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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你之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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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台前，爱丽莎哼着钢琴曲，手里拿着一方白丝帕，细致地擦拭一排陶瓷娃娃。
其中一个娃娃眼角不断涌出水渍，仿佛在无声哭泣。
宋茗敲了敲门板，爱丽莎目露惊恐地指着宋茗身侧尖叫。
“她能看见你？”宋茗疑惑。
卢湛揽过宋茗的肩，漫不经心道：“她不能，她身体里的人可以。”
爱丽莎“咯咯咯”地笑起来，脸上的皮肤向外拉扯，渐渐长出另一个女人的五官。
宋茗：“贝蒂？”
“咯咯咯”
贝蒂弓起身子，脑袋欢快地在脖子上三百六十度旋转。
卢湛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宋茗默默地看着她表演。
卢湛忽然开口：“是不是比马戏团的杂耍好看？”
宋茗歪头：“我应该鼓掌吗？”
贝蒂怒目圆睁，蹦下椅子，骨头扭得“咔嚓”、“咔嚓”响。
气死鬼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贝蒂十指生出了一寸长的黑色指甲，鲜红的血液从指缝滴落，随着她的移动，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贝蒂警惕地打量着宋茗身边的人，呲着牙在一米外走来走去。
宋茗毫不客气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往外抛：
“你是1889年的新娘贝蒂？”
“凶手是谁？”
“你怎么死的？”
“这是该问鬼的问题吗？”贝蒂凄厉地吼道。
“不是吗？”宋茗貌似苦恼地思考了一阵，缓缓开口：“我这么问好像确实不得当。”
他送给贝蒂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转头便问：“小炉子，你说该怎么问？”
卢湛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忍不住嘴角弯了弯，短暂的浅笑如昙花一现，再看向厉鬼时，又恢复了冰冷的神情。
卢湛一步一顿地走向贝蒂，贝蒂受惊似的跌跌撞撞地后退。
为什么她会这么怕这个人？
贝蒂难以置信地瞪着越走越近的人，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力量。
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居然能够像国王一样，催动他们这些鬼魂烙印在魂体上的限制，将她的力量死死封住。
贝蒂此刻即便躲在爱丽莎的身体里，魂体也禁不住战栗起来。
“回答他的问题或者魂飞魄散，挑一个吧。”
卢湛将贝蒂堵在墙角，像随口问一句天气，却又带着死亡的冰冷。
“阿廖沙，是阿廖沙杀了我！”贝蒂毫不迟疑喊道。
宋茗单手磨蹭着下巴走过来，俯视着贝蒂，道：“如果阿廖沙杀了你，你怎么把阿廖沙扔到马厩？”
凡事总有先后，你逻辑不通。
卢湛伸手在爱丽莎这具身躯的眉心轻轻一点，抽出一个浸满墨汁似的雾球，甩了甩，嫌弃地丢到地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室内，雾球上的黑气刹那间消散大半，淡得几乎透明。
“住手！”
看不见的空气撕开一道裂痕，一个猫耳少年凭空跳了出来。
宋茗脱口而出：“咪咪？”
夜言嘴角抽了抽，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他维持住风度，再三重申：“我叫夜言，代号H。”
透明雾球像找到了主心骨，偷偷摸摸地蹭到夜言脚边。
夜言朝它弹出一缕雾气，透明雾球变成了一个透明女人。
贝蒂瑟瑟缩缩地躲进角落，大半个身子嵌到墙壁里，只留一个脑袋，不安地观望。
夜言严肃地朝卢湛强调：“请遵守游戏规则，不要随意伤害NPC。”
卢湛：“呵。”
空气中又裂开一道缝隙，这次跳出来一个白西装。
夜言立刻变脸：“你来干什么？回去！”
白默理了理被气流弄乱的发型，花枝招展地笑道：“不放心你呗！你一个人打的过他？”
卢湛不屑：“你们两个也打不过。”
夜言：“……”
白默：“……”
白默发现卢湛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有点眼熟，想了半天，突然跳起来指着道：“你你你！你果然和S有联系！我王国小白狼的鼻子可不是盖的，十年前的橙花香我都能闻出来！”
卢湛将宋茗拉到身后，冷冷地盯着白默：“手指不想要了？”
“嘤～”白默缩到夜言身后，趴在他身上，可怜兮兮道：“黑崽，保护我！”
“再叫一声黑崽，不劳S出手，我亲手把你废了！”
夜言说着去扯背上的人，扯半天也没能把橡皮糖似的人甩开。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
白默得寸进尺地勾住夜言的脖子，看着卢湛与宋茗交握的手，眼珠转了转，对宋茗道：“小可爱，帮忙劝劝呗，游戏正常玩才有意思！”
话落，白默就收到了两个眼刀，一个来自卢湛，一个来自夜言。
宋茗还处于蒙圈状态，忽然被点名，不明所以。
和他一样懵的还有被忽略到现在，抱着墙瑟瑟发抖的贝蒂。
贝蒂感受到宋茗的视线，抖得更厉害了。
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偶尔杀杀菜鸡的小鬼，求大佬们不要想起她！
夜言看了看表，神情凝重：“时限快到了，我们不能停留太久。”
“S，你知道的，重点NPC消失，会导致游戏崩溃，我们必须向国王汇报。”
“S，你不想暴露行踪吧。”
卢湛依旧不屑，宋茗抢先道：“我们正常玩，你们别暴露他！”
“成交！”白默迅速应道。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卡着时间临界点消失在空气中。
卢湛守约，拉着宋茗走出房间，径直走到庭院里的一个小角落。
花枝掩映，隔开了一方小天地。
卢湛揉揉宋茗的一头卷毛，道：“你想问什么问吧。”
宋茗想了想，认真地问道：“你会离开吗？”
卢湛微讶：“不问别的？”
接引人和守门人相继到来，不是应该有很多问题吗？比如他的身份，比如……
卢湛：“真的不问？”
“嗯。”宋茗认真地点点头。
就这个，够了。
不问过去，不问将来，只问你会不会又一次消失不见。
“不会。”
卢湛发自内心地笑了，一身的冰冷化作一腔暖流，尽数奉给了眼前的人。
“卷卷，你之所在，我之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