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峰》韦秋

7、没钱

　　南峰点点头，把手机搁在耳边。“常先生……”

　　“停！我去。”

　　付落低低地咒骂一句，不情愿地站起来去换衣服。

　　三分钟后，他套着一件大花衬衫、大裤衩出来了，看打扮下一刻就准备去海边度假。

　　“走吧。”

　　南峰并不在乎他穿什么，他如果想，裸奔都和自己没关系。

　　凌晨两点，两人相携进了医院，付落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厅里等南峰挂号回来，猛然间看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常锐又救下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把他送来了这里，医生们都认识这位慈善家，对他颇为礼遇，他一来，人们的视线都聚集了过去。

　　看着他左右逢源，付落只觉得无比嘲讽，此时也感觉不到身上的疼了，提脚气冲冲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而那边刚挂完号回来的南峰在他原来坐的地方眼神逡巡了一会儿，然后才看见常锐，走过去问好。

　　“常先生。”

　　他微微躬身，耷拉着眼皮。

　　常锐的保镖都认识他，所以没有阻拦靠近，常锐本人更是关心多于奇怪。“南峰，你又受伤了？”

　　“嗯。”南峰藏了藏手里的挂号单，不打算过多解释。

　　“别总是打架，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先生教训的是。”

　　常锐看来心情颇好，拉着他讲了一些无谓的家常话，南峰听得心不在焉。

　　“行了，你先去看病吧，我回头再来看你。”

　　他留下一句习惯性的承诺，南峰回过神的时候，一群人已经走远了。

　　想拿着挂号单去找付落，却一无所获，拿起手机，却发现两人根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一想到那个麻烦精，他不耐烦地蹙起眉关掉手机，把挂号单揉成一团丢了，眼不见心不烦。

　　最后，他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找到了吞云吐雾的付落，上去不由分说地就是一拳打在他脸上。

　　付落人都傻了，□□趴在地才拼命挣扎起来：“你他妈谁啊！给我松开！”

　　南峰拧着眉头，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输入自己的手机号打过去之后，才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右手。

　　“不打招呼就走，下次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靠！”付落捂着被打疼的半边脸，坐起来愤愤道，“是你啊，你下手能不能不要这么狠，我又不是沙包。”

　　南峰奇怪他废材一个，明明半点打斗技巧也没有，空有一身肌肉，为什么还热衷于找人约架。

　　被揍了一顿还要反过来哄着施暴者的，估计就只有他付少爷了吧，他慢吞吞地爬起来，主动示好伸出一只手给他：“起来吧，回家了。”

　　无视他的手，南峰自行站起，沉默地走出车库，付落无所谓地自己和自己击了个掌，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喂，你走慢点。”

　　回到医院大门口，南峰抱臂环胸，冷酷地对他说：“自己进去。”

　　“我不去，我不想看见常锐。”

　　“先生已经离开了。”

　　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听话地进了医院，扶着再度受伤的屁股蛋和脸蛋。

　　在冷风中吹了半小时，南峰困意来袭，随手打个的就回了公寓，钥匙在付落手上，他进不去门，只能在楼下大厅沙发上窝着睡，缩手缩脚看起来有些可怜。

　　在医院熬了半宿的付落走出大门前，一边想南峰如果在外面等他的话，他不能表现得太开心了，一边又想即便他不等在外面，而是先走了，也情有可原。

　　可当他真的没发现南峰等待的身影时，仍是免不得神色一暗，脑袋瞬间耷拉了下去，连小姑娘们爱慕的视线都不能让他稍加振奋。

　　不为别的，南峰是他回国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对他这么关心的人，虽然方式有些激进，但好歹是真心待他的，所以当他期待落空，免不得短暂地清醒一会儿：南峰只是常锐指派来监视他一举一动的。

　　回到公寓楼下，打开铁门。南峰听见吱呀的一声，烦闷地抬高双臂挡住耳朵和眼睛，翻个身接着睡。

　　付落经过沙发，余光瞥见好长两条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霎时一愣：“南峰？”他还以为他回了常家，或者在外租了房子，怎么会在他的公寓楼下等？

　　他拎着一大袋药，脸上贴了好几个创可贴，嘴角一牵，痛得几乎要流眼泪。

　　“嘶、嘶——南峰，醒醒，别睡了，你怎么在这儿睡？”

　　南峰生无可恋地放下手臂，默默无语满脸怨念地从沙发上下来，带头往电梯里走，困得头上的呆毛也翘了起来。

　　付落龇牙咧嘴地笑：“你是睡神吗？一天睡三顿，顿顿困成狗。”

　　像是要把这一会儿里没说完的话一股脑说尽，他逮着南峰的胳膊一路叨叨：“你走了怎么不告诉我？我还在医院门口等你好久，你明知道回来没钥匙，为什么不等我……”

　　南峰就像那个无底洞似的，尽听他一箩筐一箩筐地往自己耳朵里倒废话，他也不生气，毕竟再吵的环境，他也试过一秒入睡。

　　于是当看到上一秒还点头回应自己的人，扑到床上的下一秒就没了动静，付落都懵了，也不至于困成这样吧？

　　闲居在家养了好几日的伤，南峰坐在沙发另一头，百无聊赖地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问：“你不用上班吗？”

　　付落半身都瘫在沙发上，闻声勉强抬了下脖子：“不上。”

　　“为什么？”

　　“少爷我有钱，为什么要上班？”

　　操，好有道理。

　　沉默半天，南峰忽然站起身，收拾了桌上自己的东西，他不能坐以待毙了，亲戚的债还没还完呢。

　　“诶，你干嘛？”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付落艰难地撑起酸疼的腰腹坐起来。

　　南峰简单地回：“打工，没钱了。”

　　“你为常锐工作了多少年？”

　　“三年。”

　　“三年了，一分钱都没攒下？”

　　“没有。”他干脆地回道，“希望付少在我离开的时间里不要乱跑。”

　　猛然间，付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副画面，妻子好吃懒做将家产挥霍一空，丈夫不得不在烈日下搬砖搬到心智失常，在外还受尽欺负不敢反抗，就为了给家里的妻子吃上一口饱饭。

　　付落急忙甩甩头把这个恐怖的想法赶出脑袋，同时一把拽住了南峰的衣角。

　　“等会儿，我知道怎么办，你不用出去搬砖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农民工搬砖组长的？南峰疑惑地回身。

　　看着南峰，付落眼珠一转，说：“我把你安排进付氏，哪里搬砖不是搬，我要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搬，我亲自压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