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故事说给你听》恭长姑姑

35、第三十五章

　　清冷的圆月，被细长的枯枝分割成两半。一只乌鸦停留下来，黑色的眼眸打探着老宅深处。
　　暗色走廊的尽头，一道红色老木门前，抱着手中刚刚缝补好的玩偶小女孩，一身白裙到地挡住了那双黑色的皮鞋，眼色平淡地看着眼前的这门。

　　“哒哒。”细长的红色高跟，一步一步地踩在腐朽的地板上，来到小女孩的身边。
　　小女孩感受到女人的靠近，神色越见紧张，头也开始慢慢低头，看着地板轻微晃动。
　　女人的手搭上她的肩，感受到女孩身子紧绷，转手又摸向她圆润的小脑袋，轻声在耳边说道，“别怕，这次不是怪物，是一份礼物。”
　　说着女人笑着扭开金色的门把手，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挑逗着女孩的神经。
　　“吱吱”地开门声，像是小孩诡异的笑声，小女孩不敢抬头去看，吓得赶紧低下头，却发现自己脚底下早就是一滩血水，而自己的白裙边也被染红。

　　“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一个全新的玩具。”
　　红木门彻底打开，一个和她等同身高的女孩，身上到处都是缝补痕迹，就和她的手中玩偶一样，像是被人用布料拼接而成的样子。
　　只是她的玩偶缝得不好，露出来的是棉花，可那人露出来的是鲜红的血。
　　小女孩瞪大双眼，后怕地往后退，手腕突然被人一抓。那是双苍白干瘦的手，涂着红色的指甲油，长长的指甲要掐到肉里。

　　“看着！”女人恶狠狠地说着，那手掰正自己的脑袋，逼着自己直视着那门里的人。
　　只见门里的那个人偶，像是被人用线牵着一样提动着自己的四肢，一步一步靠近自己，干涩的嘴巴里吐露出她的名字，“苏…苏瑶。”
　　是活的！
　　血从那人的眼角滑落，颤抖的眼皮终于张开，然而里面空无一物。
　　女人在吓趴下的女孩轻笑地说道，“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
　　窗外的乌鸦像是受到了惊吓，尖叫一声，立马起飞逃离。

　　“庄生晓梦迷蝴蝶，你是蝴蝶还是你自己？”苏瑶的耳边传来阴测测的声响，还未等苏瑶回应那个声音，代替回答是一阵急促的铃声，不像是一如既往的提示音，而是蕴藏着一种紧急召集意思，类似于上课铃响般急促。
　　苏瑶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正是七弯八拐的桌椅，以及歪了一边的黑板，这是什么废弃学校吗？
　　“158？”有人小声说道，模糊不清的视线，一团肉白色东西晃来晃去，像极了一只熟睡时出现在你耳边乱晃的蚊子，只想叫人一个稳准狠。
　　于是上头老师还在讲解着，只听见身后一声剧烈的惨叫，“啊！”

　　当老师回头去看的时候，发出声音不是那个看起来十分瘦弱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女生，而是被她一手紧抓住另一个比她不知道大一倍的男人，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众人。
　　“155，不要！”老师见状立马出声阻止。
　　可是已经迟了！
　　周围的环境突然暗了下去，墙角处的红色警报灯闪起，爆发刺耳乌拉乌拉的报警声，像是毁灭性灾难来临。
　　红色的灯光闪过她的身上，周围人统一地往课桌下躲去，个个都像极了一只兔子，抱紧双腿，闭紧双眼，像是在自己的周围画上一个矩形的边，不管自己的体形都大，只想着把自己塞在里面，死都不会逾越那条边界线。
　　就连自己手上的这个小胖子，人都要抖成筛子了，厚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见状，苏瑶一下子松手，小胖子像是获得自由一般，马不停蹄地钻进自己的课桌下面。

　　没有广播声，没有郑依依那个粘人精，这个世界难道又是监控者所创造出来的世界吗？
　　还有田莲那次所宣布的任务失败又是怎么回事？
　　一阵耳鸣尖锐地刺戳她的耳朵，心跳和闪光的警告灯一样急促。好似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又好像有人是想要从她的身体唤醒什么。
　　周围看似陌生，其实熟知的场景，她记得这儿是哪，她想不起来这儿是哪。无论是哪种，苏瑶已经明显感受到自己离那个越来越近了。

　　意识恍惚之间，她的右后肩上一阵钻疼，脑袋更加昏昏沉沉。
　　苏瑶转过身来，一群穿着黑色警防护服的人们，拿着盾牌预备将她压倒在地，也不知道是谁大声喊道，“发现特异点，立马控制。提示，发现特异点，立马控制、立马控制……”
　　倒下后的苏瑶觉得自己就是只被群攻的野兽，除了无力倒下，任人宰割，别无选择。
　　昏倒前的最后一眼，便是看不见希望的黑压压的一片。
　　“至少能睡个好觉了吧！”苏瑶在心中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发觉自己早就不是人，更像个无法沉眠的怪物，为了寻找存在记忆中的宝藏，绷着自己的那根筋行走，直至自己崩溃为止。
　　“所以你不找了吗？”有人这么问道。

　　“还有寻找的意义吗？”苏瑶睁不开自己的沉重的眼皮，此刻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沉睡让她逃离到另一个世界中，也就没必要去找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对话中所有的问话，身体上又有一股力量激活了她自己。
　　“去找！”苏瑶突口而出，可是眼前却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她正被绑在实验台上。
　　苏瑶正才想起来，刚刚自己一时发疯失控，被人抓到这儿来的。

　　墙角处的监视器正巧发现她醒来的状态，却疏忽了这个房间里除了苏瑶，还有第二个人。
　　监视屏上闪过黑屏一秒，神奇的是，监视屏上不是醒来的苏瑶，而是还在沉睡的苏瑶，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滴答滴答”分针拼命追赶时针的脚步，像是催眠曲一样，让人昏昏欲睡，有人踩着时间点悄然来到她的身旁。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场景，苏瑶真像是被迷惑了一般，却又清醒说道，“好像在哪……”
　　“在哪见过？”有个声音提前说出她想要说的话，苏瑶下意识地捉住身后的那人，一把带到前面。
　　“哎哟哟，慢着点。”被捉住的女人，因为苏瑶使得劲过大直喊疼。
　　“是你！”苏瑶看清来人，是刚刚出声阻止看自己的老师。“你是谁？”

　　女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摸了摸苏瑶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人都不认识了。”
　　见到女人古怪的行为，苏瑶一把推开，皱眉提防着女人的行为。她觉着眼前这个女人是透过她这副身躯，再看其他人的灵魂。
　　其他人？难道说监控者口中所说的惩罚，是让她们作为Npc来解决问题的吗？
　　想到这儿苏瑶突然明白，为什么没有广播声。平时都是她们作为外人来加入游戏之中，所以游戏的大部分信息背景都是由广播和NPC来告知。
　　现在她们突然变成NPC，得到消息少之又少，甚至连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都不清楚。
　　这要一个不小心就是一个‘死’字，就像现在她这样，想想之前的贸然行动，觉得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你说说你看起来平时也挺乖巧文静的，回答问题都是吞吞吐吐的，连只蚂蚁都不敢踩，看见小虫都会尖叫来着。怎么今天这么莽，居然还想动手打人，你是嫌自己活得不够吗？”女人说着又扶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镜片上反射出人虚心的模样，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老师听说你昨天发烧没睡好，课上也是迷迷糊糊的。所以是起床气，是吗？”

　　苏瑶抬眼看向自称为老师的女人，不知道监控者放的水，还是这个游戏的正常运行，她总感觉眼前这个NPC像是在给自己顺着剧情，也让自己更好地融入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之中。
　　苏瑶没说话，只是遵循老师口中的角色，默默地点了点，表露出自己懦弱害羞的一面。
　　老师像是慈母一样释然地笑了笑，摸了摸苏瑶的脑袋，“果然真的是这样啊，我就说你这么乖乖孩子，怎么会成为特异点呢？没事了155，你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

　　“155？”苏瑶一时失神说了出来这串数字，这是她的名字吗，可这串数字不是那个面具少年的所惦记特殊招牌。
　　“怎么了？”老师问道。
　　苏瑶再次摇了摇，扶额装作头还是晕乎乎的样子。
　　“哎哟，没事吧，我看呐还是早点将你送出去的好，这哪里是这种小女孩该呆的地方。”老师摇了摇头，立马出去找人。
　　只是她在门口亮出一张白色识别卡，顺着卡槽滑过，输入密码。被苏瑶以为是密封着的大门，瞬间因为一条裂缝而被打开。
　　看愣的苏瑶，被老师喊着出门，“走啊，这门30秒后就会合上的，赶紧走啊！”
　　苏瑶二话不说地走了出这个鬼地方，外面俨然是一道走廊，多走几步路就会看到教室还有里面认真听讲的同学和讲课的老师。

　　奇怪，苏瑶感到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眼前这幅堪称完美画面，基本上是每个老师和大人都期待的画面，同学们聚精会神地听课，无论是差生还是好学生。
　　对啊！为什么大家都在认真听课！而且个个都假笑一般，好像在做戏，说着苏瑶的眼神看向教室四角的监视器，犹如扫描仪一样，不断地在这群学生中扫描，是要找出一个纰漏的。
　　难道说这游戏考验她的专注力？

　　当苏瑶收回视线，不习惯地摸向自己的鼻梁，发现自己的眼镜没了，与此同时，她也通过窗上的倒影，惊诧地发现这张脸不是自己的脸，是另一个女人的脸。
　　“郑老师，你怎么来了？”前面老师招呼着，吸引了苏瑶的目光。
　　苏瑶循声看去，迎面向她们走来所谓的郑老师，不就是‘郑依依’那个粘人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