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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伊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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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耀没想到这里是传说中的伊顿，有些诧异。
他不敢让这些Omega看到他，在安照文这件事上，他在Omega眼中可不占理。
可是该躲去哪里？
甘耀听着脚步声，环顾四周。
这里虽然也是树林，但密集程度不高，树干也没有粗到可以藏人，站在石板路上往四周看，一目了然。
不得已他从地上捏了一些泥土，糊成面具搁在脸上，然后使用能源改变了泥土的结构，变成一副金属面具。
巨型的动物雕塑旁，走出两名少年，长得白白净净，一袭华服穿着身上，好奇又带着些疑惑地看向甘耀。
“这是？”脸上有颗痣的少年打量着甘耀。
他正想跑过来看个究竟，被同伴拦阻：“小心，这东西不明来历。”
“他是士兵吗？我们星系什么时候有Omega士兵了？”痣少年不解地问。
“你是谁？”他的同伴厉声问道，“我叫守卫了。”
甘耀想了想，用机器人的语调说：“你们好，我是宿上校家的仿生人，我迷路了，你们可以帮我联系他吗？”
“仿生人？”两人同时一愣。
“我是用机械衣甲的材料制造而成的，你们不信可以摸摸我的皮肤。”甘耀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别动。”痣少年被同伴拉着后退了一步。
而他本人的疑心没有那么强，看起来对甘耀很感兴趣：“你来自宿上校家？那你认识照文哥哥吗？”
“认识，我与照文夫人很熟。”
“那你知道他最渴望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吗？”痣少年试探地问。
甘耀回想起与安照文相处的种种，要说他最喜欢最渴望的，除了与寒唯宁结合，就只有一样东西。
“机甲，他想驾驶机甲。”
“没错！”痣少年高兴地跳了起来，“他是宿上校家的。”
“你是仿生人，应该也是机器人的一种吧，为什么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那个同伴还是不放心。
“这个就得问制造我的人了，但她不在这个星系。”甘耀很想用人工信息素当借口，可是一想到这玩意是被禁止的，便不打算说了。
没想到痣少年提到了：“我知道，是人工信息素！”
他的同伴叹了声气，责骂道：“初萌，你就这么着急为陌生人……仿生人辩护吗？”
“我想听照文哥哥的事，不是有个外星人和他抢宿上校吗？我想知道具体情况啊。”痣少年名为初萌。
“万一这个仿生人就是那个外星人带来的呢？”
初萌被问愣住了，转头去问甘耀：“是吗？”
甘耀当然不敢说他就是那个外星人，只好昧着良心欺骗：“我是别的星系作为友好联邦送给宿上校的礼物。”
“那就没事了。”初萌撒丫子跑向甘耀，真的开始捏他的皮肤，边捏边念道，“柔软度跟真人一样。”
那同伴也无奈地走了过来，围着甘耀转了一圈，伸手想揭开他的面具。
甘耀急忙阻止：“请不要动面具，那是核心零件。”
那人缓缓放下手，极不友善地看着甘耀，脸上怀疑的表情不减反增：“初萌你去找守卫，让他们过来盯着他。”
“不能一起进去吗？”
“你傻不傻，这里是伊顿，只有贵族和工作人员才能进来，他放在这里就是陌生人，必须通知给守卫。”
“守卫会把他抓起来的。”初萌不是很乐意。
“本来就该带走，擅自作主是要接受惩罚的，你难道忘了，我们没有配对给Alpha之前，是无法接触外来一切事物的。”同伴拽着初萌往后退了几步。
“我只是想打个电话通知给宿上校。”甘耀一点也不想待在伊顿，他只想联络宿凌辰。
“我们没有电话，联络外面需要去特定的地方，把你交给守卫比找我们更方便。”
甘耀听了这话，不免在心中感叹：这个星系的Omega就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所谓伊顿不过是装修得非常漂亮的鸟笼而已。
“不要喊守卫，他们不知道宿上校有我这样的仿生人，你们难道希望上校因此受到责难，影响他正在竞争的元帅之位吗？这也会影响到照文夫人的未来。”他豁出去了。
“他说的对！”初萌急忙接话。
“对你个大头鬼。”同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甘耀不想强求，也不想把时间拖长：“你们可以装作没见过我，只要把那个地方告诉我就行了。”
“靠近大门的房屋里。”初萌着急地说了。
“你……我！”同伴气得语塞，拉起初萌往来的地方走去，脚步走得飞快，深怕甘耀会跟过去。
“你回去之后记得让照文哥哥来看看我。”初萌指了指头顶，“小心监控啊。”
两人一个怒气冲冲，头也不回；一个面带笑容，时不时看回来，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巨型雕像处。
甘耀突然想起，他还没问大门在哪边……
……
甘耀听初萌的话，边走边注意上方的监控，不知是否要给Omega营造“自由”的氛围，伊顿的监控部署并不多，至少明面上能看见的很少。
甘耀尽量往没人的地方走，避免再出现对他信息素感兴趣的Omega，他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和初萌一样好心。
他不知道伊顿的大门设在哪里，只能瞎转悠，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忽然听到了许多脚步声。
他急忙往声音相反的方向跑去，匍匐在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花丛旁，静静观察那边的情况。
只见许多穿着机械衣甲的士兵行走在小道上，在带队者的指示下分别往不同方向走去。
有一队人朝着甘耀躲藏的地方走来，只要拐过小道的一个弯就能看到他。
甘耀不敢弄出动静，撑着身体慢慢往后退。
可是这样的行动速度怎么比得过走路的士兵，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士兵的猎物。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把士兵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们舍弃了要走的方向，全都跑向了那边。
“跟我来。”是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严重的咳嗽声。
甘耀知道来者是谁，朝四处观望，没一会儿见到谢知杰的机器鼠出现在眼前，跳上了他的背，往后方走去。
甘耀急忙站起来，跟着机器鼠跑过去。
他们来到了一个像温室的地方，机器鼠从玻璃门下方的小洞钻了进去。
甘耀发觉这个温室似乎废弃了，里面的植物大部分已枯萎，木制的温室框架出现了腐烂的迹象。
他不清楚这是哪里，又为什么废弃，走过去试着开门。
机器鼠从里面爬上了门把的位置，替甘耀开了门。
甘耀走进去之后，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发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唤醒了他记忆中的某个地点-医院。
“植物不死才怪。”他喃喃自语。
“躲过了这次搜索，他们就不会把目光转向伊顿。”机器鼠蹲到了一边，“我会想办法把你的踪迹留到外面去。”
“可是我刚才遇到了Omega。”
“我看到了，是初萌和柳逸那两孩子。”
“他们看着和我一样大。”甘耀可不觉得他们是小孩。
“只比你小一年，他们也快成年了，但在我眼里都是孩子，W星系的Omega们离开伊顿前都单纯的像个孩子，虽然我不否认也有脑子清醒的。”
“为什么联盟一定要这样对待你们？”
“很难想象吗？越是单纯越好控制，越是被束缚在Alpha给他们营造的象牙塔里，越不会看到外面的凶险和可怕。”谢知杰咳嗽似乎更剧烈了，“也不会有反抗的想法。”
他冷笑了一声：“他们对外宣称是联盟用心良苦，为了高贵的Omega们不被外界污染，营造一个温馨，甚至带点梦幻的成长过程，让我们以为外面也是如此，等到与Alpha结合之后，看清了世界的真貌，想反悔已经做不到了。”
“你知道吗？W-08星球的皇家研究所，已经研究出冷冻腺体，需要时重新植回的技术，但是联盟不想Omega有选择配偶的权利，下令制止了。”又是一阵咳嗽，没刚才那么强烈，但持续的时间很长。
“明明可以割除腺体，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也可以使用信息素抑制剂，完全不影响我们正常生活，但他们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限制了我们太多太多。”
机器鼠向前走了几步，进入了枯萎的植物中。
甘耀以为谢知杰想带他去躲藏的地方，跟了过去，拨开植物的枯叶，却看到机器鼠在刨坑。
“你不会打算把我埋了吧？”
谢知杰没有理会，专心刨坑，那股消毒水的味道随着土壤被扒开，更加浓郁起来。
“下面有什么？”甘耀有了不详的预感。
“自己看。”机器鼠停止了刨坑的动作。
甘耀皱起眉头，低下头往坑里看去，虽然只被挖出一小块地方，但土壤中白色的硬骨头看得十分真切。
他吓得跌坐在地，不停地往后退去，离开了植物范围。
“他们其实可以处理得很干净，但偏偏喜欢埋点东西进去，提醒每个来此工作的Beta，不要逾越了自己的身份。”机器鼠把土填了回去，跑回到甘耀身边。
甘耀靠坐在玻璃墙壁上，咬起了大拇指的指甲。
“总会日久生情的，适龄的Omega留在伊顿是常有的事，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不代表闻不到。”机器鼠又蹲了下来，“已经数不清多少人了，包括……他。”
最后那个“他”字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甘耀听出了蕴含在其中的无限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