起来。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福瑞一路狂奔到朗春园,后头福晋侧福晋格格们都一路小跑着在后头跟着一串。
刘嬷嬷和其他的丫头都在院子里吃酒打牌,看到福瑞抱着主子进来的时候,一下子酒都吓醒了。
众人一顿忙活,把惠珠放在了床上。
钟灵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憋着呜咽不敢出声。
福晋看着立在床边的福瑞,小心的劝导:“爷,咱们去西暖阁等候消息,惠珠妹妹的羊水破了,这边血水不吉利,污了爷的眼睛。”
福瑞面无表情,眼神犀利的扫了一眼福晋,福晋吓得立刻禁声。
钟灵瞧着,行了半身礼对着福瑞哽咽道:“主子现在这模样多有狼狈,必定不想人见。爷还是带着福晋在西暖阁等候吧。”
福瑞咬着后牙槽斜了一眼钟灵,正好这时候林太医过来了,福瑞回头看了一眼福晋等人,才冷声道:“都去西暖阁。”
于是人们又屡屡的去了西暖阁。
林太医给惠珠诊脉之后,便来西厢并报。:“侧福晋现在早早产,我看了情况,腹中胎儿仍有脉搏,现在就看王爷的意思,要是现在服用催产药强行生产,对侧福晋极度危险,但是如果舍弃胎儿保存大人,则可以保侧福晋安全。”
说完便垂手而立。
福瑞阴沉着脸仿佛没有听见这话,屋子里鸦雀无声,大家气都不敢喘气。
许久之后福瑞艰难开口:“保大人。”声音不大,但却在这些女人的耳朵里如响雷一般炸开了,那拉氏脸色控制不住的扭曲。当初也是这番光景的时候,福瑞的答案是孩子。
福晋刘格格每一个女人都是胸中一股风雪交加,小格格的额娘便是最好的例子,没想到啊。竟然让福瑞如此钟爱。
林太医听后爷略显惊讶抬头,接了一句:“侧福晋怀的是一位小贝子。”
话音一落众人又表情各异,福瑞握紧拳头砰的一声砸在炕桌上,咬牙切齿:“我说了保大人,听不懂吗?”
林太医毫无犹豫,转身出去,这时候就听见刘嬷嬷的呼喊:“醒了,主子醒了。”
刘嬷嬷闯进来,扑通一声跪在福瑞脚下:“爷,主子说要见您,主子在喊您呢。”
惠珠咬着腮帮子上肉,让自己清醒着,忍着痛,直到眼前出现福瑞,费尽全力伸出手握住,艰难道:“爷,有人害我,害我,桃花,桃花,我今天闻到了桃花的香气才会如此!爷你信我。”
福瑞重重的点头:“好,好我信你,一切都等以后再说,爷定还你一个公道,现在就听林太医的。”
惠珠突然抓住福瑞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保孩子,让我生,我一定不会有事。但是我想试一试,我不能,这么这么就,我不能让孩子。”说着已经泣不成声,惠珠手颤抖的抚上小腹接着道:“你知道,他还在动,还在里面等我呢,我不能这么做,不能。如果我有三长两短你就把这孩子送到我额娘处,不要留在府中,答应我好不好?爷您刚才说的,钟灵都听到了,您对我有情有义,我特知足,我高兴,但爷就让我任性一次,让我生,爷您摸摸他,宝宝在动。”拉着福瑞的手一起抚在肚子上,娃娃的小脚踢着两人的手。
福瑞抬眼望着床边的薄纱,艰难的点了点头。他不想惠珠冒险孩子,能让他在意的女人就一个,他想让她永远陪在身边,但手下的触感又让他多了一分不忍。
没太多时间犹豫,林太医就已经催促。
福瑞抹了把脸对着林太医说了两句,便出了东暖阁坐在大厅里,如一座冰冷的雕像。
福晋和其他几位都跟着立在一边受刑一般。福瑞看着她们,目光带着无限的探究,一个一个人的扫过去在扫回来。这些人中定有一个是凶手,福瑞的眼神阴狠冰冷,比外头的呼啸的寒风还刺骨,让着几个女人后背发凉,那拉氏吓得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只能垂着眼睛,眨眼睛的的次数都控制着,怕透漏出慌乱和心虚。
就这样来回几次福晋都有些受不了,仗着胆子刚要开口,福瑞突然一挥手:“你们都回去吧,各自禁足,不得我的话,谁也不能来回走动。”
女人们赶紧都应了,每个人都是丫鬟们扶着胳膊出去的,脚都麻了腿都软了,吓得!
这个晚上注定所有人都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