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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做一个奇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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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茗合抱双膝,坐在床中央,软绵的床垫凹陷下去,他一声不吭地陷在小圆坑里,把脑袋侧枕在膝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床边的人。
三个月,细细地说,三刻钟也能说完,本来算不得久别,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就在风平浪静的现实里,一个神秘失踪,一个意外死亡,而分别三个月后,他们在另一个时空重逢,奇幻得像一场梦。
宋茗有些酸涩地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兴师问罪。
卢湛去了那儿?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
“都怪男朋友太好看!”宋茗捧着脸颊揉了揉,小声嘀咕:“唉,色令智昏啊!”
自觉理智回归的宋茗,凶凶地想去拧卢湛腰侧的软肉,碰到腹肌忍不住摸了把,男朋友身材真好(▽)。
“呵”
一声轻轻的笑在头顶响起。
宋茗脸有点热,他故作淡定地抽回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却忘了床垫太软,脚一歪,四仰八叉地又摔了回去。
头顶没了笑声,只有一张憋笑憋的特别明显的俊脸。
“想笑就笑!”宋茗没好气道。
丢脸丢到家了,他想拆了这破床,再把自己埋了。
偏偏目击者还一点不给面子,笑得只差捶床。
宋茗想一个脚丫子踹上那张笑脸,当然,他也就想想,谁让是自家男朋友呢?下不去脚!
瞧瞧,美人一笑,蓬荜生辉,宋茗觉得自己有昏君的潜质。
他换了个个舒舒服服的姿势,正打算和床垫和谐共处,一只胳膊伸到眼前。
宋茗眼珠转了转,突然发力,不是借力起身,而是一把拽了过去,拉得人一同陷进床垫里,瞄准胳膊就是一口。
瞪眼龇牙的模样,像一头发怒的小兽。
宋茗不等对方开口,先发制人道:“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疯了!必须给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宋氏逻辑有言,谁先说话谁占理,小宋茗在心里叉着腰。
“对不起,卷卷。”
卢湛盈满笑意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法力无边的神,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胳膊上有一个清晰的牙印,带着一点血丝,卢湛抽回胳膊,顺势将人带进怀里,歉疚道:“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停!”
“你的对不起是不是充话费送的?”宋茗不自在地打断道。
他不止一次纠正过卢湛总想把他藏在身后的想法,他知道卢湛这样的人,是搏击长空的鹰,但他也有自信,和对方并肩翱翔。
“不是随便说的。”卢湛郑重道。
宋茗往外挪了一点,仰望着那双漂亮的淡褐色眸子,轻叹一声:“谁要你说不起了?你是不是被困在游戏了?正常人开口不应该是先说一堆解释吗?”
卢湛正要开口,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宋茗微愣,印象里没有女玩家穿过高跟鞋,何况,谁会踩着高跟大半夜在游戏里溜达?
卢湛起身坐在床沿,宋茗则是走到了门边,可惜实木的门没有猫眼。
宋茗回头道:“你说屋外会是什么?”
卢湛淡淡道:“有我在,不用怕。”
后语不搭前言,宋茗却立刻明了,门外恐怕非常危险。
高跟鞋的声音一点点走远,又一点点走近,好似一个人在走廊里徘徊着找不到出口。
隔壁传来“砰”的开门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谁他/娘的不睡觉!找死啊!”
男子架势十足,要看看谁敢把他吵醒,却见空荡荡的走廊,只有一条鲜红鲜红的地毯。
瞌睡瞬间消散,男子僵在门口,看着一扇扇紧闭的门,才想起管家“不可外出”的警告,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死亡的恐惧从心头蔓延开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砰”地关了门,男子浑身颤抖,倚着门板重重地喘着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卑贱的阿廖沙,你凭什么抢走我的罗素?”
凄厉的质问,惊得男子抬起头,才发现床上坐着一个女人,长发披散到脚踝,青灰色的脸上,细长的蛆虫钻出皮囊,一点点挪动。
宋茗听到隔壁急促地开门关门,心道不妙,但已成定局,晚了。
他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庆幸再没有人开门。
不久,高跟鞋的声音又在走廊响起。
卢湛倚靠着床架,百无聊赖地半眯着眼,指尖流出一缕风,环绕在走来走去的宋茗身侧。
隔壁是死是活,外面是人是鬼,他通通没有心情知道。
神生来高贵,生来淡漠。
他们掌管众生,公正而没有感情。
卢湛不是一个合格的神,他爱上了一个意外,尽管那是一个渺小的人类,在神漫长的寿命里如沧海一粟。
他将仅有的感情都给了这个人类,从此,与他有关的,多了一个宋茗,当然,也只有一个宋茗。
云移月转,夜色渐浓。
卢湛不由分说地将人抱到床上,拢进怀里。
宋茗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回到了橙花味的怀抱。
结实的胸膛,温度滚烫。
宋茗脸红了,心乱了,暗戳戳地抬头看了一眼,亲了下卢湛的下巴。
顿了顿,他又动了动不安分的爪子,扒开卢湛的衣领,朝那性感的锁骨凑了过去,活脱脱一个小色狼。
卢湛在他脑门轻轻弹了下:“想什么呢?睡觉。”
睡觉是真的睡觉,卢湛安静得像个睡美人,徒留宋茗呆呆地捂着脑门。
宋茗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睡美人的胸膛点点戳戳,睡美人精准地捉住乱动的手,包住,继续睡去。
宋茗无法,最后欣赏了一番近在咫尺的睡颜,闭上眼,数着对方的心跳催眠,数着数着就分不清在数谁的,睡意渐渐袭来。
雾气迷蒙的地方,宋茗原地打转。
灼热的呼吸喷在手背,原来是大黑马打了个响鼻。
马厩里,干净的草料下坐起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约莫七八岁,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特别清澈明亮。
宋茗亦步亦趋地跟在男孩后面,走到迷雾深处,场景变化,是一处窄巷。
男孩被钳制在一个黑袍人手里,黑袍人露出锋利的獠牙,贪婪地盯着男孩脖颈处的血管。
宋茗正要出手,雾气中又冲出一个黑袍人将男孩夺走,飞奔离去。
兜帽在奔跑途中掉落,皮肤苍白的年轻人停在一个繁华的街口,将男孩推进人群,转身离去。
男孩独自向前走,走出喧闹的人群,走进富丽堂皇的庄园,身形渐渐高大……
一个俊秀的青年站在马厩前,看着宋茗微笑:“我记得你的脸,谢谢!”
宋茗试探着问:“你是阿廖沙?”
“卷卷,卷卷……”
宋茗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床幔。
卢湛半撑着侧坐在身边,眼中藏着一丝危险的锋芒,宋茗尚在迷糊中没有注意。
卢湛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抬头望向窗外时拧着眉,脸色低沉。
月色如许,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宋茗说起迷雾里的男孩,卢湛温柔地合上他的眼睛,不以为意道:“一个梦而已,睡吧,不会再做梦了。”
宋茗打了个哈欠,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果然,一夜无梦,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