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道.不回》妩茶媚绿

44、孵化 啥内容，自

　　混沌，不光是周围的环境，连意识都是混沌的。
　　欧峰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昏迷，只觉得身边的一切，包括自己，都是模糊不清的状态。身体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被溶解在水中，飘散的四处都是，又仿佛被无形的东西桎梏，动弹不得。他想睁开眼好好看看，却发现找不到眼睛的位置，他想伸出手摸摸周围，却感觉不到手在哪里。
　　“这是哪？我怎么了？”欧峰开始思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他想喊一声，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却发现他的意识破碎得更加严重，大脑似乎已经停止了工作。终于，他想出了一个问题，却又在这个问题上卡住了，“我是谁呢？”
　　不知道混沌了多长时间，突然一股力量搅动着欧峰混沌的世界。这股力量把分散的感知召唤回来，重新拼成了一个整体，欧峰慌乱的感受着这股力量的入侵，慢慢的，他好像知道自己的脚在哪里了，他知道自己的手在哪里了，他知道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在什么方位了，慢慢的，他感受到了身体的形态——他蜷缩着侧躺在地上。
　　“我怎么会躺在地上？……”欧峰想动一下身体，却动弹不得。这股未知的力量不仅把破碎的欧峰重新拼装起来，还探入了欧峰的大脑，开始捋顺欧峰混乱的思维。
　　欧峰杂乱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他想起了姑姑，想起了界层，想起了轮回通道，想起了血腥杀戮和逃跑……想起了银蛭……想起了南辞戎，那个他不应该忘记的南辞戎……
　　“南辞戎！救我！”欧峰想起来了，“那些银蛭在攻击我，南辞戎！”欧峰努力的扭动着身体，但是身体被紧紧的束缚住了，欧峰傻眼了“我该不会，变成灵脂玉了吧！？”
　　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击着欧峰的大脑，让欧峰无法思考。这种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挑动着他的大脑神经，最终这种疼痛拧在一起像一根刺一样从额头中间冲破一个出口，欧峰只觉得痛感一点一点的消失在额间，当那根刺彻底冲出的时候，痛感消失了。
　　欧峰缓了缓，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这种疼痛过后，身体似乎有一点点轻松的感觉，没一会，他又觉得自己飘渺的感知踏实了一些，甚至有了一些丝丝络络的清爽注入体内。这种感觉还没持续多久，骤然之间，那股力量又侵入进来，全身的神经都被挑逗起来，肆意的拉扯，似乎要被扯断，“啊！痛！不要！”他痛的似乎喊了声，之后便失去意识了。
　　好温暖，好清凉，好踏实，浑身过电般的舒爽，欧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彩色？欧峰疑惑的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四周是琉璃般梦幻的彩色世界，“这是？我的意识吗？”欧峰不敢相信，自己的意识怎么会变成五彩斑斓的颜色。
　　他刚想起身，却被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自己的保安服已经不见了，变成了一件彩色纱幔的宽袖长衫，他小心翼翼的掀开身上的长衫，香槟金色的身体裸露在眼前。
　　他笑了笑，合上了衣襟，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四处转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只知道现在有绵绵不断的精力，正在滋养着自己的精神。
　　“欧峰，崖壁上长了好多爬山虎，这里虽然没有草地，但是有爬山虎，等它们长上来，我就把它们都引进来，让它们围着你，好不好？”是南辞戎的声音！
　　欧峰既兴奋又心酸，“……好呀！”他试探着轻轻的应和了一声。
　　“好不好？”南辞戎愣了一下，好像不相信这是欧峰的回答，又问了一遍。
　　“好！”欧峰大声的回答着。
　　“欧峰！是你吗！”南辞戎的声音颤抖着。
　　“嗯，是我！南辞戎，是我！只不过，我动不了，我的身体好像被固定住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进来跟我说说话吧！”……
　　接下来的日子，欧峰过的无比的开心且惬意，南辞戎不在身边的时候，时不时的与南辞戎聊聊心声，偶尔闭目养神，偶尔打坐静心，虽然身体还是动不了但是在意识里还是比较自由的。
　　“到底是什么，让我越来越有精神呢？”欧峰无聊的躺在意识层里思索着，他只觉得身体像充电一样，一直有能量汇入，但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能量，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便起身打坐，自言自语道“让我来感知一下，到底是什么！”
　　绿色，满眼的绿色，这是一面绿色的墙？欧峰伸手摸了摸，竟然摸到了叶子！“这是？”
　　绿色逐渐分开，藤蔓渐渐清晰，叶片变得明朗。
　　“爬山虎？”欧峰惊讶极了，自己竟然看到了爬山虎，难道是南辞戎说的崖壁上的爬山虎？
　　“你们就是南辞戎说的爬山虎吗？”欧峰一边捋着叶子一边说“你们不应该在峭壁上么，怎么会在这？”
　　手中的爬山虎叶片微微扇动了一下，竟然带动整面墙上的叶片都微微颤动，整个绿色墙壁沙沙作响，绿波闪耀。
　　欧峰看着一墙生机盎然的爬山虎，歪着头笑道“你们是想进来吗？”
　　爬山虎听了，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支起身子奔向欧峰的面门。欧峰被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虽然还在打坐，但是身体已经被爬山虎团团围住，他害怕的拍拍面前的爬山虎，说“你们干什么？退开！”
　　爬山虎真的就很听话的退散开，爬到七彩的墙壁上去了。欧峰惊奇的看着满墙的爬山虎，说“你们能听懂我的话？”满墙的叶片开始颤动。
　　欧峰伸出手，指了指其中一根藤蔓，勾了勾手指，那根藤蔓轻轻仰起头，向着欧峰慢慢延伸过来，欧峰惊讶的看着触向自己指尖的藤蔓，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了“爬山虎自己进来了。”是南辞戎，欧峰泯着嘴笑着，没有回应。
　　“欧峰，你在干嘛？听到了吗？爬山虎自己进来了！”南辞戎又问了一遍，欧峰憋着笑，指挥着藤蔓去二人的意识交界处藏好，静等着这个鲁莽的猎物……
　　南辞戎快步离开了欧峰的意识层，欧峰已经痛的不能动，爬山虎也焦虑的围过来，在欧峰的身边瑟瑟发抖。
　　欧峰的身体在痛过之后开始发软，渗出一身金色的汗滴，爬山虎一圈一圈的围上来，慢慢的覆盖住欧峰虚弱的身体。
　　欧峰在爬山虎的怀抱里，汗滴将爬山虎慢慢融化，青色的汁液又重新融进欧峰的身体，欧峰的吸取着营养，身体逐渐充实，感知不再飘渺，触感越来越细腻，他充满了力气，舒展了一下身体，哗啦哗啦，身体冲破了束缚。
　　“啊！”一声尖叫，一个人影闪过。
　　欧峰惊得睁开了眼睛，眼前是灰蒙蒙的土墙壁，他撑起胳膊，坐起身，身边是一些玻璃似的碎片，身后是一个裹满灰尘大的罐子，里面漂浮着令人窒息的银蛭，欧峰忙往外撤了撤身子。洞口处已经被人堆上了石头，不过还没有封死，他用力推了推，石头骨碌碌的滚到了峭壁之下。静谧的悬崖边上挂着一盏小巧的手电筒，朦朦的月光慵懒的洒在欧峰的脸上，欧峰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气息。
　　突然一个脑袋从洞穴上方探下来，手电筒紧张的摇晃起来，把欧峰吓了一跳“谁啊！”
　　“你？你？你是……谁啊？”小脑袋颤颤巍巍的问道。
　　欧峰仔细一看，笑了“崔大侠，你不认识我了？”
　　那个颤抖的小脑袋正是来堵洞口的崔大侠，崔大侠使劲卡巴卡巴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似曾相识的人，不可思议的问“你是……欧峰？”
　　欧峰抱着腿坐在洞口歪着头笑着说“是啊！你不认识我了？！”
　　崔大侠抽搐着嘴角说“你，变化真大……”
　　欧峰摸了摸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苦笑了一下，确实变化有点大，别说外人，连欧峰自己都有点不太适应。
　　今天的餐厅注定不会太平，韩忠塔和武力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表情凝重的坐在欧峰对面，付师傅披着一条毛毯抱着膀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重生的灵体。
　　欧峰有些意外，面前这些人并不因为他的苏醒而感到高兴，也许现在能真心为他高兴的人只有南辞戎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南辞戎呢？”
　　崔大侠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武力，对着欧峰轻声说“他，睡着呢，这些天他，太累了。”
　　欧峰听了，脸一红，低下了头，说“哦，是么，那让他好好休息吧。”他抬起头看着韩忠塔小心翼翼的问“那我……”
　　“欧峰，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武力开门见山的问道。
　　欧峰愣了一下，他知道武力一直看不上他，对他也没有客气过，不过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回答不了，没有南辞戎在身边，他明显底气不足，只能无辜的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韩忠塔和武力。
　　韩忠塔呵呵的笑了起来，说“老武，不要吓着欧峰了。欧峰啊，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的这个变化……确实有些让人疑惑，这个我们以后慢慢研究，目前最重要的事是让南辞戎好好休整，这些天，他为了救你，一直没有休息过，人已经靠到极致了，咱们暂时不要去打扰他，让他睡个好觉，你看行吗？”
　　欧峰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韩忠塔的墨镜有些不寻常，于是问道“韩局长，您这个眼睛……？”
　　韩忠塔摆摆手，说“瞎了，不过好在命留下了。”
　　欧峰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武力飘荡的袖子，“武主任，您的手臂！”
　　武力皱了皱眉，说“少条胳膊而已。”
　　欧峰转过头焦急的问崔大侠，“宫班呢？其他人呢？”
　　崔大侠说“宫班没事，还有几个人活下来，现在天太晚了，都睡了。”
　　欧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救下来几个人，他的罪没白遭。
　　武力皱着眉头问道“这些天南官在跟你沟通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这里的情况？”
　　欧峰摇了摇头。
　　“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练习傀儡戏法的事情？”
　　欧峰摇了摇头。
　　“他有没有说过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欧峰依然摇头。
　　韩忠塔抿了抿嘴，慢悠悠的说“欧峰啊，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在这吗？”
　　欧峰愣了一下，不知所措的说“我是和南辞戎一起来的啊……”
　　韩忠塔摇了摇头，说“不，是因为蔡朱蔡处长，是蔡处长让你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欧峰愣住了，韩忠塔继续问着“你还记得，蔡处长让你做什么事情吗？”
　　欧峰愣愣的想了想，说“调查十七年前的失踪案……”
　　“为了什么？”
　　“为了……”
　　“轮机所！”韩忠塔重重的敲了敲桌子，说“蔡处长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轮机所，他当初感知到危险，却不知道危险是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危险已经显现，并且已经关乎到整个慧星世界的存亡！这已经不再是轮机所自己的事情了，你懂吗？”
　　欧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一副盲人模样却散发着咄咄逼人气势的韩忠塔，回想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蔡处长当初选择你也许是迫不得已，不过现在看来，你也许真的能转变局面。倘若你什么都不做，只顾着和南官山好水好的消磨余生，等到南官百年，灵体上升，你该如何自处？别忘了，只要你不进行轮回，直到他死，你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韩忠塔的话低沉而有力，字字击打在欧峰最脆弱的心上，“如果慧星世界的轮回机制不恢复，你和南官，只能越来越远！”
　　欧峰胸口起伏，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他也想过要回到轮机所让一切恢复正常，他也想用人类哪怕是牲畜的样子跟南辞戎站在一起。而目前这个略带愠色的小老头，没有问过他的想法就对他说出这些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南辞戎已经放弃了！而他们，把南辞戎放弃的原因归在了自己的头上。
　　欧峰低头想了想，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劝他，我们……会好好练傀儡戏法。”
　　韩忠塔和武力都舒了一口气，武力缓了缓语气说“好，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不过还有件事……”
　　欧峰疑惑的望着武力，武力似乎有些为难，局促的看了看韩忠塔，这时韩忠塔的眼盲恰到好处的拒绝了武力的求助，武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说“你俩现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吧，所以呢，有的时候会互相影响，虽然他影响不了你，但是你会影响他，你……懂吧？”武力挑着眉毛看向欧峰。
　　欧峰也挑了挑眉毛，一脸懵。
　　武力咽了咽唾沫，说“你看南官，这几天没睡熬得不像人样了，人都……干了，要想保持两个人都有精神，你俩就不能……”武力极力用纠结的表情表达着难以启齿的事情，而欧峰也极力的想理解武力的意思，但是却仍然一头雾水。
　　“交……互？”付师傅站在一旁，小声的提醒到。
　　欧峰转向付师傅，两个人又同时转向武力，武力左手抹梭着微红的脸点了点头，欧峰恍然大悟，也用手托住发红的脸，使劲的点了点头。
　　“啥是交互？”崔大侠左看看右看看，挠着脑袋问道。
　　武力拍了拍桌子，说“好了，别唠了，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他伸手指了指崔大侠，说“你送韩局长回去。”
　　崔大侠只好扶起韩忠塔，韩忠塔摸索着拍了拍武力的肩膀，说“辛苦了。”然后随着崔大侠走出了餐厅。
　　付师傅打了个哈欠说“武主任，我再睡个回笼觉，一会我还得起来做饭呢。”
　　武力点了点头，付师傅回身走进了后厨。欧峰无助的瞄了瞄后厨的门帘子，回过头看着一脸严肃的武力，尴尬的笑着说“那我也，回洞了。”
　　“回什么洞，你，跟我回房！”武力说完一甩袖子，回头就走。
　　欧峰苦着脸，嘟囔着“啊？不必了吧……”
　　武力不住在七号楼，而是住在院子侧面的一趟简易的平房里。平房长约十米，宽约四米，在正中有一扇对开的大门，门两侧对称开着四扇窗户，从房门走进去，就能看到门口横着一张五六米长的工作台，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工具材料，房间的左侧堆满了杂物，右侧贴墙放着一个上下铺，床铺上有简单的被褥，床和桌子之间有一个简单的窗帘做为隔断，欧峰看着简陋的房间，说“这里还能住人？”
　　武力把上铺的东西拾掇下来，平整了一下床单，说“不仅能住人还能容鬼呢！”
　　欧峰抽了抽鼻子，说“怎么不在楼里住？非要住在这？”
　　武力拍了拍上铺说“你住这！我住下面，楼里住不惯，在里面躺了几天，躺的我腰酸背痛的。”
　　欧峰眼珠一转，笑嘻嘻的说“南辞戎是不是住在那栋楼里？您怕我现在去找他，影响他休息是不是？诶呀，您放心吧，我不会去打扰他的，您不用这样委屈自己。我们，进楼里……”
　　“睡觉！”武力掸了掸被子，躺到了床上，看着欧峰说，“关门去。”
　　欧峰看着顽固的武力撇撇嘴，走到门前看着不远处的七号楼叹了口气，无奈的关上了门……
　　天蒙蒙亮，武力在下面有规律的打着鼾，欧峰则趴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七号楼，盼望着南辞戎能从大门走出来，他要给他一个惊喜。
　　等了半天，等到的却是崔大侠匆匆的身影，“他这是要干嘛呢？”欧峰嘟囔着，翻身下了床，趴在窗边，观察起来。只见崔大侠先是在坡下的院子里看了一圈，然后又回到楼里叫出来两个人进了餐厅，没一会，崔大侠又出来进了楼，过了一会宫班搀着韩忠塔走了出来进了餐厅，又过了一会崔大侠和一个学员推出来一个垃圾桶，又过了一会楼里又走出来两个学员拎着桶走向了楼的另一侧。
　　“这都忙活什么呢？”欧峰看着一早上忙碌的人影，自言自语道。
　　“小崔去检查院子里的陷阱，两个帮厨，两个帮着种菜，一个打扫卫生，宫班负责照顾韩老，都挺忙！”武力的声音从后脑勺传来，把欧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武力正背着一只手弯着腰靠在自己的身后。
　　欧峰慌忙的站起身，贴在窗框上不好意思的说“武主任，您醒啦？”
　　武力点了点头。
　　欧峰不自然的指了指窗外，说，“我在这望望风。”
　　武力整理了一下杂乱的头发，说“南辞戎不会这么快醒的，你不用等了。”
　　“我想去陪着他，我不会打扰他……”欧峰小心翼翼的恳求道。
　　武力瞪了瞪眼睛，说“他醒了，会让你见的，你现在出现在他身边，就是干扰他！走，吃饭去！”
　　“我不用吃饭的，我不去了！”欧峰摆着手说。
　　武力停住脚，回头看着不自在的欧峰说“你不去？”
　　欧峰笑着点了点头，武力也不再让，只是若有所思的说了句“好吧。”说完，转身走出了屋。
　　欧峰看着武力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等他们吃饭的时候我就可以溜进去找南辞戎了，南辞戎到底在哪？”欧峰用眼睛扫着七号楼，“嗯？崔大侠？”
　　只见崔大侠进了楼，又走出来用一条链子把七号楼的大门锁了起来。
　　“崔大侠！不要锁！”欧峰急忙跑过去，已经晚了，崔大侠把门锁好，把钥匙揣进了兜里。
　　崔大侠看着失望的欧峰，指了指餐厅，说“是武主任让我把门锁上的！”
　　欧峰慢慢的回过头，看见武力靠在餐厅门口，正在冲他招手，欧峰尴尬的笑了笑。
　　崔大侠推着欧峰，说“走吧，大家都知道你醒了，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欧峰被崔大侠推进了餐厅，武力一直盯着欧峰，欧峰有些心虚，只能咧着嘴笑着。
　　这顿早饭，吃得异常的热闹，几个学员加上宫班和崔大侠都叽叽喳喳的端着饭碗围着欧峰问这问那，欧峰也哈哈的笑着说个不停。
　　付师傅摸着光光的大脑袋，看着欧峰说“他这头发，咋长的这么快？”
　　武力往嘴里扒啦着饭说“他不是人，还被银蛭给入侵了，又死而复生，他身上的事谁能说清？！”
　　韩忠塔慢悠悠的放下碗筷，喝了口水说“苏胡！”
　　武力和付师傅都愣住了，付师傅又问了一句“谁？”
　　“预知者——苏胡！”韩忠塔轻声说，“苏胡是上一任预知者苏卯胤老先生的后人，他应该能看清欧峰身上的变化。”
　　“哦，我知道，季掌辅死之前说过，苏胡不能杀，因为是预知者。”付师傅思索着压低声音说。
　　“这没有苏胡，只有咱们这缺胳膊瞎眼睛的，看不清就看不清，只要欧峰本质不变，应该没事。”武力抹了一下嘴说。
　　没有南辞戎在身边，欧峰第一次被一群人围着问来问去，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心里暖暖的。他也难得有机会和大家沟通，于是无论人家问什么，他都毫无保留的回答。
　　“你这个颜色怎么变的？”一个学员问。
　　“应该跟银蛭有关，哦，就是那个桶里的那些像丝线的东西。”
　　“你这个头发怎么长长了？”另一个学员问。
　　“我也不知道，醒过来就这样了。”
　　“是不是跟那个叫银蛭的有关？”再一个学员问。
　　“啊，可能吧……”
　　“你这是属于重生吗？”其他学员问。
　　“应该不算吧，灵体不是不能消亡么？”欧峰微笑着回答。
　　“你们问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崔大侠摆着手说，“欧峰，悬崖上的那些爬山虎跟你有关系吗？”
　　欧峰一惊，崔大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他想了想，点了点头神秘的说“有，我能够精力充沛也跟它们有关，并且我能操控它们！”
　　“真的？！”大家听了，都惊讶不已，迫不及待的扒啦完碗中的饭，放下饭碗，拱着欧峰往外走，说“快给我们演示演示！”宫班和崔大侠也毫不例外的混在一群求知的学员当中。
　　一群人趴在崖边，欧峰站在一旁，手腕慢转，手指轻点，脚下的人不禁发出“喔！喔！哇！哇！”的声音。
　　武力和付师傅也好奇的凑上前，只见崖壁上的爬山虎随着欧峰指尖来回摆动。欧峰在空中轻轻点了两下，两条手指粗的藤蔓缓缓的伸到空中，拧在一起，落在欧峰手中，欧峰把拧成麻花劲的藤蔓围成一个圈，在接口处轻轻一划，多余藤蔓滑落，欧峰手中只留下了一个绿色的麻花圈，欧峰又想了想，伸手在额间的佛手上点了一下，当手指移开的时候，一根细细的针随着手指从佛手中间掉落下来。欧峰翻手接住细针，轻轻一捻，细针变成细沙，欧峰转了转手腕，把细沙扬在另一只手中的麻花圈上，麻花圈上立刻探出细细的小芽，小芽中间拱出彩色的小花苞，欧峰把麻花圈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小花苞缓缓的舒展开稚嫩的小花瓣，单调的麻花圈立刻变成了一个简单而又精致的小花环。
　　趴在崖边的学员们都看傻了，就连武力和付师傅都惊得不敢眨眼。欧峰笑着把花环递到宫班面前，说“送给你吧！”
　　宫班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花环，呆住了，欧峰笑盈盈的把花环戴在宫班的头上，宫班小心翼翼的坐直了身子，眼睛使劲的往上翻着，想要看清头上的花环，两只手支在头边想拿又不敢拿。
　　大家看着宫班不知所措的样子都笑起来，就连欧峰都笑的坐在了地上，宫班开始有些脸红后来也跟着放肆的大笑起来。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武力却笑不出来，他默默的走到韩忠塔身边，低声说“这个欧峰……”
　　韩忠塔点点头“我感知到了，这一切不寻常，你我看不透这玄机，不过可以肯定一点，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牵制不了欧峰，只有南辞戎能做到！”
　　“可是南官会被他吸取精力，我担心他俩长时间在一起，即使不交互，也会让南官精力受损。”武力担心的说。
　　“先让南官恢复精力，同时让他们尽快掌握傀儡戏法，让南官来控制他。”韩忠塔叹了口气说“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目前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办法。如果这个办法都牵制不了欧峰，那就……危险了。”
　　“要是那个苏胡在就好了，能看清到底怎么回事。”武力砸吧着嘴说。
　　“唉，我倒是希望那个苏胡也在，看看这个欧峰到底，是灵是妖……”韩忠塔叹着气转身摸索着走了。
　　武力猛地看向欧峰“是灵？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