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你微微一笑 ...
-
宋茗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他眨了眨眼睛,视野逐渐清明。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面积不大,整洁敞亮,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淡青色的花瓶,插着一束向日葵。
花开得很灿烂,像天边的骄阳,也像……
他忽然想起,
某个夏日,向日葵花田里的一抹笑。
那人只是站在阳光下嘴角微微弯起,却将身后的花海比了下去。
宋茗盯着出神,耳畔似有喃喃细语,恍惚间是谁唤了一声“卷卷”。
视线稍稍聚焦,忽然瞥见花枝上挂着一个小吊牌,藏在叶子里。
他怔怔地抬手,不料拉到了手背的输液管,鲜红的血珠瞬间从针头处冒了出来。
“嘶”
宋茗疼得直抽气,迅速拔掉针头,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按着手背坐起来,背靠墙壁,墙面冰凉的温度让他冷静不少,大脑也终于运转起来。
他记得昏迷前,
爆炸,火焰,剧痛,猫……
现在,
除了手有点疼,他觉得自己生龙活虎,能上景阳冈陪武松打虎。
他谨慎地掀开衣服,把自己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没有伤口,连伤疤都没有!?
实在,匪夷所思!
宋茗已经无法用信奉了二十多年的科学价值观来解释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离奇事件了。
毕竟,2032的医疗远没有这样先进。
联想疼晕前的情景,他不由地想到,这里会不会是身死之后,灵魂去往的世界?
盲目的猜测没有意义,他再次将视线落在了吊牌上。
拨开叶子,只见一行遒劲潦草的字迹:
勿忧,勿忘。
——S
宋茗心头一跳,某种不可能的可能,在心头翻涌成浪花朵朵。
是他吗?
宋茗小心翼翼取下吊牌,吊牌却在脱离花枝的一刹那化为灰烬,无影无踪。
不等他继续探究,病房外隐隐有人走过,说话声陆陆续续地传了进来。
“小白,你这次的纰漏可不小,567个枉死的冤魂,你是看我太清闲吗?”
“切,我哪儿知道那个吓的尿裤子的会逃出去?”
“你守门人你不知道?S的事情还不够你长记性吗?你当这是菜市场的门呢?随随便便让人过?”
“得得得,又来了,保证不会有下次行了吧!”
“你还想有下次?下次国王直接……”
“嘘”
“啊?”
“呵呵,有只小蚂蚁提前醒了……”
一阵气流撞开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银发灰眸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一身白色西装,领带却是松松散散地挂着,衬衫的扣子也解了两颗,露出一截精巧的锁骨,耳边散落着几缕碎发,及腰的麻花辫被他随意甩在身后。
如果不是刚刚偷听过,宋茗第一眼望去,几乎以为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女生,可那略粗的嗓音,分明是个男生。
银发身后跟进一个寸头,穿着黑底金纹的军装,体格魁梧,近乎于银发的一倍,年纪也稍长一些。
“嗨喽,小蚂蚁。”
银发嘴角噙笑,斜倚着门框,懒懒散散地挥了挥手。
宋茗有点心虚,他真不是故意偷听的,他只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恰好醒了。
宋茗一面揣度着银发的身份,一面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毕竟,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果然,银发嘴角的弧度又勾了勾。
寸头还是冷着一张脸,语气不耐烦:“把小黑喊过来吧。”
说完,干脆利落地扭头就走。
“别啊。”银发伸出一条腿抵在门框,不正经地朝宋茗抛了个媚眼,笑道:“多好看的小蚂蚁啊,不聊两句?”
寸头一脚踢开拦路的小细腿,冷声:“你刚刚的保证呢?又要作什么妖?”
“呵,可不怪我,谁让小蚂蚁模样挺勾人?”
银发迅速抽回腿,嬉笑着蹦哒到床前。
他大大咧咧地从宋茗眉眼一路扫过,最后目光停在那好看得过分的唇上,“啧”了一声,回头道:“瞧瞧,真比我家黑崽可爱多了,性恪也好,不像我家黑崽,动不动就亮爪子,送进去可惜了,要不,借我玩玩?”
“咳咳,咳咳”
宋茗赶紧打断,当着他的面说这个,真的好吗?
以防莫名其妙被送人,绝不能让他们继续聊了,而眼下明显是人家占板上的鱼肉,自己又该说些什么?
宋茗绞尽脑汁憋出一句,“二位,贵姓?”
寸头立刻一脸“你是谁!你想刺探什么消息?死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冷冷的一张脸,精彩纷呈。
“噗嗤”
“哈哈哈哈,我说…”银发重重地拍在欧丹后背欧道:“…你怎么看谁都像刺客,诶诶,别踢,你这是职业病……诶,说了别踢。”
银发嘻嘻哈哈跳开一尺远,白裤上多了一个醒目的鞋印。
他浑不在意地抖抖裤子,兴致勃勃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寸头,“我,白默,他,欧丹,我们都喊老欧,你呢?来来,三分钟自我介绍。”
欧丹别过脸,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宋茗只得如实答道:“宋茗,唐宋的宋,茶茗的茗,26,北城打工人。”
三分钟没有,三秒钟可以。
“宋啊,S开头。”白默眼珠转了转,噙着笑又凑近了几分,“你认识S吗?”
宋茗不适地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
这个白默,离得近了,更见一双妖妖娆娆的桃花眼,眼角眉梢都是风情,眼中却是冷冷清清。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他们和S什么关系?
为什么问他?随便一问吗?
宋茗想了想,倒是不慌,他只有一个想不起名姓的恋人而已。
S是谁?他真的不认识。
宋茗淡定对视:“谁是S?”
“呦,问我啊?”
白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他挑起宋茗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你不认识,怎么身上有S的气息?”
宋茗心里咯噔一下,撑在身后的手指攥紧床单的一瞬又匆匆松开,留下一道不易察觉的褶皱。
不会吧,吊牌化为灰烬不过一瞬,能留下什么气息?
这人属狗的吗?
宋茗仍然微抬着头与对方对视,这时候收回视线只会说明心虚了。
眼前的灰眸波澜不惊,尽管他的主人一直在笑,可眼睛却似一汪深潭,看不出在想什么。
或许是一个恶意的玩笑,或许,对方在使诈。
不管怎样,他都不承认就是了。
宋茗想到这儿,心中定了定。
他鼻尖微动,对着空气轻轻嗅了嗅,貌似困惑地淡淡笑道:“什么气息?我怎么没闻到?”
“是吗?”
白默似笑非笑,捏着下巴的力道渐渐加重。
“喵~”
正当宋茗怀疑他的下巴要被捏碎时,一声糯糯的奶音打破了僵局。
白默触电似的收回了手,一阵风似的退到门边,看着一个方向讪讪地笑。
这变脸的速度,不演川剧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