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糜莽

83、回魂重逢述往事 给你讲个故

　　身后那人闻言愣了一愣，她有些惊讶的看着被自己环抱着的小鬼魂。

　　姐姐……？

　　是在叫我吗。

　　难道这个孩子认识我？我明明已经隐藏的……

　　罢了。认出便认出吧。

　　她记忆向来是不好的。微澜蓦地叹了口气，她将面前的女孩搂在自己的怀中，抱了个满怀。

　　不知为何，心中一阵难受。犹如百万只蚂蚁在吞噬着自己的身躯和血肉。

　　“怎么这么傻……”不知何时微澜已经双目含泪，她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我……姐姐……殿下？”故离几乎是愣怔的转过了头，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语气中尽是惊愕。

　　“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快要魂飞魄散了！”微澜有些怒了。

　　她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为了她而受到伤害。可是她又能怎样呢？她是为了她好，总不能狼心狗肺的指责人家吧。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过无能。

　　微澜不知为何见到这个女孩竟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可是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好熟悉……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对不起。”故离闷闷的说道。微澜的思绪突然被打断。

　　姐姐明明那么讨厌别人为了她而受伤，我却与这背道而驰。我却净做些让她讨厌的事。

　　甚至……还让她见到了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真是该死。

　　故离在心里暗自给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这么傻……！”微澜心疼的看着面前这个被符咒焚烧的遍体鳞伤的女孩。

　　她默默的朝着女孩输送着自己仅剩的那些神力。“我已经不是你们口中的殿下了……”顿了顿，微澜继续说道。

　　“她死了。”

　　故离听完后神色大变，心脏骤停。

　　不、她已经死了，她没有心跳。但她还是觉得莫名的难受。很痛，非常的痛。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她没有死！！”故离焦急地说道。

　　姐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姐姐，你是受伤了吗？姐姐……

　　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绝望，她恨不能告诉微澜她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故离是决不允许别人说微澜的坏话的，即便是微澜自己也不行。

　　微澜是那么的优秀，不管微澜在别人眼里如何好、如何坏、如何的罪不可恕，但她在自己的心中永远都是排在第一的。

　　“殿下……别难过，请你相信我，你一定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信徒的。你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宫观的。就算没有，我也会拼尽一切为你建造一座金碧辉煌璀璨夺目的宫观，让他们谁也比不上！”

　　“其他神明有的，你一定都会有的。”故离像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多，于是急切的继续补充道。

　　总有一天，她会将世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她的殿下。

　　她恨不能把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说给她听，她恨不能告诉微澜，她对自己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存在。奈何自己生前并未学过只言片语，她恨她自己竟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

　　真是白长了一张嘴。

　　“殿下你是天下第一好，你是最好的。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神明，我将永远是你的信徒。我将永远守护你，陪伴在你的身边，我会永远做你的守护者。”故离憋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词藻，她就这么没头没脑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就像个不会说话的孩子般笨拙的表达着自己那无法言说的情绪。

　　“不会了。”微澜治好了故离身上的伤痕，她将剩下的少得可怜的神力尽数都渡给了故离，她听完那些话后只是凄惨的笑了笑。

　　她默默的松开了环着故离的双手，别过了头，双手紧攥成拳。

　　“不会了。”微澜再次重复道。

　　“什么不会了？”故离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会再有了。”微澜的目光更加的黯淡无神了。“不会再有了，不会了。正如他们所说，我认了。这是我的命，是我活该，是我害了他们。”微澜用力到指节发白。谁知下一秒她的手竟被一双冰冷的手柔和的给分开了。

　　微澜一时有些愣怔了。

　　那冰冷的双手的主人似是察觉到了对方异样的神情，她以为是自己的手冰到了对方，让对方感到不舒服了。于是便小心翼翼的收回了双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冰到你了吧。”

　　“对不起，我无法让你感受到温暖。是我太没用了。”故离愧疚的低下了头。

　　微澜听了后只觉得心脏更加的受不了了。心疼，心好疼。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过无能的话，她怎会成为一个流落街头的孤魂野鬼。

　　“……是因为我，你才会如此的吧。不必道歉，是我对不起你。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是我害死了你……”

　　“……”

　　两人四目相对，双双愣在了那里。

　　片刻后，故离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微澜闻言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故离十分快速的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而后开始讲述着那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

　　“她从小便没有了父母。人们都说她是天煞孤星，说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扫把星。”

　　微澜发着愣默默地看向了眼前的这个女孩。

　　那女孩不痛不痒的继续说道：“人们害怕这个女孩给自己的家里招致祸害，他们都纷纷远离她，唾骂她。”

　　“她父母双亡。造化弄人，夜间的一把火让她的家一夜之间成为了一片废墟。她被府中的管家抱出。”

　　“她被母亲命名为故离。正所谓，故人离。”

　　故人皆离去。好悲伤的名字。

　　微澜默默地想着。

　　故离……故离。

　　等等、这名字……好熟悉。

　　微澜神情微变。

　　“管家将她从火场中救出，却不料遇上了一群逃犯。”

　　“他死了。”故离面无表情的说道。“被乱刀砍死了。”

　　微澜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女孩面无表情的讲述这个故事。

　　还是该说，讲述着自己的一生。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可以面无表情的接受自己曾经的痛，为什么自己却无法接受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如果可以，微澜还真想问一问她是如何做到的。虽然这很失礼。

　　一个女孩究竟要经受怎样的痛苦才会如此面无表情的讲述着自己悲痛的过往。

　　只见故离咧开唇角浅浅一笑，可是那浅浅的笑容之下却充满着无尽的悲伤，那微笑的脸庞上有着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

　　“然后啊，她就遇到了全世界最好最好的爹爹。”

　　果然还是个孩子。原来她也不是可以一直面无表情的。微澜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耻。

　　要是真的问了，那也太没礼貌了吧。

　　故离像是猜到了自家殿下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了，于是便没有留给她更多指责自己的时间，她继续说道：“可是在几年后她的爹爹……”

　　“也死了。”故离声音颤抖，有些哽咽。

　　微澜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悲伤。她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女孩的脸颊，然后告诉她：没关系，你爹爹一定还是爱你的。尽管他离开了你，但是他对你的爱依然是亘古不变，永不消散的。

　　可是下一秒故离便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丝毫没有留给别人安慰自己的机会。她再次面无表情的说着那些往事，好像在说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孩。

　　故离恨自己没用，当初都是因为她所有的亲人才一个又一个的离开的。但她不能哭。因为她知道，她的姐姐，她的殿下，正在看着她。她不可以把自己的悲伤带给身旁的她。

　　故离正了正色，然后继续说道：“之后啊，她流落在了街头，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遭受着所有的白眼和辱骂，她恨别人，但她更恨她自己。”

　　“她在街头被一群流浪儿欺凌群殴，不管是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说她是一个天煞孤星，命里犯冲，她不得好死，她就是一个祸害，她活该孤家寡人。”

　　微澜很是震惊的看着小女孩面无表情的讲述着曾经的过往。

　　竟然……如此悲惨。

　　一出生就受万人敬仰不愁吃穿用度的公主殿下无法想象出这种苦怎么就会是一个小孩子能够承受的。如果是自己的话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吧。

　　“后来，时间长了，她有些接受不了了。可能换谁也无法承受长期的辱骂和白眼吧。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劝说自己，‘没关系，不要紧。他们只是害怕，他们并没有错。’她就这么傻傻的想着，她努力的说服着自己不要去恨那些人。”

　　“她都已经被欺辱成那样了，为什么不反抗？又为什么还如此说服自己？”微澜终于忍不住插了句话。她受不了了。

　　“明明这么委屈，为什么还要如此宽容。”微澜有些生气的说道。

　　自从发生了一系列变故之后，她的思想就变得极为悲观，时不时的就会性情大变。一念之间，真的会改变许多。

　　也许上一秒还是救世主的她下一秒便会成为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唯我独尊，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但故离很清楚的是，微澜是永远也不会这样做的。

　　她知道，微澜如今的情绪不过是暂时的精神崩溃而已。她所认识的微澜是一个就算自己遍体鳞伤魂飞魄散也会坚持着拯救苍生的人，她的初心是不变的。

　　但与此同时，她也是个人。她也会有一些自己的小情绪。但她如果真的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话，恐怕是会愧疚一辈子的。

　　故离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其实她当时的想法与殿下一样。她曾经一度想要杀了所有的人，然后再自行了断。”

　　“可是她并没有那么做。”

　　出乎意料的是，故离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中竟是有了一些近乎于雀跃的神色。

　　“因为她遇到了此生最为重要的想要永远保护的人。”