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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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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庆近几年很少来太和宫,熹妃在福瑞出去建府后,便称总是称病,在四年前更跟皇后申请撤了绿头牌。
雍庆现在想起来胸口还噎得慌。
今天给老十派了差事,过来看看也叮嘱几句,当时还是草率了一些。
雍庆的到来太和宫内外都很高兴。
年轻的宫女希望皇上能多看自己一眼,主子年纪大了,都会养个同房在宫里,用以笼络皇上。
桂嬷嬷不喜欢这样的丫头,看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宫女,眼神一暗把人记住了,找机会要好清理掉这个心思大的。
这会儿不好说什么便只是呵斥:“穿的都是些什么,红红绿绿的?下去吧,不用在这伺候。”
小宫女特意打扮的,被这么一说顿时无措:“嬷嬷,我刚刚衣服被水打湿才换的,您别赶我走,我去换了,换了。”
熹妃看了一眼这姑娘,淡淡的道:“不用换了挺好看的。”然后看向桂嬷嬷:“去,把我的宝石簪子拿过来,给她戴上,是个模样俊的。”
桂嬷嬷为难:“主子?”
“去!”熹妃催促。桂嬷嬷只能去拿。
小宫女听了,顿时眉开眼笑,心中兴奋不已。
其他的宫女都在心底翻了白眼,这丫头是近两年才来的太和宫,心里头想着什么一点也不掩饰。太和宫的宫女和熹妃感情很好,都瞧不上这样爬床的人。
桂嬷嬷拿了簪子回来,心里头总想着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嘱咐却想不起来了。然后晚上不知道怎么的头晕的厉害,熹妃就让她下去休息了。
雍庆来的时候,晚膳早就准备好了。他坐下一看桌上的苦瓜炒蛋,眉头不自觉的就拢起,在看看一边打扮的花枝招展,过分殷勤的宫女心情就更差一些。
当宫女再一次借着填菜,故意往他这边靠的时候,一伸手把人给推了个跟头,喝道:“带出去碍眼的东西,其他人也都出去。”
宫女一下子吓傻了,一李国安上前就把人给拖出去了,其他宫女和太监都乖乖的低着头到门口立着。
这一变故吓了熹妃一跳,赶紧起身跪下“万岁息怒,这孩子是真心仰慕陛下,只是不知道分寸。”
雍庆沉着脸:“起来吧,她不知道分寸,你也不知?什么人都能对朕投怀送抱”
熹妃不以为然,那投怀送抱还得有个什么标准呢?刚这姑娘不是挺好看的吗?心里想的面上还得奉承讨好,谄笑着夹了一筷子苦瓜。
后面李国安见了,使劲使眼色摆手。
熹妃没有看到:“万岁您多吃点苦瓜下火,朝中公务繁忙每天操心的事情多,免得上火。”
康乾撑在腿上的手都抖了,满眼阴霾的盯着熹妃:“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把朕的事情放在心上,整个紫禁城的人都知道朕不吃苦瓜,恨不得那猫狗都知道,你不知道?朕的妃子不知道?”
“呀!”熹妃一脸恍然:“臣妾该死,该死,老糊涂了,都给忘记了。这是中午福瑞过来,他喜欢吃,我做的多些,晚上就热着吃了。”
康乾看着对面女人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你什么时候能用点心呢?你这样,福瑞也是这样。”
熹妃有些委屈:“臣妾真的不记得了,不是装的。”
雍庆更无奈:“就是因为知道你真的不记得才更生气!装的证明你还知道朕不喜欢吃,真的忘了证明你心里就没有朕。你们娘俩一个样,福瑞是朕的儿子,结果在朝堂上混日子,早朝光明正大的溜号。”
他这么一说熹妃反应过来:“所以跟太子一起去春闱,就是因为他早朝溜号了?”
雍庆一时语塞,便干脆沉默。
熹妃这时候不高兴了,就因为儿子在早朝上溜号,就被派了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雍庆一边生闷气一边用眼角打量对面的女人,花白的头发,未施粉黛的面庞,穿着太后太妃们喜欢的灰色的寿字纹大氅。模样比太后还老气。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女人的脸上光洁白皙,除了眼角的笑纹深一些,其他地方并不老。
他依稀记得女人那微微上扬的眼角,微微涂上一点红色胭脂,会异常妩媚动人。上妆后的熹妃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模样,她长了一副和性子完全相反的容貌。
雍庆特别喜欢逗她,看她那一副认真的模样,憋笑的肚子都痛。总是让他特别有成就感。记得熹妃没见过螃蟹,第一次吃很是兴奋,雍庆就说着螃蟹要用筷子,使劲在盖子上搓个洞,才能吃。结果熹妃撸胳膊挽袖,一筷子下去把螃蟹插了透了,雍庆直接笑倒在炕上。
曾几何时两人开始疏离的,其实这女人一直都是疏离的,她用自己的方式拒绝着他,从始至终。
想到这雍庆心里就噎得慌。
不耐烦地道:“你这头发就不能染一染,皇后德妃的头发都白了,但是一直都染黑色,也挺好看的。你看起来比太妃都老。”
熹妃噘嘴:“老了就是老了,我染了有何用,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年轻的女人,我何苦老黄瓜刷绿漆。”
雍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的抬腿就走,在呆一会儿他就要驾崩了。
桂嬷嬷看着万岁出了大门口,后悔的大腿都拍青了,那苦瓜忘记嘱咐别端上来,一边后悔一边赶紧颠颠的跑了进来,嘴里喊道:“主子诶,怪我怪我,我就说忘记了一件事,哎,我看陛下出去的时候脸色难看,都怪我!”
熹妃哼笑:“他对我什么时候有过好脸色。以前年轻的时候争宠,小心翼翼的看他脸色,现在我都老白毛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咱们从来都不受待见。”
桂嬷嬷看着熹妃这样心疼:“主子您受苦了。当初要是不进宫就好了。”
熹妃看着桂嬷嬷的模样,眉眼一弯笑了:“嬷嬷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特别在乎这个,人这一辈子大多都是不如愿的,我现在挺好,荣华富贵权力滔天,我特别知足。我不进宫谁进宫,姐姐吗?我进宫换得姐姐能嫁给心上人。我自己也是锦衣玉食的,还有什么不知足。”
熹妃这话说的诚诚恳恳异常的认真。
桂嬷嬷听着心中更加心疼,主子是个善良的好女人,不应该这一辈子就这么这样,应该有个知疼知热的人来疼的。想着眼睛发红,又赶紧伸手拿手抹掉,不能让主子看见。
雍庆出了永和宫,长叹口气,停下脚步想了几秒:“去景阳宫。”
李国安笑着应了,后面的小太监快一步往景阳宫去通传。
雍庆到了宫门口,见庄妃穿着淡粉色的大氅,面带笑容等在门口,见了他急忙迎了过来,盈盈一拜,姿态婀娜赏心悦目。雍庆顿时龙颜大悦,看看,看看这才是妃子应有的姿态,破天荒的伸手亲自挽起庄妃的胳膊,一路牵着手进到屋里。
庄妃受宠若惊,雍庆极少显露过分情感,更不会如此亲昵。
于是心中警惕,做事更加十分小心。
李国安知道缘由心中轻叹,这情都从何而起啊,说不清道不明的。
庄妃小心陪着雍庆说话,正好赶上十六阿哥过来请安。
十六阿哥看到雍庆很高兴,跪下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有几日没见,昨个我还想着您去乾清宫请安。前几日儿臣得了上好的徽墨,想着孝敬您呢,顺便求一幅墨宝。”
看着十六阿哥如此孝顺,雍庆更是欣慰,看看,看看,这才是儿子,好东西都想着给老子,时不时来探望请安。而不是半年都不见人影,来了就是要钱的。
十六阿哥也是能讨人欢心的,一时间一家人其乐融融,相亲相爱。
说着便提到了十六的亲事。
雍庆安慰庄妃:“兰儿不用忧心,十六还小,我想留他几年在宫中,待以后直接出宫开府,册封亲王。”
庄妃心中大喜,赶紧拉着十六跪下谢恩:“臣妾多谢皇上厚爱。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六跟着扣了头,脸上并无喜悦,抬头看向雍庆:“皇阿玛,我可以出宫建府,我不需要什么亲王,因为我还不想成亲,我想要像您一样,找到心仪的女子成亲,您有额娘所以应该明白我的心情。”
“咳!”后面李国安被口水呛到了,他纳闷十六爷哪只眼睛看到皇上心仪庄妃了。
庄妃听了脸色略显尴尬,赶紧呵斥道:“胡说,你怎么知道皇上给你选的福晋,你就不喜欢了。你的亲事不是完全你自己做主,父母之言媒妁之命。”
十六阿哥梗着脖子:“不要,就是不要。”
雍庆深深地看着十六:“现在可是有心上人了?”
十六眼神闪烁,瓮声瓮气:“还没有!”
雍庆又问:“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说来听听。”
十六眼睛一亮,脑子里浮现了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头透着狡黠:“要皮肤白皙,柳叶眉,大眼睛,一眨眼扑闪扑闪的,性格要爽朗泼辣些才好。哦,还有一笑起来,眼睛里头有山水一般。”
庄妃听着听着面色渐渐凝重,眼神一凛。
雍庆玩味一笑,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母子二人:“行,那朕就照着这样的给你找。”
十六听了着急:“找不到的,她一定不会来选秀。”
“哈!”雍庆一笑然后起身:“再说吧,朕先回去了。你们母子再聊聊。到时候给朕回个话。”然后踱步而出。
景阳宫东偏殿,庄妃沉着脸:“说!是谁?哪个上不得台面的勾了你的魂。”
十六阿哥嘴硬:“没有,我就是,就是喜欢这样的。况且不是皇阿玛问的吗?”
庄妃更加火大:“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十六阿哥知道额娘一向精明,不能再说了,说多错多。便闷头不吭声,母子两僵持了半天,最后以十六阿哥拂袖而去结束。
望着消失在背影,庄妃冷笑一声吩咐:“派人跟着他,小心的跟着,然后把小路子叫来我要问话。”
一边的太监拱手弯腰:“遮。”
退到门口,又被叫住:“等下,叫小路子偷偷来,别被十六知道了。然后在去打听一下,今日万岁去了哪里或者前朝后宫有什么事发生没有。”
小太监再次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